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十年二月初二,龍抬頭。
這一天,汴梁城的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天還冇亮,城門外就已經擠滿了送行的百姓。
他們站在道路兩旁,踮著腳尖往城裡張望,想再看一眼那座住了幾代人的都城,再看一眼那些即將遠去的人。
有人手裡提著籃子,裝著煮好的雞蛋;有人懷裡揣著布包,包著剛出爐的炊餅;有人什麼也冇帶,就那麼站著,眼眶紅紅的。
“來了來了!出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人群騷動起來。
辰時正,皇宮大門緩緩打開。
最先出來的是禁軍。
三千鐵甲,列隊而出,沿著禦道兩側站定,甲胄在晨光中閃著冷冽的光。
戰馬打著響鼻,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些士兵一個個站得筆直,像一堵移動的鐵牆。
然後是文武百官。
魏仁浦、李穀、王樸、趙普、李昉……
一個個穿著官服,麵色肅穆,騎在馬上,緩緩走過禦道。
有人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皇宮,有人低頭不語,有人挺直腰板目視前方。
再然後是六部的官員,各司其屬,魚貫而出。
一個個表情各異,有期待的,有不舍的,有忐忑的,也有興奮的。
最後,是皇帝的車駕。
蘇寧並冇有坐在車駕裡,反而是騎著馬,走在最前麵。
他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腰懸天子劍,麵色平靜,目光深邃。
身後是皇後的鳳輦,朱紅色的車廂,雕花的窗欞,垂著明黃色的帷幔。
再後麵是周娥皇、符清等嬪妃的車駕,一輛接一輛,排成長長的一串。
隊伍浩浩蕩蕩,從皇宮一直延伸到城外,足足排了十幾裡。
旌旗蔽日,鼓樂齊鳴。
馬蹄聲、車輪聲、腳步聲,混成一片,像一條巨龍緩緩遊動。
百姓們跪在路旁,山呼萬歲。
“陛下萬歲!”
“大周萬歲!”
有人忍不住喊了出來:“陛下,您還回來嗎?”
蘇寧勒住馬。
隊伍停了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他住了二十多年的城。
汴梁。
這座城,他太熟悉了。
熟悉每一條街道,每一座城門,每一家老字號。
熟悉這裡的春夏秋冬,熟悉這裡的風霜雨雪。
自己在這裡長大,在這裡逃出生天,在這裡讀書和創建伴讀營,在這裡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當初從井裡爬出來那天,是這座城接住了自己。
從秦王變成皇帝那天,是這座城見證了自己。
一統天下那天,是這座城為自己歡呼。
可現在,自己真的要走了,為了中原的長治久安。
“會回來的。”
蘇寧勒轉馬頭,麵向那些跪了一地的百姓,“汴梁,永遠是大周的汴梁。朕,永遠是大周的皇帝。朕會回來,會常回來。你們在這兒好好過日子,朕在京城保護著你們。”
有人哭了。
有人跪在地上,使勁磕頭。
因為他們都被蘇寧感動了,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是多麼悲壯的豪言。
蘇寧看著他們,沉默片刻,然後勒轉馬頭。
“走。”
隊伍繼續向前。
出了城門,上了官道。
那條新修的水泥路,平整光滑,一直延伸到天邊。
車輪碾上去,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路兩邊的柳樹剛剛抽出新芽,嫩綠嫩綠的,在春風裡輕輕搖曳。
皇後林婉兒掀開簾子,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輕聲道:“陛下,這條路真平。”
蘇寧點點頭,“以後的路會更平,我們也會走得更快。”
皇後問:“陛下,咱們以後真就住在京城了?”
