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之後,內地的娛樂圈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
各種影視劇項目層出不窮,電視臺的黃金檔排得滿滿當當,華娛影視的片單也是一年比一年長。
但蘇寧翻著周總送來的行業簡報,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簡報上列著目前各大影視公司正在籌備和拍攝的項目清單,清宮劇占了半壁江山……
順治出家、康熙微服、雍正奪嫡、乾隆下江南、慈禧垂簾。
從努爾哈赤到溥儀,清朝十二個皇帝被翻來覆去地拍,一個皇帝好幾部劇,後宮爭寵的題材更是數都數不過來。
光是今年立項的清宮劇就有十幾部,名字一個比一個長,什麼《xx秘史》《xx風雲》《xx傳奇》,海報上全是穿著龍袍的男人和頂著旗頭的女人。
蘇寧把簡報往桌上一拍,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
與此同時,周總正在片場巡查一部清宮劇的拍攝進度。
這部戲是華娛影視今年投資最大的項目之一,導演是圈內拍清宮劇的老手,演員陣容也相當豪華,光主演的片酬就占了總預算的三分之一。
片場裡正在拍一場後宮群戲,幾十個演員穿著旗裝踩著花盆底鞋站了一屋子,燈光師在調光,場務在搬道具,亂哄哄的。
此時周總的手機忽然響了,低頭一看,發現竟然是蘇寧的號碼,立刻站起來走到片場外麵接通,“蘇總?”
“來我辦公室,現在。”
周總愣了一下,“好,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周總匆匆交代了導演和製作人幾句,然後便是轉身大步往停車場走了。
認識蘇寧這麼多年,周總太了解這個老板的脾氣了。
突然的召見意味著絕對是有重要的事情,一定是比任何正在拍攝的項目都要重要。
畢竟蘇寧平時很少過問華娛影視的事情,大多都像一個掌控航空母艦航向的船長。
等周總的專車開進總部地下車庫的時候,腦子裡已經把今天可能要談的話題過了一遍。
但當周總走進蘇寧辦公室,看到桌上攤著的那份行業簡報時,心裡卻是咯噔了一下,還以為蘇寧對自己的工作不滿意。
“蘇總,你找我有事?”
“周總,坐!”蘇寧指了指沙發讓周總坐下,然後自己也在對麵的沙發上坐下來。
茶幾上放著那份簡報說道,“忽然發現現在的清宮劇太多了。”
“打開電視全是讓人膩歪的辮子戲,後宮爭寵、皇子奪嫡、太監弄權……我不是說這些東西不能拍,但比例嚴重失衡了,而且幾乎全部在美化滿清野豬皮。”
“……”周總冇有急著辯解,因為知道老板說的是事實。
蘇寧卻是繼續看向眼前的周總說道:“一個影視行業如果把大部分創作資源都耗在清朝那兩百多年上,觀眾對曆史的認知會被扭曲成什麼樣子?你讓年輕人以後提起中國曆史就隻想到奴才和主子那點事?”
“蘇總,您說得對。”周總終於開了口,“實不相瞞,我自己也註意到了。今年我們公司接到的劇本,十個裡麵有七八個是清宮題材。有些編劇把朝代一換,連臺詞都不用改,就能套到另一個皇帝身上。確實是太多了。隻是觀眾好像特彆的喜歡這種調調,所以咱們華娛影視也是跟風開了一些清宮劇。”
“這我都知道。”蘇寧把簡報翻開,指著一行一行密密麻麻的項目名稱,“你看看,光這個月立項的就有十幾部。觀眾打開電視,這臺是康熙,換一臺是雍正,再換一臺是乾隆。三個皇帝同時播,後宮那些妃子爭風吃醋的橋段來回演。我不是說清宮劇冇有好作品,但再好吃的菜也架不住天天吃。”
周總歎了口氣,“說實話,清宮劇太好拍。服裝道具都是現成的,橫店和懷柔的明清宮殿布景現成的,劇本套路成熟,觀眾也買賬,投資回報率穩定。所以大家都往這個方向擠。”
“就是因為太容易拍了,所以大家都不願意花心思去拍彆的東西。”蘇寧坐直了身體,“我想了一下,華娛影視接下來的重點方向要做調整。”
“……”周總臉色變得慎重了起來,知道接下來才是重點。
“秦漢、盛唐、宋明……這幾個朝代才是中國曆史文化最能拿得出手的高光時刻。秦始皇統一六合,漢武帝北擊匈奴,大唐貞觀開元盛世,宋代的文化藝術經濟巔峰,明朝那些事兒……每一個朝代都有太多值得講的故事。彆老給觀眾看清朝後期那個被人按在地上打的窩囊樣了,幾千年輝煌的曆史中有過那麼多誌士仁人和鐵骨錚錚,缺的是有人去把它們拍出來。作為一家有理想有抱負的影視公司,我們華娛影視理應以弘揚華夏文化為目標。”
周總一邊聽一邊下意識地皺了皺眉,“蘇總,這個轉型確實有難度。”
“……”
“清宮劇的服化道和拍攝場地跟秦漢唐明完全不同。美術置景得推倒重來,服裝設計要從旗裝換成曲裾深衣和圓領袍,道具要從頂戴花翎換成冠冕和襆頭,宮殿布景要從明清故宮換成秦漢高臺和唐代殿堂。這些都是實打實的投入。”
“這些困難說到底不是技術問題,而是決心問題。”蘇寧卻是不以為然的看著周總,“華娛影視現在的資金和資源儲備,辦不辦得到?”
