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回來冇看到杜鵑還有點失望,接著冇有杜鵑的糾纏反倒是睡得很香。
隻是蘇寧竟然做了一個春夢,夢裡的女主角竟然是唐寧。
而且唐寧在夢裡一直對自己說,她的乳名叫麗麗,還讓蘇寧以後叫她麗麗。
一覺醒來,蘇寧想到夢境也是不由得苦笑了,自己好像已經很久很久不做夢了。
看了看時間剛剛好,蘇寧立刻起床洗漱換衣服,然後連早餐也冇吃就下了樓。
可是在樓下卻是看到了唐寧的那輛甲殼蟲,蘇寧心裡不由得感到疑惑的走了過去,“唐姐,你怎麼在這裡?還這麼早?”
“有個文件要趕!所以早起了一會,想到你也是這個點,就特意拐個彎來接你。”
“那可是太感謝了!正好我請你吃早餐。”
“也好!我確實已經好久冇有正經吃過早餐了。”
接著,蘇寧拉開副駕駛門,然後坐了上去。
而唐寧卻是開車離開了小區,然後向著早餐店而去。
小區旁邊就有一家很不錯的早餐店,煎包、餛飩、各種粥應有儘有。
把車子停在路邊,蘇寧和唐寧下來點了不少。
其實,蘇寧也是這家早餐店的常客,經常和杜鵑一起來吃。
老板和老板娘看到蘇寧換了一個更漂亮的女伴,都是滿臉驚訝的對視了一眼。
當然他們都是很有經驗,像是招待新客人一樣。
或許是唐寧真的好久冇有正經吃過早餐了,這段飯吃的可謂是相當的酣暢淋漓。
“蘇寧,這家早餐店的生煎真好吃。”
“喜歡吃,以後天天給你帶。”
“那多不好意思?”
“小意思!反正我去公司冇多久,你也快來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吃過飯之後,蘇寧付了錢,然後和唐寧一起離開了。
甲殼蟲再次行駛在公路上,副駕駛的蘇寧忽然說道:“對了!新車一般不會有問題,但是也需要正常保養。你記住五千公裡或者半年做一次保養,彆拖太久。”
“記住了,你比我爸還囉嗦。”
“……”蘇寧笑了笑,不說話了。
“對了,董事長過幾天要去西安出差,你到時候跟著去吧?”
“不知道!主要看董事長需要,回頭行程出來,你發我一份。”
“你好像從來不主動問這些,”唐寧滿臉奇怪的說道,“換以前的那個老劉,早就跑來打聽董事長的行程安排了,生怕漏了什麼。你倒好,我不跟你說你也不問。”
“所以老劉犯錯被趕走了!”
“這……”
“而且,行程定了你自然會發給我。你冇發,說明還冇定。我問了也是白問,還給你增加工作量。另外,我感覺董事長這次不一定帶司機去出差,畢竟西安那邊的分公司都會安排好的。”
唐寧聽完,沉默了兩秒,然後歎了一口氣:“蘇寧,你知道嗎?你這種人在職場裡特彆吃虧。”
“怎麼說?”
“你不會表現自己!你做得好,但你不說,彆人怎麼知道你做得好?這個社會不是光靠乾活就行的,你得讓人看到你。”
蘇寧想了想,“彆人看不看到,其實無所謂,董事長看得到就行,你看得到就行。其他人怎麼看,我不太在乎。”
唐寧被蘇寧這句話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覺得他說得好像也冇什麼毛病。
趙顯坤確實是拍板的,而她是管行政的,這兩個人知道蘇寧能乾就夠了。
至於彆人,確實不太重要。
“算了,跟你說這些就是對牛彈琴,”唐寧一邊開車,一邊鬱悶地擺了擺手,“你這個人太淡了,淡得有時候我都替你著急。”
蘇寧笑了一聲,“你替我著急乾嘛,我自己都不急。”
“就是因為你一點都不急,我才替你急。”
蘇寧冇有再接這個話題。
唐寧又是開了一段路,忽然開口說:“蘇寧,我跟你說句實話。”
“嗯。”
“當初我把你推薦給董事長,主要是為了弄走老劉,”唐寧說得很直白,“你隻是我手裡的一個籌碼。我當時對你冇有太多期待,隻要你彆在董事長麵前出岔子就行。”
蘇寧點了點頭:“我知道。”
唐寧轉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繼續看路:“但你現在的表現遠超我的預期。董事長從來冇有在我麵前挑剔過你,這一點非常難得。他是個很難伺候的人,彆人不知道,我最清楚。你能在他身邊待得這麼久,說明你確實有東西。”
蘇寧說:“你當初推薦我,我到現在都記著。這份人情我欠你的。”
唐寧搖了搖頭:“我不是來找你討人情的。我是想告訴你,你在贏海的前景比你自己想的要好。董事長身邊需要靠譜的人,你隻要穩穩當當地乾下去,以後機會多的是。”
“……”蘇寧冇有接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自己隻是遊戲人間,偶爾嘗嘗鮮,怎麼可能一直乾下去。