“對。”蘇寧道,“以後京城就是家了,大軍雲集北疆,隻有朕親自坐鎮才能睡得安穩。”
皇後沉默片刻,輕聲道:“臣妾舍不得汴梁。”
蘇寧回頭看了她一眼,“朕也舍不得。可舍不得也得舍。為了大周,為了子孫後代,我們的犧牲都值得。”
皇後點點頭,“臣妾明白。”
隊伍一路向北,走了整整半個月。
沿途州縣,百姓夾道相送。
那些從南邊遷來的百姓,跪在路邊磕頭;那些從北邊來的商人,站在人群裡張望;那些孩子,追著隊伍跑,喊著皇帝陛下。
每到一處,蘇寧都會停下,和當地官員說幾句話,和百姓們打個招呼。
有時候下馬,走進人群裡,摸摸孩子的頭,問問老人的身體。
那些百姓激動得渾身發抖,跪在地上不敢起來。
“起來,都起來。”蘇寧道,“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陛下,幽州太危險了。”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這就是朕的責任,以後由朕和朕的子孫守護你們,北方蠻夷永遠彆想再進入中原大地。”
“陛下……”
……
走了半個月,終於進了河北地界。
河北的春天來得比汴梁晚。
汴梁的柳樹已經綠了,河北的才剛剛冒芽。
汴梁的桃花已經開了,河北的還隻是花苞。
可河北的百姓,比汴梁的更熱情。
那些經曆過戰亂的老人,跪在路邊哭,“陛下,草民這輩子,冇見過太平日子。小時候打仗,年輕時候打仗,老了還打仗。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冇想到……冇想到還能過上太平日子……”
蘇寧下馬,扶起那個老人,“老人家,以後太平了。好好活著,多活幾年。”
老人哭著點頭,“多謝陛下關懷!”
……
隊伍繼續向北。
又走了半個月,終於看見了燕山的輪廓。
那些連綿起伏的山脈,像一道巨大的屏障,橫亙在天地之間。
山上的積雪還冇有完全融化,在陽光下閃著白光。
皇後掀開簾子,望著那些山,輕聲道:“陛下,那就是燕山?”
“對。”蘇寧道,“燕山。翻過燕山,就是京城了。”
又走了三天,京城終於到了。
城門外,官員們列隊迎接。
曹彬帶著北疆眾將,站在最前麵。
潘美、石守信、高懷德,一個個穿著鎧甲,站得筆直。
他們身後是京城的官員,文官在左,武官在右,黑壓壓站了一片。
城牆上,插滿了大周的龍旗。
那些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片紅色的海洋。
城裡,百姓們站在街道兩旁,等著看他們的新皇帝。
那些從各地遷來的貴族富戶,那些本地的百姓,那些從遼東回來的士卒,擠得滿滿當當。
蘇寧騎在馬上,看著這座嶄新的都城。
城牆高聳,城樓巍峨。
青灰色的牆體在陽光下泛著光,城門洞開著,像張開的雙臂。
城內街道寬闊,房屋整齊。
橫平豎直的街道,整整齊齊的坊區,錯落有致的民居,鱗次櫛比的商鋪。
比汴梁更氣派,比汴梁更堅固。
這就是大周的新京城。
曹彬上前,單膝跪地:“臣曹彬,率北疆諸將,恭迎陛下!”
身後,眾將齊齊跪下:“恭迎陛下!”
蘇寧下馬,扶起曹彬,“起來。都起來。”
曹彬站起身,看著蘇寧,眼眶有些發酸,“陛下,您終於來了。”
蘇寧拍拍他的肩膀,“來了。辛苦你了。”
曹彬搖搖頭:“臣不辛苦。陛下才辛苦。”
蘇寧笑了笑,“走,進城。”
隊伍緩緩駛入城中。
百姓們跪了一地。
“陛下萬歲!”
“大周萬歲!”
蘇寧騎在馬上,看著那些跪拜的百姓,看著這座嶄新的都城,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從今天起,大周的戰略重心,正式北移了。
從今天起,天子親臨一線,直麵北方那些層出不窮的強敵。
危險嗎?
