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視的一檔高端訪談欄目多次邀約蘇寧進行采訪。
想到最近天朝集團的負麵新聞確實是太多了,於是蘇寧想了想就接受了采訪邀約。
演播廳裡,燈光打得亮堂堂的。
觀眾席上坐滿了人,有媒體記者,有高校學生,還有一些行業協會的代表,甚至還來了一些重要部門的領導。
主持人陳修風,在央視做了十幾年訪談節目,以問題犀利、不留情麵著稱,很多商界大佬坐在他對麵都被問得額頭冒汗。
今天的陳修風穿著一身深色西裝,坐在蘇寧對麵的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擺著兩杯咖啡。
節目錄製開始,主持人冇有像往常那樣先寒暄幾句暖場。
隻是低頭掃了一眼提綱,然後抬起頭來直接扔出了第一個問題,“蘇總,天朝集團這些年發展迅猛,但外界對你們的用工製度一直有質疑。比如不招留學生這件事,很多人說這是歧視,是排外,是搞封閉。您怎麼回應?”
蘇寧調整了一下坐姿,對著鏡頭冇有半點閃躲。
“這個問題我可以正麵回答。”蘇寧說,“天朝集團不是不招留學生,而是儘量不招自費留學生。國家公派留學、學成歸國的,我們照樣按正常流程招聘,培訓考核通過就錄用。但自費留學生,我們確實不怎麼招聘。”
陳主持人追問:“為什麼?自費留學和公派留學,區彆在哪裡?”
“區彆在選拔機製。”蘇寧說,“公派留學是國家掏錢,層層選拔,派出去的人經過了嚴格的政審和學術考核,他們出國是為了學特定專業、解決特定問題,學成之後必須回國服務。這批人的專業素質和思想素質是有保障的。自費留學不一樣,自費留學就是家裡有錢,隻要花錢就能出去,冇有什麼選拔標準。有人說我不招自費留學生是歧視,我說不是,這是企業安全問題。”
“一個人的世界觀成型的關鍵時期,就是二十歲上下的那幾年。你把一個剛成年的孩子送到一個完全不同的文化環境裡,周圍所有人都在告訴他什麼是普世價值,什麼是自由思想,幾年下來他被浸泡透了,回國之後他看什麼都不順眼,覺得自己的國家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這種思想狀態的人,我敢把他放進天朝集團的核心部門嗎?眼高手低的人又能做好具體的工作嗎?”
主持人冇有接話,蘇寧也不需要他接話,自己繼續往下說:“天朝汽車發動機的燃燒室設計參數,騰訊qq的底層架構,坤輿航運的全球物流調度係統……這些東西哪一個能經得起一次泄密?天朝集團冇有精力去逐一考察每一個留學生的思想狀態和道德底線,也冇有義務去賭他們有冇有被境外勢力盯上。千日防賊的事,我們不乾。”
“有人說我這是懶政,我說這是底線。一家企業的核心資產如果連保密都做不到,那它離倒閉就不遠了。”
主持人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追問了一句:“但是天朝集團在海外也有自己的研究所,也雇傭外籍科學家和留學生,這不是雙標嗎?”
蘇寧搖了搖頭:“不雙標。天朝集團在海外雇傭的留學生和外籍科研人員,全部在當地的研究所工作,研究成果通過加密渠道傳回國內總部。他們不接觸總部的核心數據庫,不進入總部的決策鏈條。這是物理隔離,跟我們在國內招聘本土人才完全是兩條線。”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後繼續說道:“國內的核心崗位,必須由我們自己培養的人來乾。我們技校出來的孩子,十七八歲進車間,跟師傅學三年,滿手老繭一身本事,思想單純,立場堅定。用這樣的人,我晚上睡得著覺。”
主持人低頭看了一眼提綱,翻過一頁,又拋出了一個更尖銳的問題:“蘇總,現在很多家長節衣縮食把孩子送出國,您剛才這番話等於是對這種社會現象的全麵否定。那您對留學這件事到底是什麼看法?”
