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影視編輯器從人世間開始 > 第358章《最美的青春13》

這次送物資,還來了個特殊的人,林業局食堂的廚師老劉頭。

老劉頭五十多歲,是局裡的老職工。

他這次上來,主要是看馮程。

“馮程!馮程!”老劉頭一下車就喊。

馮程從苗圃那邊跑過來,“劉師傅?您怎麼上來了?”

“給你送好吃的!”老劉頭從車上搬下幾個大袋子,“你嬸子給你做的,臘肉、鹹菜、炒麵,夠你吃一冬天!”

馮程很感動,“劉師傅,太謝謝您了。這麼遠還專門送來。”

“客氣啥。”老劉頭拍拍他肩膀,“你一個人在壩上,我們不惦記誰惦記?”

接著他看了看馮程,又看了看周圍的大學生,“馮程,你個人問題解決冇?”

“個人問題?”馮程一愣,“什麼個人問題?”

“就是找對象啊!”老劉頭說,“你都二十八了,該成家了。你看這些大學生,有冇有相中的?”

馮程有些感到哭笑不得,“劉師傅,我現在一心種樹,冇想那些。”

“那怎麼行?”老劉頭急了,“成家立業,先成家後立業。你爹當年也是先娶了你娘,才有了你。你不能打一輩子光棍啊!”

“我在壩下看中一家姑娘,可好了。人富態,屁股大,一看就好生養。你要是同意,我改天就把彩禮送去,人家就把姑娘給你送上來,當天晚上就能入洞房。”

馮程趕緊擺手,“彆彆彆,劉師傅,您可彆亂來。我現在真冇心思成家。”

“為什麼啊?”老劉頭不理解,“你是不是看上了這些女大學生?我告訴你,大學生不行,太瘦了,乾活冇力氣。娶媳婦得娶壯實的,能乾活,能生娃。”

“不是看不看得上的問題。”馮程解釋,“劉師傅,我爹他當年為了這片土地,為了抗日,把命都搭上了。我現在隻想完成他的遺願,把樹種活。彆的,真冇心思。”

老劉頭聽馮程提到他爹,沉默了。

馮程的爹馮大隊長,當年是附近抗聯的的老領導,為了抗擊可惡的小日本鬼子,英年早逝,腦袋都被狗日的日本鬼子給砍了。

老劉頭是馮大隊長的老部下,感情很深。

當初也是看馮程不順眼,直到聽說他和馮大隊長的關係,才把馮程當做親兒子看待。

“你爹……”老劉頭歎口氣,“你爹要是知道你現在這樣,肯定又高興又心疼。高興的是你繼承了他的事業,心疼的是你太苦了。”

“我不苦。”馮程說,“能在壩上種樹,是我爹我娘的願望,也是我的願望。劉師傅,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成家的事,以後再說吧。”

老劉頭看著馮程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動了。

“行吧…你既然決定了,我也不逼你。但你要記住,有什麼事,一定要跟我說。你爹不在了,我就是你爹。絕對不能讓你受委屈了。”

“我知道,劉師傅。”馮程眼圈有點紅,“謝謝您。”

老劉頭拍了拍他,轉身去幫忙卸貨了。

馮程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很溫暖。

他知道,老劉頭是真心對他好。

自從知道他爹是馮大隊長後,老劉頭就把他當親生兒子一樣照顧。

這份情,他記在心裡。

但他現在,真的隻想種樹。

彆的,都顧不上。

物資卸完後,卡車要下山了。

老劉頭臨走前,又囑咐馮程,“好好照顧自己,該吃吃,該喝喝。明年春天我再來看你。”

“您路上小心。”馮程揮手告彆。

卡車開走了。

壩上又恢複了平靜。

但多了四個人,營地熱鬨了些。

季秀容很積極地乾活,掃雪、燒炕、幫廚,一刻不停。

那大奎跟在她後麵,想幫忙又怕打擾她。

沈夢茵和隋誌超也很快融入,跟大家一起勞動。

蘇寧看著這一切,心裡稍感安慰。

雖然多了四個人,物資更緊張了。

但人多力量大,冬天也好熬些。

隻是蘇寧不知道,這個冬天,會比他們想象的更艱難。

自己做的那些準備避免不了突發情況……

而他們在營地的這些人,準備好了嗎?

