1990年夏天,阿拉巴馬州的空氣悶熱潮濕。

綠茵鎮的老宅門廊前,福雷斯和珍妮正坐在搖椅上,看他們兩歲大的兒子小福雷斯在草坪上追蜻蜓。

珍妮的肚子又隆起了,懷了第二胎,預計秋天出生。

“哥哥說這周末會回來度假。”福雷斯看了看表,“應該快到了。”

“還是一個人?”珍妮問。

“冇說。不過……”福雷斯猶豫了一下,“上次電話裡,好像提到會帶個朋友。”

珍妮挑眉:“朋友?男的還是女的?”

“冇細問。”

“應該是波姬小絲。”

“有可能。”

正說著,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

不是福雷斯的皮卡,是那種低沉有力的發動機聲。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轉過街角,緩緩停在了老宅前。

司機先下車開門,蘇寧走出來,然後伸手牽出一個金發高挑的女人。

福雷斯和珍妮都愣住了,因為那不是他們熟悉的波姬·小絲。

本就知道蘇寧是好萊塢女星收割機的福瑞斯和珍妮都很平靜,實在是蘇寧身邊女人更換的太頻繁了。

這也是珍妮早早地放手的原因,她清楚蘇寧的心裡冇有她的位置,或者說冇有一個女人能夠征服蘇寧。

“哥哥!”福雷斯站起來,快步走過去。

珍妮也站起身,但動作慢些,畢竟她懷著孕。

蘇寧和女人已經走到門前。

女人很年輕,看起來二十多歲,金發藍眼,穿著簡單但質地很好的連衣裙,手裡提著一個小行李箱。

“福雷斯,珍妮。”蘇寧點頭打招呼,然後側身介紹,“這是安娜。安娜,這是我弟弟福雷斯,弟妹珍妮。”

安娜微笑著伸出手,“你們好。蘇經常提起你們。”

福雷斯握手時還有些發懵,珍妮則很快反應過來:“歡迎,安娜。路上辛苦了,進來坐吧。”

“謝謝。”

四人走進客廳。

老宅重建後很寬敞,但布置得很樸實,還是甘太太生前喜歡的風格。

“小福雷斯呢?”蘇寧問。

“在院子裡玩。”珍妮說,“我去叫他。”

“不急。”蘇寧在沙發上坐下,安娜很自然地坐在他旁邊,距離不遠不近。

福雷斯去廚房倒水,珍妮跟進去幫忙。

廚房裡,兩人壓低聲音。

“不是波姬。”福雷斯說。

“看得出來。”珍妮拿杯子,“那姑娘……看起來像歐洲人?”

“口音像德國或者北歐那邊的。”福雷斯皺眉,“哥哥怎麼回事?波姬呢?”

“先彆問,等會兒看情況,反正他身邊經常換女人。”

“這倒也是!我印象裡還有那個艾米麗克拉克的印象。”

“哼!你是不是很羨慕?”

“怎麼會!珍妮,我永遠愛著你。”

“哼!你和你哥哥一樣,都是滿嘴的花言巧語。”

午餐是珍妮準備的南方家常菜:炸雞、玉米麵包、燉豆子。

安娜吃得很斯文,但看得出不太習慣這種油膩的食物。

“安娜你是做什麼的?”珍妮找話題問。

“物理學博士。”安娜回答,“在麻省理工學院做研究。”

福雷斯差點被水嗆到:“博士?那……那你多大了?”

“二十六歲。”安娜微笑,“蘇說你們這裡很安靜,適合休息,我就來了。希望冇有打擾到你們。”

“不打擾不打擾。”福雷斯忙說,“就是……有點意外。”

蘇寧接話:“安娜在做一個重要項目,壓力大,我帶她來放鬆幾天。”

“住幾天?”珍妮問。

“三天左右。”蘇寧說,“然後回紐約。”

“好吧!待會讓珍妮去湖邊彆墅收拾一下。”

午餐後,小福雷斯從外麵跑進來,兩歲的孩子還不認生,直接撲到蘇寧腿邊:“伯伯!”

蘇寧把他抱起來:“重了。”

“這是安娜阿姨。”珍妮介紹。

小福雷斯眨著大眼睛看安娜,突然說:“金頭發!”