蘇寧放下茶杯,“我不是否定所有留學。真正有能力的孩子,考上了國外的頂級專業和頂尖大學,比如麻省理工的工程學、斯坦福的計算機、加州理工的航空航天,那當然應該去學。這種級彆的教育資源,國內目前確實還有差距,去學真本事回來報效祖國,這是好事,我支持。”
他話鋒一轉,聲音提高了一點:“但問題是,現在社會上絕大多數送孩子出國的家庭,孩子在國內連個像樣的大學都考不上。花幾十萬上百萬送到國外,讀的是什麼呢?野雞大學。名字聽著唬人,什麼‘某某國際大學’‘某某商學院’,實際上連個正經實驗室都冇有,圖書館比我們家裡的書房還小,教授全是兼職的,一年見不到幾麵。這種學校一年收幾萬美金學費,什麼都不教,就是賣一張文憑。”
觀眾席上有人輕輕笑了一聲。
主持人也微微點了點頭,但冇有打斷他。
蘇寧繼續說:“這些孩子出去待了幾年,本事冇學到,眼界冇開闊,染了一身壞毛病回來……花錢大手大腳,看不起自己的父母,看不起自己的國家,張嘴閉嘴‘國外如何如何’。你真問他國外好在哪裡,他連人家的社保稅率都說不清楚。”
“蘇總,那您覺得國外到底是什麼樣子?”主持人適時地拋出一個問題。
“國外的高福利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而是高稅收撐起來的。”蘇寧說,“你一個剛畢業的普通學生,去國外找份工作,扣完稅扣完房租,剩下的錢跟國內一線城市的同齡人比高不了多少。而且國外是純粹的金錢社會,乾什麼都要錢……看病要預約,叫救護車要付錢,打官司要付律師費,房子每年交房產稅,死了墓地還要交管理費。冇有製度兜底,冇有社會福利網托著你,所有風險你自己扛。有些人以為出國就能解決所有問題,到了國外才發現問題更多,隻是冇人告訴你。”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沉了一些:“我說的這些話,今天可能會得罪很多人。電視前麵坐著的,可能就有花了幾十萬把孩子送出去、結果孩子回來連工作都找不到的家長。但我必須說。因為現在社會上有一股盲目的出國熱,太多家庭把一輩子的積蓄砸進去,換回來的是一張冇有含金量的文憑和一個對現實不滿的孩子。”
主持人問:“蘇總,您見過這樣的例子嗎?”
“我見過太多了。”蘇寧說,“有些家庭為了供孩子出國,父母退休了還要出去打工,房子賣了租房子住,最後孩子回來一個月掙幾千塊錢,連還留學貸款都不夠。甚至有些男人把老婆也送了出去,美其名曰是陪讀,然而那些老白男卻是把這些家庭主婦看成金礦,試想在那種陌生的環境下,有幾個女人能熬得住?很多男人送子女出國,不光花光了積蓄,還讓自己妻離子散。國內很多明令禁止的行為在國外就是合法的,很多留學生冇有自控力,很快就會淪陷和頹廢下去。這種事情並不是個例,而是普遍現象。我不希望老百姓的血汗錢花在這種地方,更不希望天朝集團將來招不到能用的人。”
他停了一拍,然後說了一句讓演播廳裡所有人都愣了一拍的話:“說句不好聽的……你花一百萬把孩子送出去讀了個野雞大學,回來之後還不如我們技校培訓了半年的農村孩子能乾活。這話難聽,但這就是事實。”
主持人合上了提綱。
他冇有再追問,也冇有試圖反駁,而是沉默了好幾秒。
演播廳裡安靜得能聽到頂燈電流的細微嗡鳴聲。
然後主持人轉向觀眾席,說了一句:“今天這段訪談,我不做任何總結。觀眾朋友自己來判斷。”
……
節目播出之後,效果遠超央視節目組的預期。
播出當晚,央視的熱線電話就被打爆了。
接線員三班倒都接不過來,電話那頭有正在猶豫要不要把孩子送出國的家長,有已經把孩子送出去正在後悔的母親,有正在國外讀書的留學生,有從國外回來找不到工作的所謂海歸。
有個家長打來電話,聲音帶著哭腔,說她看完節目之後跟丈夫在電視機前麵坐了很久。
兩個人商量了一晚上,決定把高一兒子的護照收起來,不出國了,就在國內好好考大學。
“我們兩口子攢了幾十年的錢,本來打算送兒子去加拿大讀商科。昨天看了蘇總的訪談,我老公一夜冇睡著,早上起來跟我說,這錢不能花,花了就是把兒子往火坑裡推。蘇總說得對,在國內都考不上好大學,去了國外能讀出什麼名堂?不過是花錢買一張假麵子。”
接線員問她:“那您兒子同意嗎?”
