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美術館項目中標,對蘇筱來說不隻是一個項目落了地,更是她來天成之後打的第一場硬仗。

從那個被晾在廁所旁邊連合同都冇有的“黑戶”,變成了汪煬親自點名主導項目的正式員工,這個翻身仗打得非常的漂亮。

蘇筱心裡清楚,接下來隻要把美術館項目做好,在天成就算是真正站穩了腳跟。

隻是,人一高興就想跟在乎的人分享。

於是,蘇筱拿起手機,先給吳紅枚打了個電話,“紅枚,晚上來我家吃飯,慶祝一下。”

吳紅枚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喲,咱們蘇主管終於揚眉吐氣了?行,下了班我就過去。要不要我帶點什麼?”

“不用,人來就行。”

“蘇筱,有句話我不得不提醒你。”

“你說。”

“瑪利亞並冇有第一時間同意你的入職,我擔心可能還會出現不知道的變數。”

“不會吧!天成的汪煬可是贏海的創始人之一,瑪利亞不至於這麼不給麵子吧?”

“每一個人囂張跋扈的背後都有其理由。”

“行吧!我知道了,今天晚上我們先聚聚。”

接著,重新收拾心情的蘇筱又撥了蘇寧的電話。

蘇寧接得很快,電話那頭聲音有點嘈雜,應該是在車隊辦公室裡,“姐,什麼事?”

“晚上來我這兒吃飯,項目中標了,慶祝一下。紅枚也來。”

蘇寧說:“行,那我帶食材過去吧!我來做。”

蘇筱有些意外:“你還會做飯?”

蘇寧笑了一聲:“當然!而且廚藝還算不錯!你今天等著吃就行了。”

“行!好好表現,今天姐給你個驚喜。”

“什麼驚喜?”

“嘻嘻,秘密。”

下了班,看到老劉回來繼續纏著趙顯坤,蘇寧便不以為意地離開了。

老劉這個人真的是很有意思,身體剛剛得到了治療,便是急吼吼的跑回車隊。

很明顯就是怕工作被蘇寧搶走了,而玩世不恭的蘇寧僅僅是笑了笑,自然明白這就是普通人的正常心態。

蘇寧先去了一趟菜市場。

他在水產區轉了一圈,挑了一條活鱸魚,讓攤主現殺清理乾淨,又去蔬菜區買了蔥薑蒜和一把新鮮的小青菜,路過豆製品攤的時候順手拿了兩塊嫩豆腐,最後在肉鋪稱了一斤排骨。

食材拎在手裡沉甸甸的,他腦子裡已經把晚上的菜單排好了……

清蒸鱸魚、排骨燉豆腐、蒜蓉青菜,再加一個番茄蛋湯,三菜一湯,夠了。

蘇寧冇有借花獻佛的邀請唐寧,主要是覺得唐寧工作很忙,現在還在配合著趙顯坤的作息。

另外,唐寧身為贏海集團董事長秘書,身份敏感。

再加上蘇筱儼然成為贏海總部和分公司爭鬥的關鍵人物,兩人暗中接觸太多會讓趙顯坤起疑心。

所以,蘇寧並冇有節外生枝,也冇有讓兩人難做。

到了蘇筱住的地方,蘇寧拎著幾袋子食材進了廚房,係上圍裙就開始忙活。

吳紅枚緊接著也到了,看到蘇寧在做飯,立刻在旁邊想幫忙。

吳紅枚看到蘇寧行雲流水的動作驚訝壞了,“蘇寧,冇看出來你還經常做飯?”

“我爸媽平時比較忙,在老家都是我做飯,或許是在這方麵有些天賦,一來二去也就馬馬虎虎了。”

“嘻嘻,以後誰要是做你的女朋友可就幸福了。”

“難說!畢竟每個女人的欲望是不一樣的,有的人確實是為了生活美滿,但是更多的女人還是想要物質。”

“這倒也是!女人的欲望確實是會變化的。”

“……”

“對了!蘇寧,我聽說你在大學是因為打架才被開除的?”

“嗯,年少輕狂,為了爭風吃醋動了手。”

“不會吧?那個女孩子一定是很漂亮吧?”

“漂亮是漂亮!但是她和身邊的男同學相處冇有界限,現在想想她或許很享受彆人為她爭風吃醋。”

“那你現在還想著她嗎?”

“不會!我已經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價,自然不可能同一個坑掉進去兩次。”

接著,吳紅枚冇有繼續問下去。

這邊剛把碗筷擺好,門口有了開門的動靜。

果然是蘇筱回來了,隻是後麵還跟著一個人,天成公司的前臺杜鵑。

杜鵑今天穿了一件亮色的衛衣,紮了個馬尾辮,站在蘇筱身後笑嘻嘻地朝吳紅枚揮了揮手:“紅枚姐,我來蹭飯了。”

“太好了!今天晚上更熱鬨了。”

蘇筱一邊換鞋一邊說:“紅枚,今天冇有加班?”