安娜笑了:“是的,金頭發。”

“和波姬阿姨不一樣。”小福雷斯說。

孩子記性好,記得去年波姬來的樣子。

餐桌上的氣氛瞬間有點尷尬。

珍妮趕緊岔開話題:“寶貝,去睡午覺了。”

保姆把孩子抱走,餐廳裡剩下四個大人。

下午,福雷斯和蘇寧在後院的老橡樹下抽煙。

女人們在屋裡。

“哥哥,”福雷斯終於忍不住了,“波姬呢?”

“分手了。”蘇寧吐出一口煙。

“為什麼?媽媽不是希望你們……”

“媽媽希望我結婚,但我不想結。”蘇寧說得很直接,“波姬想要婚姻,我想要自由。談不攏,就分了。”

“那安娜呢?你們……?”

“女朋友。”蘇寧說,“她幫我一個忙,我帶她來散心,給予她力所能及的幫助。”

“什麼忙要帶到家裡來?”福雷斯不理解,“而且剛才孩子說波姬,她一點反應都冇有,好像早就知道。”

蘇寧沉默了一會兒:“福雷斯,有些事,我不想多說。安娜是個聰明人,我們互相幫助,就這樣。”

“互相幫助?”福雷斯若有所思的重複了一句。

蘇寧看了弟弟一眼:“福雷斯,我的事我自己處理。你隻要知道,安娜是我的客人,尊重她就行了。”

“可是……”

“冇有可是。”蘇寧打斷,“你就當是個普通朋友來做客。”

“好吧!反正從小到大你都很有主見。”

福雷斯還想說什麼,但看哥哥的表情,知道問不出更多了。

……

屋裡,珍妮和安娜在廚房收拾。

“安娜,你和我哥哥是怎麼認識的?”珍妮裝作隨意地問。

“通過一個學術項目。”安娜擦著盤子,“蘇的投資公司支持一些基礎科學研究,我的課題組申請了資助,而且他可是我們麻省理工學院知名校友,很多同學都是把他視為精神偶像的。”

“哦,所以是工作關係?”

“開始是。”安娜點頭,“後來熟悉了,就成了朋友。”

珍妮觀察著安娜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

“那你覺得我哥哥怎麼樣?”

安娜頓了頓:“很聰明,有遠見,知道自己要什麼。”

“感情方麵呢?”珍妮問得更直接了。

安娜笑了:“珍妮,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我和蘇不是那種關係。至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男女朋友。”

“那是什麼?”

“合作夥伴。”安娜選擇用詞,“我們互相提供對方需要的東西,保持各自的獨立和自由。這樣很好。”

珍妮聽懂了潛臺詞,但不完全明白。

畢竟她做夢也想不到蘇寧那瘋狂的計劃,所以一時之間理解不了安娜的這番話。

“波姬……你知道吧?”

“知道。”安娜點頭,“蘇很坦誠,都說過。他們分手是因為對生活的期待不同。波姬想要家庭,蘇想要自由。冇有誰對誰錯,隻是選擇不同。”

“那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繼續我的研究,想要財務自由,想要……一個優秀的孩子。”安娜說得很自然,“蘇能幫我實現這些,我能給他想要的。公平交易。”

珍妮徹底明白了。

她不再問,默默擦完最後一個盤子。

……

傍晚,四人去鎮上的湖邊散步。

湖邊那棟給蘇寧蓋的房子已經被珍妮收拾好了,現代風格,和周圍的老房子格格不入,但很漂亮。

“哥哥,你的房子一直空著,要不要搬回來住段時間?”福雷斯問。

“偶爾回來住住可以。”蘇寧看著房子,“平時太忙。”

安娜問:“這是你設計的?”

“我弟弟福瑞斯送我的禮物!請設計師做的。”蘇寧說,“喜歡嗎?”

“很漂亮,但有點……冷清。”

“是啊!看來以後我也要經常回來居住了。”

走到湖邊,夕陽西下,景色很美。

珍妮和安娜走在前麵,聊著孩子和教育。

福雷斯和蘇寧落在後麵。

“哥哥,”福雷斯小聲說,“珍妮說,安娜和你是……交易?”

蘇寧冇有否認:“可以這麼說。”

“你不覺得這樣……不好嗎?”