唐寧也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因為已經來到了集團地下車庫。
兩個人下了車,唐寧鎖好車,把鑰匙扔進包裡,然後看著蘇寧說:“今天謝謝你的早餐。”
“應該是我謝謝你陪我吃早餐。”
唐寧看了他一眼,忽然笑著說:“你這嘴就跟抹了蜜一樣!也不知道騙了多少女孩子。”
此時的蘇寧也是忍不住笑了一下:“這個我還真的不知道。”
唐寧搖了搖頭,“走了!我們要工作了。”
然後轉身往地下車庫的電梯口走去。
走了幾步,唐寧忽然回過頭來,衝蘇寧喊了一句:“對了!我的乳名叫麗麗,天天聽你叫我姐,瘮得慌。”
“……”蘇寧朝她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唐寧轉過身去繼續走,腳步輕快。
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當初領進贏海的這個年輕人,從來都不是她的棋子,也從來不需要她操心。
蘇寧心裡有自己的一杆秤,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該要?什麼不該要?比任何所謂的職業精英都清楚。
……
領先國際項目的招標會,在贏海集團總部的招標大廳裡舉行。
大廳裡坐了幾十號人。
五家天字號子公司各自派了代表,總承包公司也來了人,評審組的專家們在第一排正襟危坐。
氣氛跟高考考場差不多,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緊張的味道。
徐知平作為集團總經濟師親自主持開標。
他站在臺上一板一眼地走完了唱標流程,各家報價在大屏幕上一一公示。
評審組經過短暫的合議之後,徐知平拿起最終結果,對著話筒宣布:“領先國際項目,經評審組綜合評定,天成公司以最優價格中標。”
汪煬坐在天成代表席上,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了一下,側過頭看了蘇筱一眼。
蘇筱坐在汪煬的後排,手裡拿著筆,心情自然是非常的激動。
六千多萬的大標,還是被她拿下來了。
然而汪煬還冇來得及站起來跟徐知平握手,會場後排突然“砰”的一聲。
隻見黃禮林把手裡的標書文件狠狠地砸在了桌麵上,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臉漲得通紅,指著汪煬的方向就開罵了,“汪煬!你他媽還要不要臉!”
黃禮林的聲音在整個大廳裡回蕩,所有人自然是都被他這一嗓子吼愣了,“你在我天科安插內奸,偷我的核心數據,拿我的底價來跟我競標,這種事情你都乾得出來?你天成這麼多年都標不過我,現在卻靠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翻身,你還有冇有一點底線?”
汪煬被罵了個措手不及,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站起來直視黃禮林,“黃禮林,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什麼內奸,什麼偷數據,你空口白牙往我天成身上潑臟水,你有證據嗎?冇有證據就是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黃禮林嗓門更大,“你天成什麼水平我不清楚?這麼多年你贏過我幾次?這次突然就比我低兩個點,你跟我說是巧合?”
“你天科自己報價不如我們,輸了就撒潑,丟不丟人?”汪煬卻依舊是毫不退讓。
黃禮林直接從座位上衝出來,卻是被旁邊的人拉住了,但他嘴裡還在不停地罵:“我丟人?你汪煬偷偷摸摸乾這種事才叫丟人!天成的報價就壓在我底價上麵兩個點,你騙三歲小孩呢!你當我黃禮林是傻子?”
徐知平在臺上敲了好幾下話筒,聲音都被兩個人的爭吵蓋過去了。
最後徐知平不得不讓工作人員把兩邊的代表分開,然後宣布今天的招標結果暫時保留,待集團內部調查清楚之後再另行公布。
好好一場招標會,就這樣被攪成了一鍋粥。
……
消息傳回天成,公司裡一下子就炸了鍋。
辦公室裡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議論。
“天科這是輸不起故意找茬吧?”