周總在心裡掂量了一下後深吸一口氣,“能辦到。”
“那就辦。”蘇寧冇有給任何商量的餘地。
“……”
“除了正經曆史劇之外,還要抓住年輕人的心態。兩條線同時走……正劇走厚重走考究走人文,戲說走情感走人物走快節奏。”
“中間可以交叉融合嗎?”
“可以。但底線不能破。曆史的骨架不能歪,人物的精神不能丟,華夏文化不能被扭曲。在人物塑造和情感表達上可以做一些更貼近現代審美的創新,角色可以更有血有肉,敘事節奏可以更快。彆搞得老氣橫秋的年輕人都看不下去,也彆為了討好年輕人就把曆史改得麵目全非,讓觀眾覺得你在侮辱他們的智商。這一點可以向那位瓊瑤阿姐學習。”
“……”這個任務不可謂不艱苦,幾乎是逆勢而行。
而周總沉吟了片刻,抬起頭來看著蘇寧,“蘇總,這個任務我接了。”
“……”蘇寧卻是等待著周總繼續說下去。
“華娛影視明年片單上的清宮劇,我回去就全部叫停。秦漢、盛唐、宋明幾個重點題材的項目我會親自盯。服化道重新做,美術置景重新搭,編劇團隊按朝代分組重新學史料。給我半年時間,第一批劇本拿出來給您過目。”
蘇寧靠在沙發上微微點了點頭,冇有說“很好”也冇有說“加油”。
但周總從蘇寧點頭的力度裡讀出了全部的意思,這件事不是兒戲,接下來他要親自扛。
接著,周總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走到門口忽然停住腳步,回頭跟蘇寧說了一句:“蘇總,等第一批樣片出來,您得親自把關。”
蘇寧已經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文件,“放心,每一部我都會看的。”
周總推門出去了。
走廊裡迎麵碰上抱著一摞文件的小佟。
小佟側身讓了讓,轉頭看了看周總走遠的背影。
小佟透過半掩的門縫看了一眼正低頭批文件的蘇寧,輕手輕腳地把門帶上了。
她不知道剛才蘇寧找周總說了什麼,但從周總離開時的背影來看,他走路的姿勢跟往常不一樣。
小佟在天朝集團乾的時間也不短了,知道蘇寧不怎麼過問華娛影視的業務。
如今把周總喊到總部,絕對是有大事情安排。
小佟抱著文件繼續往自己的辦公室走,走到半路迎麵碰上了小趙。
小趙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日程表,看到小佟就問:“佟助理,周總來總部有事?”
小佟卻是滿臉神秘地笑了笑:“蘇總應該是給他派活了。”
小趙好奇地問道:“什麼活?”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小事。”
“……”
……
蘇寧從來不是一個光靠講道理就能說服人的人。
他心裡清楚得很,光讓華娛影視拍曆史正劇去對衝清宮劇是遠遠不夠的。
你辛辛苦苦拍出一部製作精良的曆史大劇,電視臺要是不買不播,或者隻肯給你排個深夜冷門時段,那你的努力全是白費,投進去的製作費全打水漂。
內容製作和播出渠道是影視行業的兩條腿,少一條都走不遠。
蘇寧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太明白一個道理了,規則製定權比什麼都重要。
誰掌握了渠道,誰就掌握了這個行業的命脈。
於是,蘇寧給華娛影視下了新片單之後,緊跟著就啟動了第二步棋。
冇過多久,再次把周總叫到辦公室,讓周總把華娛影視手裡正在合作和即將合作的所有劇組、導演、編劇、演員名單拉一份出來。
周總問:“蘇總,名單拉出來之後做什麼?”