“哪裡不好?”蘇寧反問,“我們都得到想要的,冇有欺騙,冇有強迫。比很多虛偽的婚姻都乾淨。”

“可是感情呢?愛情呢?”

“福雷斯,”蘇寧停下腳步,看著弟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愛情。對我來說,效率和結果更重要。”

“但媽媽說……”

“媽媽有她的想法,我有我的。”蘇寧說,“我尊重媽媽,但不會完全按她的意願生活。你也是,你選擇留在綠茵鎮,娶珍妮,生孩子,過平靜生活。我選擇我的路。我們都冇錯。”

福雷斯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確實幸福。

捕蝦公司做大了,手裡還有蘋果公司的股份,不用親自出海,每年分紅夠全家過上好日子。

珍妮賢惠,孩子可愛,第二胎馬上出生,這是他們母親希望看到的。

但蘇寧的選擇,福瑞斯甘理解不了。

當晚,湖邊彆墅。

蘇寧和安娜在舒適的主臥裡瘋狂的糾纏著,雖然他們都知道這就是一場皆大歡喜的交易,但是安娜早就已經不自覺的沉迷了。

蘇寧不光能夠給予她想要的事業和物質基礎,同時也能讓她享受到從未有過的快樂。

一兩個小時之後,安娜心滿意足的對蘇寧說道,“蘇,我想孩子了。”

“下次帶孩子一起回來度假。”蘇寧自然是明白安娜想要蘇寧把孩子帶回來。

“蘇,謝謝你。”蘇寧的爽快讓安娜非常的驚喜。

“不要謝我!這都是你應該得到的,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女人。”

“或許我已經真正的喜歡上了你。”

“噢?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反正和你簽署了協議,哪怕是想離開也不容易。”

……

三天的假期很快過去。

最後一晚,福雷斯和珍妮在客廳陪安娜聊天,蘇寧則是在書房處理工作郵件。

珍妮終於問出了最想問的問題:“安娜,你會和他有孩子嗎?”

安娜冇有回避:“會。事實上……我已經為他懷二胎了。”

“什麼?那你們另一個孩子呢?”福雷斯手裡的茶杯差點掉地上。

“在紐約!平時和我住在一起,這一次冇有把他帶回來。”

“那你現在懷孕多久了?”

“三個月了。”安娜撫摸著自己的小腹說道。

福雷斯和珍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複雜情緒。

他們無法理解,但似乎……也冇法反對。

要知道蘇寧從小到大都是特立獨行,而且非常的有主見,哪怕是以前的母親也改變不了。

……

第二天早上,蘇寧和安娜準備離開了。

福雷斯和珍妮帶著小福瑞斯把兩人送到門口。

“哥哥,常回來。”福雷斯擁抱哥哥。

“會的。”蘇寧拍拍弟弟的背,“你保重。珍妮快生了,註意身體。”

“知道。”

安娜和珍妮擁抱告彆。

“祝你一切順利。”珍妮說。

“謝謝。你們也是。”

勞斯萊斯開走了,消失在街道儘頭。

回到屋裡,福雷斯和珍妮坐在客廳,很久都冇有說話。

“哥哥變了。”福雷斯終於說,“或者說,他一直都是這樣,隻是我們冇有發現。”

“他一直很理性。”珍妮說,“隻是現在……更極致了。”

“那個安娜,真的能接受這樣的安排?”

“對她來說,也許真是最好的選擇。”珍妮歎氣,“頂尖的物理學家,不想被家庭拖累,但又想要孩子。蘇能給她一切資源,確實是各取所需。”

“可孩子呢?畢竟哥哥和安娜並冇有正常的婚姻。”

“孩子……”珍妮撫摸自己的肚子,“隻能希望,蘇真的能給他們足夠的愛。不是錢,是愛。”

福雷斯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讓蘇寧結婚生子。

現在,蘇寧用自己的方式生活著,也一直照顧著他這個弟弟。

隻是這方式……母親絕對不會想到。

“珍妮,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吧。”福雷斯握住珍妮的手,“哥哥的路,讓他自己走。”

“嗯。”

窗外,綠茵鎮的夏天依然悶熱。

老宅裡,是傳統的家庭溫暖。

而遠去的豪車裡,是另一種人生選擇。

冇有對錯,隻有不同。

就像蘇寧說的:他選擇效率和控製,福雷斯選擇感情和家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