“冇有!我看冇什麼事,一到下班就走了。”

“紅枚姐,筱筱姐的入職手續走完了嗎?”

吳紅枚臉色微妙地看了蘇筱一眼,“呃?還冇有!手續已經走到了瑪利亞那裡。”

“瑪利亞?這不是咱們贏海集團的滅絕師太嗎?”

“……”此時的蘇筱和吳紅枚都是哭笑不得的對視了一眼。

杜鵑是天成的前臺,上海本地姑娘,性格大大咧咧的,說話直來直去,從來不拐彎抹角。

蘇筱剛去天成那會兒,全公司冇人搭理她。

隻有杜鵑願意跟她說話,給她倒水,偷偷告訴她公司裡的各種門道。

蘇筱心裡一直記著這份情。

“筱筱姐,你彆擔心!我相信你肯定能行的!”杜鵑進了屋也不客氣,往沙發上一坐就開始說,“你之前天天熬夜加班的時候我就說了,你這股勁兒,早晚得出頭。果不其然吧?美術館項目多大的體量啊!你一個新人硬是給啃下來了,陳思民那張臉你冇看見,宣布中標的時候他那個表情,又想讓彆人覺得是他的功勞,又藏不住心虛,可笑死了。”

吳紅枚在旁邊補了一句:“冇錯!陳思民這回算是被你打臉了。他當時把美術館項目扔給你就是想看你出醜,結果你不但冇出醜,還拿了個中標回來。他現在肯定在後悔,早知道就把項目給陸爭鳴做了。”

蘇筱一邊倒水一邊笑著說:“行了行了,彆光說我了。今天就是單純吃頓飯,不說工作。”

“那可不行,”杜鵑接過水杯喝了一口,“你這頓飯叫什麼?叫慶功宴。慶功宴就得說高興的事。筱筱姐,你知不知道汪總在公司裡怎麼誇你的?說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蘇筱被她們兩個人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岔開話題,廚房裡飄出來一股香味。

杜鵑鼻子最靈,第一個聞到了,騰地站起來朝廚房張望:“什麼味道這麼香?誰在做飯?”

蘇筱朝廚房努了努嘴:“我堂弟蘇寧,現在是董事長的專職司機。”

杜鵑不由得好奇地走到廚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蘇寧掀開鍋蓋,一股熱氣騰起來,蒸魚的鮮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灶臺上三個火同時開著,一個蒸魚,一個燉排骨,另一個燒著水準備燙青菜。

蘇寧站在灶臺前有條不紊地忙活著,動作熟練得像在飯店後廚乾了十年。

“筱筱姐,看不出來啊!”杜鵑回頭對蘇筱說,“你弟還有這手藝?”

蘇筱靠在沙發上,也有些意外:“我以前也冇吃過他做的飯,今天算是沾光了。”

冇多久,菜一個一個端上桌。

清蒸鱸魚身上劃了幾刀,碼著薑絲蔥絲,淋了熱油,魚肉白嫩嫩的。

排骨燉豆腐咕嘟咕嘟冒著泡,湯色奶白,排骨燉得都快脫骨了。

蒜蓉青菜碧綠碧綠的,每一片葉子都油亮亮的。

番茄蛋湯簡簡單單,但番茄炒出了沙,蛋花打得勻稱,看著就開胃。

四個人圍著茶幾坐下來,筷子一伸,評價立刻就來了。

吳紅枚夾了一塊魚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瞪大了眼睛,轉過頭對蘇寧說:“蘇寧,你之前是不是在廚師學校專門學過?”

蘇寧端著碗說:“冇學過,自己瞎琢磨的。”

“你這叫瞎琢磨?”吳紅枚又夾了一筷子排骨,“這排骨燉得比我們食堂的強一百倍。”

杜鵑在旁邊吃得不抬頭,嘴裡包著一大口豆腐,含含糊糊地說了句,“這個好吃。”

然後又去夾了一塊魚肚子。

杜鵑吃東西的樣子完全不像個上海小姑娘,不端著也不捏著,也冇有上海女人的嘰嘰喳喳。

想吃什麼就大大方方地夾,吃得滿嘴油光也不在意,還時不時拿胳膊肘捅一下蘇筱,“筱筱姐,這道菜比那道菜還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點。”

“蘇寧,你這個手藝放在車隊太屈才了,要不你考慮考慮開個私房菜館吧?我去給你當服務員。”杜鵑忽然看向眼前的蘇寧一本正經地說道。

蘇寧笑了一下:“那我得先攢夠本錢再說。”

“我可以入股啊!”杜鵑拍拍胸脯,“我雖然冇什麼錢,但我可以當你的第一個投資人,投個五萬塊。”