“以華娛影視的名義發一封內部通函。”蘇寧說,“措辭要客氣,從頭到尾不要出現‘封殺’兩個字,也不要用任何威脅性的語氣。隻要把核心意思表達清楚就行。”
“表達什麼?”
“華娛影視未來五年的重點項目是秦漢、盛唐、宋明四大曆史係列。所有與華娛影視有合作關係的導演、編劇、演員、服化道團隊、後期特效公司,建議優先保障華娛影視重點項目。凡是與華娛影視合作清宮題材的,華娛影視不乾涉,但在同等條件下,華娛影視優先合作的窗口會向其他題材傾斜。”
周總聽完,沉默了兩秒,然後說:“蘇總,這封通函發出去,效果可是比直接封殺還要狠。”
“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明白。”
……
等到通函在娛樂圈裡傳開之後,效果確實比任何封殺令都管用。
華娛影視現在是什麼體量?
國內影視行業的絕對龍頭,每年出品的電視劇占市場份額的三分之一還多,旗下簽約和長期合作的演員幾乎涵蓋了所有一線明星。
華娛影視說“建議優先保障”,哪個導演敢不當回事?
華娛影視說“優先合作窗口向其他題材傾斜”,哪個演員的經紀人不會在心裡盤算一下:
接一部清宮劇得罪華娛影視,以後華娛影視出品的戲還能不能上?
於是,很多原本接了清宮戲劇本的導演和編劇不約而同地把檔期往後延了延。
有人打電話給製片人,說最近身體不太好想休息一陣子。
有人說手頭還有另一個項目冇做完,檔期實在排不開。
有人說劇本還得再改改,現在開機太倉促了。
理由五花八門,但結果都一樣……
清宮題材的項目從立項到融資再到選角的時間,悄然延長了不止一倍。
有個正在籌拍一部清宮大戲的製片人胡總,好不容易湊齊了投資敲定了主演。
男一號選擇的是當時挺紅的一個小生,女二號也是上升期的花旦,導演是圈內拍清宮劇的老手。
萬事俱備,就等開機。
結果臨開拍前半個月,男一號的經紀人打電話來了,“胡總,實在不好意思,我們這邊檔期出了點問題。”
胡總一聽就急了:“什麼問題?合同都簽了,下個月就開機,你現在跟我說檔期有問題?”
“真的是突發情況,我們也很抱歉。違約金我們會按合同賠,但這個戲我們實在接不了了。”
胡總壓著火問:“到底什麼原因?你能不能跟我交個底。”
經紀人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胡總,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了,我也不瞞你。華娛影視那邊有個大項目,也是古裝,但不是清宮,而是唐朝的。我們藝人這邊權衡了一下,覺得還是上華娛的項目更穩妥。你也知道,華娛的戲播出的平臺和時段都有保障。”
胡總滿臉頹廢地掛了電話,還冇來得及消化,女二號的經紀人也來電話了,說合約條款還需要再談,有些細節之前冇敲定。
胡總剛把女二號的電話應付完,導演那邊又來了一條短信,說劇本還得再打磨打磨,建議開機時間往後推一推。
胡總坐在辦公室裡,嘴上起了一圈燎泡。
胡總立刻到處打電話托人打聽到底怎麼回事,最後從一個圈內朋友那裡問到了實話。
“老胡,你看看華娛影視發的那份通函就知道了。”
“什麼通函?”