危險。
契丹人雖然敗了,可草原上還有彆的部落。
韃靼人、室韋人、女真人,一個比一個能打。
北方那些蠻族,隨時可能卷土重來。
可正因為危險,才要來。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隊伍穿過街道,向宮城而去。
沿途的百姓,有的跪著,有的站著,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扶著老人。
他們的眼睛裡,有敬畏,有好奇,有期待,也有忐忑。
他們不知道這個新皇帝是什麼樣的人。
他們隻知道,這些年日子好過了,冇有北方的蠻夷跑來欺負人了。
不打仗了,不餓肚子了,能安安穩穩過日子了。
宮城到了。
正門大開,九間正殿巍然矗立。
蘇寧下馬,走上臺階。
他站在正殿前,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遠處,京城的街道縱橫交錯,百姓們還跪在那裡。
更遠處,燕山的輪廓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
蘇寧轉過身,走進正殿,這裡將成為千年古都。
自己和自己的子孫後代一定會像愚公移山那樣征服北疆……
……
遷都之後的日子,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忙碌。
皇宮要收拾,官署要整理,官員們的宅院要安置,各司各部的文書要搬運。
每天天不亮就有人開始忙活,直到深夜還有燈火通明的地方。
蘇寧坐在禦書房裡,看著案上那堆成小山的奏章,揉了揉眉心。
案上的奏章分好幾摞。
左邊是六部送來的日常公務,右邊是各地州縣呈上的請安折子,中間那摞最高的,是急待批閱的要事。
每一摞都有尺把高,每一件都要他親自過目,親自批示。
“陛下,歇會兒吧。”貼身太監端著一碗參湯進來,輕手輕腳放在案上,“都忙了一上午了,喝口湯暖暖身子。”
蘇寧搖搖頭,手裡的朱筆冇停,“京城這邊,百姓安置得怎麼樣了?”
“回陛下,一切順利。”太監躬著身,細細稟報,“從汴梁遷來的官員、富戶,都已按品級分配了宅院。文官那邊,魏閣老分了東城永寧坊的那座大宅,前後五進,帶花園,他老人家挺滿意。李尚書分了隔壁的院子,兩家挨著,方便走動。”
“武將那邊呢?”
“曹將軍分了西城安平坊的宅子,潘將軍、石將軍都在附近。高將軍因為要鎮守遼東,京城這邊也留了院子,說是回來述職時住。”
蘇寧點點頭,“各國貴族那邊呢?”
“也都安頓好了。”太監道,“孟昶分了南城的一座宅子,三進三出,帶個小花園。他昨天還讓人送來一首詩,說京城好,比他想象的好多了。李煜也送了詞來,寫的是京城初雪,文辭優美,臣記不全,隻記得幾句……”
“行了行了。”蘇寧擺擺手,嘴角卻微微翹起,“他們能安心住著就好。”
“安心著呢。”太監笑道,“昨天孟昶還去李煜那兒串門,兩人喝了半宿的酒,今天一早又約著去看城牆。劉鋹不愛出門,天天在家琢磨吃的,說是要研究京城有什麼好菜。”
蘇寧笑了笑,“他倒是想得開。”
“想不開也不行啊!”太監也笑了,“反正回不去了,不如好好待著。再說了,陛下待他們不薄,宅子、俸祿、仆從,一樣不少。比他們當年在自己國家當皇帝,說不定還舒坦些。”
蘇寧搖搖頭:“那可不一樣。當皇帝,有當皇帝的難處。他們現在,是無官一身輕。”
太監不敢接這話,隻是陪笑著。
……
其實遷都最讓人擔心的,是北方的冬天。
那些從南方遷來的人,一聽說京城冬天能凍掉耳朵,臉都白了。
“零下二十度?那是什麼概念?”
“水潑出去能結成冰?”
“人會不會凍死?”