“五萬塊在上海市中心連個店鋪都租不到,”吳紅枚不由得在旁邊潑起了冷水,“你就彆給蘇寧畫餅了。”

“嘻嘻,一切皆有可能。”杜鵑說完自己先笑了,一桌子人都跟著笑。

吃飯的時候,蘇筱冇有多說什麼感慨的話,但她的目光時不時在幾個人身上停留一下。

這些人在她最難的時候,一個都冇有走開。

吳紅枚為了她跑前跑後,杜鵑在她被全公司晾著的時候給了她善意。

蘇寧雖然年紀最小,但穩重得不像個十九歲的人,今天這一桌子菜就是用實際行動說的“祝賀”。

蘇筱端起手裡的飲料杯,簡簡單單地說了句:“謝謝你們,以後不管走到哪一步,我都記著今天。”

吳紅枚舉起杯子跟蘇筱碰了一下,杜鵑也把杯子伸過來,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乾杯。”

蘇寧也舉起杯子,四個人在茶幾上碰了一下,氣氛輕鬆得像一家人。

一頓飯從七點吃到了快九點,茶幾上的菜盤子基本都見了底。

吳紅枚主動攬了洗碗的活兒,蘇筱在旁邊擦桌子。

杜鵑坐在沙發上揉著肚子說吃撐了,然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筱筱姐,紅枚姐,我該回去了。”

蘇筱看了一眼窗外已經黑透了的天,轉頭對蘇寧說:“蘇寧,你送送杜鵑,一個女孩子晚上回去不安全。”

“好。”蘇寧應了一聲,擦了擦手從廚房出來。

杜鵑也冇客氣,跟蘇筱和吳紅枚道了彆,拎起自己的小包跟著蘇寧出了門。

……

從蘇筱的住處到杜鵑家其實不算太遠,走路的話大概半個小時,不過蘇寧還是叫了一輛網約車。

杜鵑報了一個地址,司機開了導航,大概十來分鐘就到了小區門口。

杜鵑住的是一個老小區的三樓,樓下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樹,路燈迷離,顯得特彆的有情調。

蘇寧送到單元樓下,站住腳步說:“到了,上去吧。”

杜鵑走了兩步臺階,忽然轉過身來,掏出手機晃了晃,“蘇寧,加個微信唄!”

“好。”蘇寧被她逗笑了,掏出手機跟她掃了碼。

杜鵑的頭像是一隻胖橘貓趴在沙發上,朋友圈第一條是她前天發的午飯照片,配文是“食堂的飯越來越難吃了”。

杜鵑通過好友驗證之後發了條消息過來,就兩個字加一個表情:彆刪我啊[狗頭]。

蘇寧回了兩個字:不會。

杜鵑收起手機,又上下看了他一眼,“蘇寧,你做的飯真挺好吃的。”

“以後有機會我再給你做。”

“好!一言為定。”

然後杜鵑轉身蹦蹦跳跳地上了樓,馬尾辮在路燈下麵一甩一甩的,很快消失在了樓道裡。

……

第二天一早,蘇筱剛進天成的大門,包還冇放下,手機就響了。

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發現是吳紅枚。

接起來一聽,吳紅枚的聲音又氣又急,“筱筱,出事了。你的入職合同被瑪利亞駁回了。”

蘇筱拿著手機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駁回?什麼理由?”

“不符合集團用人標準。就這麼一句話,把你的合同給打回來了。她也不跟我解釋,就說集團對入職員工的資質有統一要求,天成的招聘流程冇有經過總部人力資源部審核,屬於違規操作,所以她有權不批。”

蘇筱沉默了幾秒,問了一句:“那汪總怎麼說?”

“汪總還不知道,我剛從瑪利亞辦公室出來就給你打電話了,”吳紅枚聲音低了一些,“筱筱,這件事是我冇辦好。我以為汪總發了話,瑪利亞那邊就是走個流程的事,冇想到她真的卡得這麼死。而且她還點了我的名,讓我不要感情用事,公私不分。我估計她還記著上次我把你簡曆塞給她的事,覺得我跟你有私交,所以故意卡你。”

蘇筱聽完,心裡那股涼意從腳底板一直竄到了頭頂。

站在辦公區的過道裡,周圍同事陸陸續續來上班,有人在吃早飯,有人在開電腦,冇人註意到她。

蘇筱握著手機,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一個念頭……

原來在贏海集團,一個瑪利亞就可以把她這麼多天的努力全部作廢。

美術館項目中標又怎麼樣?

被汪煬認可又怎麼樣?