“你不知道?華娛那邊發了一份內部通函,說未來五年的重點項目是秦漢盛唐宋明四大曆史係列,所有合作方建議優先保障華娛的重點項目。人家冇說封殺清宮劇,一個字都冇提。但意思你品,你細品。”
“……”胡總把電話掛了,坐在椅子上半天冇動。
手裡這個項目前前後後忙了大半年,結果卻是被華娛影視的一份通函封殺了。
想到如今天朝集團和華娛影視的強大,胡總知道自己的這個項目無疾而終。
……
做完這一步,蘇寧把目光投向了播出端口。
把助理小佟叫到辦公室,讓她查一下目前國內清宮劇的主要播出平臺。
小佟很快把數據拿來了。
數據顯示,清宮劇播放量最高、影響最大的平臺是馬桶臺。
這家衛視是全國收視率的領頭羊,清宮劇在它的黃金檔占比極高,每年有三分之一以上的黃金時段排給了清宮題材。
而馬桶臺的運營風格業內都很清楚……
隻要給足錢和收視率保障,什麼類型的劇都敢排,廣告收入至上,內容導向往後放。
蘇寧讓周總約了馬桶臺的負責人麵談。
麵談地點冇有選在天朝集團,而是在北京一家會員製俱樂部的私人包間裡。
周總這邊帶了華娛影視的發行總監和法務顧問,馬桶臺那邊來了一正一副兩位臺長。
雙方寒暄完之後坐下來,蘇寧冇有繞任何彎子,直接推過去一份合同草案。
“……”正臺長拿起合同翻了兩頁,抬頭看了蘇寧一眼,又低頭繼續看。
蘇寧說:“合同的核心內容就幾條。馬桶臺未來三年的晚間黃金檔和次黃檔,每年優先采購並播出華娛影視出品的曆史正劇和都市劇,不少於約定數量。華娛影視以低於市場行價的優惠價格向馬桶臺授權播出權。”
副臺長在旁邊問了一句:“優惠多少?”
周總接過話:“具體數字可以談,但幅度不會小。華娛這邊是帶著誠意來的。”
蘇寧繼續說:“同時,天朝集團旗下各子公司,名居地產、天朝汽車、騰訊、阿裡巴巴……將會向馬桶臺持續投放年度廣告。廣告費一年一簽,逐年遞增。”
對麵兩位臺長對視了一眼。
正臺長放下合同草案,問了一句:“蘇總,廣告費一年一簽,逐年遞增,這個遞增幅度能承諾嗎?”
“能。”蘇寧說,“具體數字讓雙方團隊細談,但大原則是廣告費漲幅不低於馬桶臺廣告刊例價的年均漲幅。”
副臺長又問:“那如果華娛影視的劇收視率達不到我們的黃金檔標準呢?”
蘇寧的回答很乾脆:“如果連續兩部劇收視率不達標,馬桶臺有權調整播出時段。合同裡寫清楚考核標準,白紙黑字,雙方都放心。”
正臺長點了點頭,又翻了兩頁合同,忽然停了下來。
然後看到了蘇寧在合同裡加的反向約束條款,“蘇總,這條是什麼意思?”
蘇寧看了一眼,“馬桶臺每年播出清宮題材電視劇的數量,被嚴格限製在合同約定的額度內。一旦超出,馬桶臺將失去優先采購權,並承擔違約金。”
正臺長皺了皺眉:“這個額度是多少?”
周總報了一個數字。
不算零,但也絕對不高,大概隻夠馬桶臺每年播一兩部清宮劇的量。
副臺長說:“蘇總,這個額度是不是有點太低了?清宮劇畢竟還是有市場的,觀眾也愛看,你讓我們一下砍掉那麼多,廣告客戶那邊也不好交代。”
蘇寧說:“我理解你們的顧慮。但你們算一筆賬,華娛的曆史正劇和都市劇,加上天朝集團旗下幾個大品牌的廣告費,能不能補上清宮劇那部分廣告收入的缺口?”
“……”兩位臺長又對視了一眼,冇有說話。
蘇寧繼續說:“而且我補充一點。華娛影視有權對馬桶臺播出的華娛影視所有劇目進行全流程質量監督,從劇本審核到後期製作到播出排期,每一個環節華娛影視都可以派專人介入。”
副臺長猶豫了一下,“這個監督權……”
一旁的正臺長卻是擺了擺手,打斷了副臺長。
正臺長把合同從頭到尾又翻了一遍,然後看著蘇寧說:“蘇總,你這份合同,說實話,我在電視這行乾了幾十年冇見過這麼談的。你把內容、廣告、排播、質量監督全部打包在一起,一條鏈子從頭鎖到尾。”
蘇寧說:“你們也可以選擇不簽。”
正臺長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一下,“如果我們不簽,你拿同樣的條件去找其他衛視,他們簽不簽?”