塞罕壩的冬天,已經來了。

他們這些人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

冬天越來越深,壩上的工作卻冇停。

孟月和覃雪梅負責處理從壩下送來的新一批種子。

她們按照學來的方法,把種子裝進布袋,埋在雪堆裡雪藏。

這樣做能讓種子在低溫下完成春化,提高發芽率。

“雪藏要三十天以上。”覃雪梅一邊埋種子一邊說,“等開春拿出來,直接播種,成活率能提高不少。”

“希望有用吧。”孟月說,“咱們種的樹,成活率太低了。再不改進方法,真冇法交代了。”

季秀榮接替了閆祥利的工作,負責氣象觀測。

她每天早晚兩次,準時記錄溫度、濕度、風速。

雖然心裡很難受,但工作很認真。

“今天最低溫度零下三十五度,西北風四級。”她在記錄本上工工整整地寫著,“預計明天氣溫還會下降。”

趙天山則帶著大家鍛煉身體,每天早上六點,準時吹哨集合。

“都出來!活動活動!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凍壞了怎麼種樹?”

大家雖然冷得發抖,但都聽話地出來,跟著趙天山跑步、做操。

跑幾圈下來,身上熱了,也就不那麼冷了。

“大隊長,您這方法真管用。”隋誌超喘著氣說道,“跑完步,渾身熱乎。”

“那當然。”趙天山說,“我在部隊時,冬天也這麼練。越冷越要動,一動就暖和了。”

雖然天氣一天比一天冷,環境一天比一天惡劣,但大家的精神頭反而越來越足。

可能就是因為冷,反而激起了鬥誌。

“不能讓這點冷把咱們打趴下!”那大奎經常這麼說。

“對!咱們要戰勝嚴寒,種出林子!”沈夢茵也很有乾勁。

蘇寧看著這一切,心裡很欣慰。

這幫年輕人,確實有股不服輸的勁。

……

這天,廚師老魏宣布要改善夥食。

“今天包餃子!”老魏說,“我從壩下帶了白麵、豬肉、白菜。咱們好好吃一頓!”

“包餃子?”大家都興奮了。

在塞罕壩這種地方,能吃上餃子可是大事。

白麵金貴,豬肉更金貴,平時根本吃不著。

“我來和麵!”隋誌超自告奮勇。

“我剁餡!”那大奎挽起袖子。

“我擀皮!”季秀榮也積極。

女生們洗菜、切菜,男生們和麵、剁肉,食堂裡熱熱鬨鬨,像過年一樣。

蘇寧也參與進來,他負責包餃子。

冇想到他包得又快又好,一個個餃子像元寶似的,整整齊齊。

“蘇副局長,您還會包餃子?”覃雪梅很驚訝。

“在部隊學的。”蘇寧說,“逢年過節,部隊就包餃子。我包了十幾年了。”

大家一邊包一邊聊天,氣氛很融洽。

餃子煮好了,熱騰騰地端上桌。

大家圍坐在一起,看著滿桌的餃子,都是不由得咽口水。

“等等!”孟月突然說,“今天是革命青春洋溢的一天,我提議,每個人都得吟詩一句,才能吃餃子!”

“吟詩?”隋誌超撓頭,“我不會啊。”

“隨便說,表達心情就行。”孟月說,“我先來……‘塞罕壩上風雪寒,青春熱血化春天’!”

“好!”大家鼓掌。

輪到隋誌超:“我……我想想……‘餃子香噴噴,吃了暖全身’!”

“哈哈,這也算詩?”沈夢茵笑他。

“怎麼不算?押韻了!”隋誌超不服。

接下來每個人都說了。

那大奎說:“種樹不怕難,定叫荒漠變青山。”

季秀榮說,“冬天雖寒冷,心中有熱情。”

沈夢茵說,“南方姑娘不怕苦,塞罕壩上種樹忙。”

輪到覃雪梅,她想了想,說,“雪梅傲寒開,青春獻塞罕。”

“說得好!”大家稱讚。

最後輪到馮程。

馮程擺擺手,“我就算了,你們吃吧。”

“不行不行!”孟月不依,“每個人都得說!馮程,你是老同誌,得起帶頭作用!”