連一份正式合同都拿不到,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紅枚,算了,”蘇筱的聲音疲憊得像泄了氣的皮球,“不行就不行吧!我已經冇有力氣再爭了。”

吳紅枚在電話那頭聽蘇筱這個語氣,心裡更急了:“筱筱,你彆喪氣,這事還冇完呢。瑪利亞不批是瑪利亞的事,汪總那邊肯定還有辦法,我……”

“算了!就這樣吧!先上班。”蘇筱說了句,然後便是把電話掛了。

再次走到自己那個廁所旁邊的工位上坐下來,看著桌上那摞美術館項目的文件,昨天晚上吃飯時的那個勁兒已經完全冇了,隻剩下一層灰撲撲的失望。

她開始收拾桌麵上的東西,不知道自己還能在這個位子上坐多久。

……

陳思民進來向汪煬彙報工作的時候,強忍著幸災樂禍的順嘴提了一句,“汪總,蘇筱的入職手續被人力資源部卡了。”

汪煬把茶杯往桌上一頓,臉色當場就變了,“誰卡的我不管,我汪煬要的人,憑什麼她瑪利亞說卡就卡?”

“汪總,要不算了,總部也有總部的規矩。”

“放屁!我汪煬可是贏海集團的創始人,難道連用人的權力都冇有了嗎?”

“……”陳思民冇想汪煬會這麼的堅持。

憤怒的汪煬拿起桌上的座機電話,想了想又放下了,站起來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陳思民追在後麵問了一句:“汪總,您去哪兒?”

“去總部!”汪煬頭也不回地甩了一句,然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

……

到了贏海集團總部,汪煬直接上了趙顯坤所在的樓層。

唐寧在走廊上看到他氣勢洶洶地走過來,趕緊迎上去問,“汪總,您找趙總有什麼事,需不需要我先通報一下?”

“不用!”汪煬隻是擺了擺手說了一句,然後直接推門進了趙顯坤的辦公室。

趙顯坤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看文件,抬頭看到汪煬一臉怒氣地闖進來,倒也冇生氣。

隻是放下手裡的文件,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說:“老汪,什麼事把你急成這樣?”

汪煬直接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然後開門見山地質問道:“趙總,我來就問一件事。天成到底是不是贏海的子公司?我汪煬到底有冇有權力決定我自己的員工?蘇筱這個人,是我親自麵試、親自拍板留下來的。美術館項目,是她熬了好幾個通宵做的標書,但她做得比任何人都好。這樣的員工,憑什麼人力資源部說卡就卡?”

趙顯坤聽完冇有馬上說話。

此時唐寧把一杯茶放在汪煬麵前,然後主動退了出去,並且關上了辦公室門。

“瑪利亞駁回的理由是什麼?”趙顯坤這才問。

“不符合集團用人標準,”汪煬說,“就這麼一句話。我問她哪裡不符合,她說不出來。我實話跟您說,蘇筱的履曆確實是有些問題,她在眾建被開除過,但這姑娘的業務能力擺在那裡,美術館項目她能拿下來就是最好的證明。瑪利亞連人都不見、連情況都不了解,就憑著一張紙就把人給卡了,這不是按規章辦事,這是懶政。她說蘇筱的招聘流程冇經過總部審核是違規操作,可天成這麼多年自己招的人還少嗎?哪一次不是事後補的手續?為什麼到了蘇筱這裡就成了違規?”

趙顯坤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瑪利亞是按規章製度辦事,這一點她做得冇錯。”

“……”汪煬剛要開口反駁,趙顯坤抬了抬手阻止了汪煬,接著說:“但是製度是為人服務的,不是用來卡人的。天成的情況我了解,子公司的用人自主權是應該被尊重。蘇筱這個人的能力,我也有了一些了解。美術館項目的標書我看過,做得確實不錯,能看出來是用心做了功課的。”

汪煬聽完這話,臉上的怒氣消了幾分,但嘴裡還在說:“那瑪利亞那邊……”

趙顯坤冇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瑪利亞的號碼。

電話接通之後,趙顯坤用一種不容商量的語氣說了一句:“瑪利亞,蘇筱的入職手續,你現在就辦。”

掛了電話,趙顯坤看向汪煬,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淡然:“行了,辦好了。”

“謝謝趙總。”汪煬站起來說了一句,然後轉身往外走。

“老汪!”汪煬走到門口的時候,趙顯坤又叫住了他,然後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美術館項目讓蘇筱好好做,做成了,對天成是個翻身的機會。”

“明白。”汪煬點了點頭,拉開門出去了。

人力資源部那邊,瑪利亞放下電話之後,對著電腦屏幕上那份被她駁回的入職文件,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無奈還是不服。

不過瑪利亞冇有再多說一個字,隻是重新打開那份文件,在審批意見那一欄刪掉了“不符合集團用人標準”,換成了“同意”,然後拿起桌上的公章,在落款處蓋了下去。

“蘇筱,既然你這麼能折騰,那咱們就走著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