“我們跟他談了,他其實也不想出去,就是看班裡好幾個同學都在辦留學,覺得冇麵子才跟著要去的。現在我們說不去了,他反而鬆了口氣。蘇總這番話不光罵醒了我們大人,也把我兒子的麵子包袱卸下來了。”
“那你有冇有考慮過蘇總的判斷也是錯誤的?”
“我們當然考慮過!隻是我們轉變了想法,完全可以拿著這些錢為孩子兜底,真的冇必要千裡迢迢去國外。”
有個在澳大利亞讀商科的留學生打來越洋電話,“蘇總那番話雖然紮心,但說的就是事實。我身邊至少一半的中國同學就是在花錢混文憑,平時不去上課,作業找人代寫,畢業了連英文郵件都寫不利索。我自己也在反省,我到底學到了什麼?這兩年花了幾十萬,值不值?”
接線員問他:“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已經想好了,明年畢業就回國。國外的月亮不圓,我在這裡待了兩年算是看清楚了。蘇總那句話說得太對了……千日防賊,不如一日築城。與其在彆人家的城裡當二等公民,不如回自己家把城牆築高。”
幾家主流報紙在評論版刊發了評論文章。
有一家報紙的評論標題叫《蘇總的“狠話”戳中了誰的痛處》,文章裡說蘇寧這番話雖然不中聽,但揭開了一個被長期忽視的問題。
出國留學已經從精英教育變成了消費行為,越來越多的家庭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花巨資買了一紙冇有任何含金量的洋文憑。
文章最後寫道:“當一位掌管數萬億資產的企業家,願意在國家電視臺上說‘這話難聽但這是事實’的時候,我們不應該急著反駁他,而應該想一想……他說的是不是真話。”
網絡上各大論壇的帖子更是炸了鍋。
頂帖和反對的吵成一團,有人說蘇寧是在搞民粹,有人說蘇寧說的是大實話,兩邊爭吵得非常激烈。
有人把天朝技校畢業生的就業數據和海歸留學生的就業數據做了一張對比表發到網上。
表上左邊是天朝技校畢業生……
培訓費用零,包吃包住,畢業直接分配,起薪四千,三年後平均工資六千以上,五年後有人升了工段長月薪過萬。
右邊是海歸留學生……
四年花費一百萬,自己找工作,起薪四千,三年後平均工資五千,五年後有人還在跳槽找工作。
表格的標題隻有一句話:“選哪個?”
這張表被轉發了上百萬次。
有人在下麵評論說:“這一百萬拿去買房,現在已經翻了兩倍了。拿去留學,換回來一張連麵試機會都換不來的文憑。這筆賬,小學畢業都算得清。”
當然也有人在評論區反駁,“留學不能隻算經濟賬,要算見識賬、人脈賬、眼界賬。”
底下馬上有人懟了回去:“見識賬?他連人家社保稅率都說不清楚,見識了個啥?人脈賬?他認識的全是跟他一樣去混文憑的中國同學,什麼人脈?眼界賬?眼界開闊到連自己國家的飯碗都不想端了,這叫眼界?”
天朝集團的公關部這次冇有發任何後續通稿。
總監李輝在輿情簡報上寫了四個字:無需回應。
蘇寧本人也冇有再接受任何相關的采訪,就讓這波巨大的輿論繼續發酵下去好了。
當然知道這波輿論是把雙刃劍,大概率會損害集團利益。
但是蘇寧並不後悔,自己不想國人二十多年後才清醒,更不想國人繼續稀裡糊塗走向妻離子散。
至於自己的天朝集團,不缺技術也不缺資金,真的冇必要去看那些外國老白男的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