遷都之前,就有人偷偷打聽,京城冬天到底有多冷。
有從北方回來的商人,繪聲繪色地講:冬天出門,得裹成粽子,不然耳朵一碰就掉;撒尿得拿棍子敲,不然能凍成冰棍;說話都得小心,舌頭會粘在牙上。
聽得那些人臉都綠了。
可真正住下來之後,他們發現,好像也冇那麼可怕。
因為皇家科學院的人,早就把問題解決了。
先是燒煤的技術。
以前燒煤,煙大,味重,還容易中毒。
老百姓寧肯燒柴,也不願碰煤。
可柴火不夠燒,北方的冬天又長,總不能凍死。
科學院的人研究了幾年,終於搞出一套好用的爐子。
爐子用鑄鐵做成,密封性好,煤在裡麵充分燃燒,煙從煙囪排出去,屋裡一點味兒都冇有。
爐子上麵還能燒水、熱飯,一舉多得。
爐膛裡加一次煤,能燒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起來,屋裡還是暖洋洋的。
朝廷一看,行,這玩意兒好。
於是,京城裡開了好幾家官營煤場。
從山西運來的煤,堆成山一樣高,價格也不貴,普通百姓也買得起。
一車煤才幾百文,夠燒一整個冬天。
朝廷還鼓勵民間資本投資煤球和爐子產業。
誰想開煤鋪、做爐子,官府給牌照,給補貼,還減免三年稅收。
一時間,京城裡煤鋪遍地開花。
走幾步就能看見一家,門口堆著黑亮的煤球,爐子擺成一排,夥計們吆喝著招攬生意。
“來看看嘞!最新款的爐子,省煤又暖和!”
“煤球!上好的煤球!一車隻要三百文!”
那些從南方來的人,一開始還猶豫。
“這東西,好用嗎?”
“這可是皇家科學院研究出來的!試試唄,又不貴。”夥計拍著胸脯,“不好用您回來找我,包退!”
一試,就離不開了。
屋裡暖烘烘的,再也不用縮在被窩裡發抖。
晚上睡覺,還能把腳伸到爐子邊上烤著。
早上起來,爐子上的水正好燒開,泡杯熱茶,美滋滋。
“這玩意兒……真他娘的好使!”
解決了取暖問題,還有睡覺的問題。
北方的火炕,科學院的人也研究透了。
他們改良了老式火炕的煙道,讓熱氣在炕裡走得更均勻,不燙也不涼。
炕麵用土坯砌成,上麵鋪上席子、褥子,睡上去暖洋洋的,比南方的床舒服多了。
那些從汴梁來的官員,一開始睡不慣。
“這硬邦邦的,怎麼睡?”
睡了三天之後……
“這炕,真他娘的舒服!”
魏仁浦年紀大了,最怕冷。
京城這邊剛開始降溫,他就讓人把炕燒上。
躺上去一試,老臉笑得跟朵花似的。
“好,好,真好。這炕好。以後冬天不怕了。”
李穀更是誇張,直接讓人把書房也盤了炕。
冬天坐在炕上,靠著小桌,看書批公文,暖洋洋的,都不想下來。
……
遼東那邊,冬天更冷。
可火炕一燒,煤爐一點,屋裡照樣暖洋洋的。
那些從關內遷去的百姓,第一年冬天還提心吊膽,第二年冬天就已經習慣了。
“冷什麼冷?有炕有煤,比南方還舒服。”一個從河北遷去遼東的漢子,跟老鄉寫信炫耀,“炕上一躺,爐子一燒,喝著熱茶,嗑著瓜子,窗外大雪紛飛,屋裡暖如春天。這日子,給個神仙都不換。”
消息傳回京城,蘇寧點了點頭。
“好。百姓能過好日子,朝廷就穩了。”
……
盛世十年冬天,京城下了第一場雪。
雪很大,一夜之間,整座城都白了。
天亮時,蘇寧推開窗,一股冷氣撲麵而來。
皇宮裡,積雪已經冇過腳踝,樹枝上掛滿了冰淩,在晨光中閃著晶瑩的光。
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而那些從南方來的人,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雪,站在院子裡看了半天,傻傻地笑。
孟昶站在自家院子裡,仰著頭,讓雪花落在臉上。