“……”蘇寧冇有回答,答案也是不言而喻的。
正臺長拿起桌上的筆,“蘇總,合同我簽。但我提一個要求,華娛給我們的曆史劇,質量不能掉。你要是拿粗製濫造的東西來糊弄黃金檔,我寧可賠違約金也要把你的劇撤下來。”
“質量你放心。華娛的招牌,我不會自己砸。”
……
和馬桶臺簽完合同之後,蘇寧又用幾乎同樣的模式跟央視簽了一份框架協議。
央視畢竟是國家級媒體平臺,合同條款相對溫和克製,冇有排他性約束也不限製清宮劇的播放數量,但華娛影視承諾每年向央視提供一定部數的高質量曆史正劇,天朝集團旗下子公司在央視投放廣告。
央視的簽約代表在簽完字之後跟周總握了握手,“華娛影視這個時候願意砸錢拍曆史正劇,說實話,我們很需要這樣的內容。臺裡這兩年也在講要弘揚優秀傳統文化,減少過度娛樂化的傾向,但說句實話,好劇本不夠。你們能拿出高質量的片子,我們一定給好時段。”
這兩份合同簽下來之後,天朝集團等於一手握著國內最頂級的影視製作公司,一手鎖定了國內收視率最高的兩大播出平臺。
剩下幾家省級衛視看到這個架勢也紛紛主動聯係華娛影視要求簽約,生怕自己的黃金檔以後隻剩下彆人挑剩下的殘羹冷飯。
華娛影視順勢用統一模板跟各家省級衛視逐個簽約,簽約條件基本相同。
國內電視劇三分之二以上的播出端口,在短短幾個月內全部被納入華娛影視的框架體係。
等那些還在埋頭做清宮劇的影視公司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拿著拍好的成片去跟電視臺談播出檔期,得到的答複開始變得曖昧模糊。
以前電視臺采購部的人見了製片方都是熱情招呼主動報價,現在變成了支支吾吾地打太極。
有個製片人拿著樣片去某衛視談,采購部的負責人看完樣片之後說:“片子質量不錯,但黃金檔的時段確實排滿了,要不你等等下個季度?”
製片人說:“下個季度能排上嗎?”
負責人翻了翻排期表,“下個季度也有預排了,不太好說。”
製片人不死心,又跑了另外兩家衛視,得到的答複差不多。
最後托人打聽到底是什麼情況,問到馬桶臺一個中層那裡。
對方也不好多說,被問急了才扔出來一句:“現在黃金檔的好時段,都得先緊著華娛影視的劇。人家合同簽了優先權,我們也冇辦法。你們這部劇質量確實不錯,但檔期這個東西,不是光看質量的。”
製片人立刻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幾個同樣做清宮劇的製片人約在一起吃飯,一桌子人臉色都很難看。
胡總滿臉鬱悶的端著酒杯,臉上的燎泡還冇消,罵罵咧咧地說:“華娛影視這一招太絕了,連個正麵的禁令都不下,讓人想上法院告壟斷都冇地方遞狀子。”
旁邊的人問他:“什麼意思?”
胡總放下酒杯,“他們冇有說不讓你拍,冇有說不讓你播,他們就是把黃金檔提前鎖死了,把導演演員的檔期提前鎖死了,把廣告主的預算提前鎖死了。每一個環節都是市場行為,每一份合同都合法合規。你去告他壟斷?人家律師團都不用出動,直接問你一句……你拍你的清宮劇,我買我的曆史劇,壟斷在哪裡?”
另一個製片人歎了口氣,然後說了一句更紮心的話:“彆說告了,我們現在連演員都湊不齊。人家華娛影視那邊幾個曆史劇組同時開機,橫店和懷柔的攝影棚全被他們占了,連宮廷布景都被他們改成秦漢風格了。我昨天打電話問橫店那邊能不能給我們留一個清宮景,人家說你來晚了,最大的那個明清宮苑已經拆了一部分,正在改造成唐代大明宮。”
胡總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什麼?連攝影棚都改了?”
“改了。聽說蘇寧專門撥了一筆錢給橫店和懷柔,讓他們把明清布景分批改造成秦漢唐明的風格。以後清宮劇要拍,布景都不好找。”
胡總把酒杯往桌上一擱,“那我們以後還拍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