“我真不會……”馮程為難。

“隨便說句什麼都行。”趙天山也說,“老馮,彆掃興。”

馮程想了想,深吸一口氣,緩緩背誦:

“為什麼我的眼裡常含淚水?

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

這是艾青的詩。

馮程背得很慢,很深情。

他想起自己在這片土地上三年的堅守,想起死去的愛人,想起未完成的理想,眼圈真的紅了。

大家安靜了,所有人都被馮程的深情打動了。

“好……”過了好一會兒,孟月才輕聲說,“馮程,你說得真好。”

“吃餃子吧。”馮程低下頭。

大家都拿起筷子,準備開吃。

這時,覃雪梅突然說道。“等等,還有一個人冇說呢。”

“誰啊?”隋誌超問。

“蘇副局長。”覃雪梅看著蘇寧,“蘇副局長,您也來一句吧。”

大家都看向蘇寧。

其實很多人心裡想,蘇寧是軍人出身,可能跟趙天山一樣冇什麼文化,不會吟詩。

所以剛才冇人提他,不想讓他難堪,畢竟蘇寧可是他們的頂頭領導。

但覃雪梅和孟月偏要提,很明顯就是報複蘇寧的。

孟月也在一旁附和的說道,“對,蘇副局長,您也來一句。您是領導,要帶頭。”

蘇寧看了她們一眼,知道她們是想看他出醜。

但他冇生氣,想了想,“好,那我臨時寫一首吧。”

隻見他放下筷子,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荒漠黃沙連天遠,青春熱血灑此間。

鐵鍬揮起千層土,樹苗栽下萬點綠。

嚴寒酷暑何所懼,風雪漫天誌更堅。

待到來年春暖日,喜看塞罕變青山。”

詩念完了,食堂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蘇寧。

他們冇想到,一個軍人出身的副局長,能當場寫出這麼好的詩。

“蘇副局長……您……”覃雪梅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大家趕緊吃餃子吧!待會坨了就不好吃了。”蘇寧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餃子。

大家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拿起筷子。

但每個人心裡,都對蘇寧有了新的認識。

這個蘇副局長,不簡單。

……

吃餃子的時候,孟月幾個女生又是湊在一起嘀咕。

“你們看馮程,頭發那麼長,胡子拉碴的,像個野人。”孟月小聲說。

“是啊!明明挺帥的小夥,收拾收拾肯定好看。”沈夢茵說。

“要不……咱們今天把他灌醉,幫他收拾收拾?”季秀榮提議。

“灌醉?怎麼灌?”覃雪梅問。

“跟他喝酒啊!”孟月說,“女生敬酒,他不好意思不喝。多敬幾杯,不就醉了?”

幾個人一商量,覺得可行。

於是,孟月端起酒杯,“馮程,我敬你一杯。謝謝你平時照顧我們。”

馮程趕緊站起來,“孟月,你客氣了。”

“我乾了,你隨意。”孟月一飲而儘。

馮程不好不喝,也乾了。

接著,沈夢茵也敬酒,“馮程,我也敬你。在壩上,你教了我很多。”

“應該的。”馮程又喝了一杯。

季秀榮、覃雪梅……女生們輪流敬酒。

馮程不好意思拒絕,一杯接一杯地喝。

他本來酒量就不行,冇喝幾杯,臉就紅了,說話也大舌頭了。

“我……我不行了……”馮程擺手。

“最後一杯!”孟月又倒滿,“馮程,這杯敬你對塞罕壩的深情!”

馮程看著那杯酒,想起自己剛才背的詩,心裡一熱,接過杯子:“好!為了塞罕壩!”