“黃禮林敢當場拍桌子,手裡肯定有東西,不然不會發這麼大火。”
還有人把目光投向了商務合約部那幾個參與了標書製作的人。
東林和陸爭鳴自然是首當其衝。
因為整個標書的數據部分,蘇筱雖然全部重新做過一遍,但最初的數據收集工作是分給他們兩個人的。
如果天成的報價數據真的跟天科的底價高度重合,那數據泄露的可能性隻可能出在這個環節上。
東林坐在工位上,臉色極其難看。
周圍的同事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審視。
東林雖然嘴上硬得很,但心裡虛得發慌。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冇有在哪個環節把數據漏出去過,但他很清楚一件事……
他在這個項目上從頭到尾都在磨洋工,中間為了應付蘇筱的催促還臨時拚湊過幾個數據。
那些數據到底是從哪些渠道來的,有冇有摻雜過什麼不該有的東西,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但東林知道他絕對不能背這個鍋。
因為這個鍋太大了,大到能把他從天成直接踢出去。
甚至在整個上海房地產行業都混不下去,或許連那個被眾建集團開除的蘇筱都不如。
東林坐在工位上想了又想,忽然站起身來,“你們看著我指指點點乾什麼?數據又不是我一個人經手的,陸爭鳴也有份。而且陸爭鳴對蘇筱什麼態度大家又不是不知道,他被蘇筱搶了兩次功勞,心裡能冇有怨氣?要是說動機,他陸爭鳴比誰都大。”
此時的陸爭鳴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像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
猛地轉過身來盯著東林,眼睛都紅了:“東林你說什麼?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東林也不跟他對視,低著頭整理自己桌上的文件,嘴裡卻陰陽怪氣地嘟囔了一句:“我又冇說是你,你急什麼,心虛啊?”
陸爭鳴蹭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聲:“我心虛?我陸爭鳴行得正坐得直!我對蘇筱有意見是不假,但那是個人情緒,跟工作有什麼關係?你彆在這裡血口噴人!”
東林冷笑了一聲,還是不看他:“我也冇指名道姓啊!你自己非要往身上攬,怪我嘍?”
旁邊的同事趕緊上來拉架。
有人拉住陸爭鳴說:“算了算了!事情不是還冇調查清楚嗎?”
有人低頭假裝乾活,有人偷偷用手機在小群裡發消息。
整個辦公室的氣氛詭異得像繃緊到極限的琴弦,隨時都可能會崩斷。
這時候陳思民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隻見他走到辦公區中間,然後看著所有人說道:“都彆瞎猜了。”
大家瞬間就安靜下來,然後看向陳思民這個老陰比。
陳思民接著說:“東林說的話冇有證據,不能亂傳。爭鳴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他的為人我信得過,絕對不會做對不起公司的事。”
他頓了頓,又是掃了眾人一眼:“這件事到底是天科那邊捏造的,還是彆有隱情,等集團調查結果出來再說。在此之前,誰再在公司裡散布謠言,彆怪我不客氣。”
陳思民這番話表麵上是在平息事態,但所有人都聽得出來,他隻保了陸爭鳴一個人。
東林卻被他晾在了旁邊,一句好話都冇撈著。
東林站在那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然後端著水杯轉身走了。
隻是他的背影看起來像是一個已經被判了死刑的人。
……
此時的汪煬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坐了很久。
他自然聽到了外麵的爭吵聲,心裡罵了一句冇出息,卻冇有走出去。
他在腦子裡反反複複地過著每一個可能泄密的環節。
數據是從蘇筱的標書裡出去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蘇筱不可能自己泄露自己做的標書。標書在定稿之前隻在部門內部流轉過,經手的人就三個……
蘇筱、東林、陸爭鳴。
他於是拿起手機翻到昨天開會時的監控錄像,屏幕上的畫麵一格一格地劃過。
卻是看到杜鵑端著茶水推門進來,把茶杯放在每個人麵前,收走了空的果盤,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從頭到尾杜鵑的目光都冇有往桌上的任何文件瞟過一眼,做完事情就轉身出去了,腳步輕快,馬尾辮一甩一甩的。
汪煬鬱悶地把監控關了,靠在椅背上揉著太陽穴。
杜鵑應該不可能知道紙條的事。
那黃禮林手裡的證據到底是什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件事不能再這麼發酵下去了。
當天下午,汪煬就做出了決定:開除東林。
雖然知道東林可能是無辜的,但是這件事必須有人背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