涼絲絲的,很快就化了。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看著那六角形的冰晶在掌心慢慢融化,眼眶有些發酸。
他在成都住了大半輩子,又在汴梁忐忑不安地住了幾年,從來冇見過幽州的雪。
李煜站在書房的窗前,望著外麵白茫茫的世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走到案前,鋪開紙,磨好墨,提筆寫下:
“京城初雪,天地一白。遙望燕山,蒼茫無際。念江南舊日,恍如隔世……”
寫了幾句,又停住。
他放下筆,望著窗外,輕輕歎了口氣,因為他又懷念自己的故國了。
幸好,蘇寧並不是小肚雞腸的君王,並冇有把這種事放在心上。
反正蘇寧如今有信心掌控這個天下,不認為一個悶騷詩人能翻起多大的浪。
不過想到曆史上的那個小周後已經長大了,既然自己已經拿下了大周後周娥皇,自然是不介意把周娥皇的妹妹也拿下來。
劉鋹冇那麼多感慨。
他裹著厚厚的皮裘,站在廚房裡,盯著廚子研究新菜。
“這個羊肉,得用北方的做法。放點花椒,放點薑,多燉一會兒。對,就這樣。再來壺熱酒,美得很。”
孩子們在雪地裡瘋跑,打雪仗,堆雪人,臉蛋凍得通紅,也不肯回家。
有淘氣的,抓起一把雪就往小夥伴脖子裡塞,被追得滿院子跑。
大人們在屋裡看著,笑著罵幾句,也不真攔。
屋裡,爐子燒得正旺,炕燒得正暖。
老人們坐在炕上,喝著熱茶,聊著閒天。
“這北方,也冇那麼可怕嘛。”
“是啊!有煤有炕,比南方還舒服。”
“陛下想得周到,什麼都給咱們準備好了。”
“可不是。聽說這些爐子、炕,都是科學院的人研究的。那些人,真能耐。”
“咱們這是趕上好時候了。”
窗外的雪,還在下。
屋裡的人,暖洋洋的。
這個冬天,一點都不冷。
……
禦書房裡,蘇寧批完最後一本奏章,放下朱筆,站起身走到窗前。
雪還在下,紛紛揚揚,把天地間的一切都染成白色。
首輔魏仁浦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折子。
“陛下,遼東那邊的折子。遼東知府說,今年冬天冷,但百姓們都有煤燒,有炕睡,冇凍死人。契丹那邊,又餓死一批。”
蘇寧接過折子,看了一遍,“好。”
他抬起頭,望著窗外的大雪,“傳旨,遼東那邊,再撥一批款子購買煤炭。讓遼東知府看著分,彆讓百姓凍著。”
“是。”魏仁浦應下,卻冇有立刻走,“陛下,臣剛才進來時,看見宮裡的雪。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麼事?”
“臣想起當年在伴讀營,您講過的一個故事。說北方有個國家,冬天極冷,可他們發明了一種東西,叫暖氣。用鍋爐燒水,熱水流進管道,把整座城都暖起來。您說,以後咱們也能有。”
蘇寧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你也知道?”
“臣知道。”魏仁浦道,“雖然臣冇有去過伴讀營,但是一直都在關註著陛下的一舉一動。”
當初魏仁浦已經是郭威麵前的重臣,同樣更青睞柴榮繼承皇位,關註自己可能也是擔心自己搞出來事情。
不過,如今的蘇寧並冇有太介意,反而是大度的點了點頭,“會有那一天的。等科學院的蒸汽機再成熟些,等鐵管能夠批量生產,等咱們有錢有人,就把暖氣鋪遍全城。”
“到那時候,”蘇寧望著窗外的大雪,“冬天就真的不冷了。”
魏仁浦也笑了,“臣等著那一天。”
雪還在下。
京城,靜靜的。
屋裡,暖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