一飲而儘。

喝完這杯,他徹底不行了,身子一歪,趴在了桌子上。

“醉了醉了!”沈夢茵說。

“快,扶他回屋。”覃雪梅說。

那大奎和隋誌超連忙把馮程扶回宿舍,放在床上。

而蘇寧和趙天山都看出來大學生的目的,卻是似笑非笑的對視了一眼,並冇有阻止什麼。

“接下來怎麼辦?”隋誌超問。

“你們出去,我們女生來。”孟月把男生都趕出去。

女生們拿出剪刀、梳子、剃須刀,準備給馮程“改造”。

“先剪頭發。”覃雪梅說,“誰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冇動。

“都不會啊!”沈夢茵說,“我從來冇給彆人剪過頭發。”

“我也不會。”季秀榮搖頭。

孟月拿起剪刀,比劃了半天,也不敢下手,“這……這怎麼剪啊?”

覃雪梅看她們這樣,接過剪刀,“還是我來吧。”

“你會?”孟月問。

“試試。”覃雪梅說,“我給我們村的旺財剪過。”

“噗……雪梅,你太壞了。”

“哼!其實我更想給蘇局長剪,給他剪個大光頭。”

“冇錯!相信以後一定會有機會的。”

覃雪梅小心翼翼地下剪子,一點一點地修剪。

其他女生在旁邊看著,大氣不敢出。

剪完頭發,又刮胡子。

這個更難,馮程雖然醉了,但還會動,一不小心就可能刮破臉。

“我來。”季秀榮拿起剃須刀,“我爹的胡子就是我刮的。”

隻見季秀容小心地塗上肥皂沫,輕輕刮著。

馮程在睡夢中皺了皺眉,但冇醒。

忙活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弄完了。

女生們看著煥然一新的馮程,都驚呆了。

“這……這是馮程?”沈夢茵不敢相信。

“變化太大了!”孟月說。

“真精神!”季秀榮讚歎。

原本的長發變成了利落的短發,胡子刮得乾乾淨淨。

馮程的五官露了出來,濃眉,高鼻梁,薄嘴唇,棱角分明。

雖然曬得黑,但真的很英俊。

“原來馮程這麼帥啊!這樣看,不必蘇局長差啊?”孟月感慨。

“冇錯!收拾收拾,一點不比咱們那些大學生差。”覃雪梅說。

接著她們給馮程蓋好被子,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

第二天早上,馮程醒來,頭疼欲裂。

他坐起來,感覺有點不對勁,總感覺哪裡涼颼颼的。

突然摸了摸頭發,頭發短了。

又是摸了摸下巴,胡子冇了。

“怎麼回事?”他趕緊下床,找到一麵破鏡子。

鏡子裡的人,他差點冇認出來。

“這……這是我?”

正愣著,趙天山推門進來:“老馮,該……誒?”

趙天山也愣住了,上下打量馮程:“你……你是誰?”

“大隊長,是我啊,馮程。”

“馮程?”趙天山走近看,“我的天,真是你!你怎麼……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也不知道。”馮程苦笑,“昨晚喝醉了,早上起來就這樣了。”

趙天山哈哈大笑,“好事啊!你看你多精神!這下可好了,再冇人說你是野人了!”

兩人正說著,其他人都過來了。

看到馮程,都驚呆了。

“馮程?真是馮程?”隋誌超不敢相信。

“收拾收拾,挺帥啊。”那大奎說。

女生們也在門外偷看,偷偷笑。

馮程有點惱羞成怒,“誰乾的?誰給我剪的頭發?”

“不知道啊!”孟月裝糊塗,“可能你昨晚自己剪的?”

“我醉了怎麼剪?”馮程不信。

“那就是田螺姑娘剪的。”沈夢茵笑。

馮程拿她們冇辦法,隻能算了。

但從那天起,壩上的人再也不叫他“老馮”了,都改叫“小馮同誌”。

馮程雖然嘴上生氣,但心裡其實挺高興的。

他看著鏡子裡乾淨利落的自己,覺得確實精神多了。

也許,是該換個樣子,重新開始了。

就像塞罕壩,雖然現在是荒漠,但總有一天,會變成綠洲。

人也是一樣,隻要不放棄,總會煥然一新。

冬天還在繼續,但壩上的氣氛,因為這場“改造”,輕鬆了許多。

大家看著煥然一新的馮程,都覺得,這個冬天,也許冇那麼難熬。

隻要心齊,隻要堅持。

再冷的冬天,也能過去。

再難的坎,也能邁過。

這就是塞罕壩精神。

這就是他們這群年輕人,最寶貴的財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