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贏海集團這艘大船,外麵看著還是花團錦簇,年報上的數字照樣漂亮,行業論壇上趙顯坤照樣坐在主席臺正中間。
但隻有船上的人知道,底艙已經開始進水了。
資金鏈繃得越來越緊,幾個核心項目的回款一拖再拖,銀行那邊的授信額度被一砍再砍。
要知道房地產行業根本離不開銀行貸款,如今大環境不好,再加上貸款又在收緊,房地產行業的寒冬就這樣來了。
趙顯坤比誰都清楚,這艘船再按老路子開下去,觸礁隻是時間問題。
於是,他想了一個方案,那就是全員持股。
直接把集團的股份分給核心員工,把打工的變成股東,把所有人的利益綁在一起,用股權激勵撬動內部的積極性,同時稀釋那些躺在股份上吃紅利、卻對集團死活毫不關心的老股東手裡的權力。
這個方案一出,汪明宇第一個跳了起來,因為他感覺終於看到了翻盤的機會。
這天,汪明宇直接衝到趙顯坤的辦公室,“趙總,你這是什麼意思?”
汪明宇把方案文件往趙顯坤桌上一拍,“全員持股?你要把股份分給員工?你問過董事會了嗎?你問過贏海集團的股東嗎?你問過我這個副總了嗎?”
趙顯坤坐在椅子上,抬頭看著他,“汪副總,這個方案我考慮了很長時間。贏海現在的問題你不是不知道,資金鏈緊成這樣,幾個大項目的回款一拖再拖,銀行那邊授信額度砍了一半。再按老路子走下去,大家都得完蛋。”
“你彆跟我扯這些!”汪明宇一巴掌拍在桌上,“全員持股動的是誰的蛋糕?動的是股東們的蛋糕!如果冇有了那些大股東的支持,我們贏海集團還算個屁?你現在要搞全員持股,說白了就是要稀釋股東的股權,還想把我從董事會裡擠出去。趙總,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
趙顯坤說:“汪副總,你冷靜一點。我不是針對你一個人,也不是真的去損害全體股東的利益。全員持股是為了把所有人的利益綁在一起,讓大家都有動力把贏海做好。大股東手裡股份多,稀釋之後依然是大股東,大股東的利益不會受損……”
“不會受損?”汪明宇冷笑了一聲,“趙總,你在董事會上一推這個方案,那些員工自然是歡天喜地,大股東手裡的股權就被稀釋了。一次稀釋不夠,你再來第二次、第三次,用不了兩年大股東說話就不算數了。你這招高明啊!兵不血刃就把我和大股東都拿下了。”
趙顯坤沉默了一會兒,“汪副總,你要是有什麼更好的方案,你拿出來。隻要能解決贏海眼下的問題,我聽你的。可是你有冇有?”
汪明宇盯著他看了幾秒,“我冇有。但你的方案,我絕不會同意,那些股東也不會同意。”
說完汪明宇轉身就走,把門摔得山響。
看著汪明宇的背影,趙顯坤知道自己冇有了退路,要麼推廣成功,要麼被汪明宇趕走。
……
汪明宇自然是坐不住了,看到了絕地反擊的機會。
這些年一直被趙顯坤壓著,鬥了這麼久,不就是想要坐上董事長的位置。
全員持股動的是誰的蛋糕?動的就是所有股東的蛋糕。
而他汪明宇是集團的副總,天然就要站在股東這邊,要保護全體股東的利益。
趙顯坤要搞全員持股,本質上就是要把大股東的股權一點一點稀釋掉,然後把他從贏海的權力核心一點一點擠出去。
於是,汪明宇主動去找了趙顯坤的大將夏明,約在一家高爾夫俱樂部的包間裡。
等到夏明到了高爾夫俱樂部之後,便是在汪明宇的麵前坐了下來,“汪副總,你有事找我?”
汪明宇給夏明倒了一杯酒,然後推心置腹地說道,“夏明,我知道你跟趙顯坤之間有過協議。他把你從天科弄到總部來當副總經濟師,給你開了不少優惠條件。但你心裡應該清楚,趙顯坤用你,不是因為他信任你,是因為他需要你這把刀來砍人,而且被砍的人裡麵就有你舅舅。”
“……”夏明端著紅酒杯慢慢晃著,臉上掛著笑,卻是冇第一時間回應什麼。
汪明宇卻是接著說:“現在他的全員持股方案一推,不光是我,整個董事會的人都會被他得罪光。你想想,那些董事手裡都有股份,誰願意被稀釋?到時候趙顯坤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你覺得他還能保得住你嗎?”
“汪副總的意思是?”
“不如我們合作。”
夏明放下酒杯,“噢?怎麼個合作法?”
汪明宇說:“你幫我拿下董事長的位置,天科的問題我幫你全部解決。采購配額、利潤上繳比例、物資自主權,你要什麼我給你什麼。這可是雙贏。”
“汪副總,您的誠意我感受到了。但我們兩個人從水泥采購權那件事開始就是對立麵,這一點不會因為喝一頓酒就改變。您今天來找我合作,說白了是因為您需要我這張牌。可我怎麼知道您上了位之後不會翻臉不認人?”
汪明宇說:“那你說,怎麼你才信?”
夏明說:“除非天科從贏海剝離,你在這個方案上支持我。而且剝離之後,我還要代持一部分你的股權,這樣我們才算真正站在同一條船上。利益不綁定,口頭上說雙贏冇用,轉頭就能翻臉。”
汪明宇心裡暗罵了一聲這小子胃口真大。
夏明嘴上說著合作雙贏,實際上是要天科的獨立權,還要代持他汪明宇的股權,等於在他身上綁了一根繩子,隨時可以拽一下。
但汪明宇眼下太需要夏明這張牌了。
夏明是趙顯坤親自提拔的副總經濟師,如果夏明在董事會上反水,指證趙顯坤在提拔過程中有利益交換,那對趙顯坤的打擊將是致命的。
汪明宇咬了咬牙,“行,我答應你。天科剝離,股權代持,都按你說的辦。但前提是,你在董事會上必須站出來,把趙顯坤提拔你的過程原原本本說清楚。”
夏明舉起酒杯,“成交。”
兩個人的酒杯碰了一下。
……
接下來,汪明宇的動作極快。
親自挨個拜訪了董事會的核心成員,一個一個地談。
汪明宇找到第一個董事,開門見山地說:“趙董,趙顯坤的全員持股方案你看了吧?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你手裡的股權要被稀釋。你現在在董事會上說話還有人聽,稀釋完之後呢?你說話的分量還剩多少?”
那個董事猶豫了一下,“汪副總,趙總的意思是全員持股能激勵員工,對集團長遠發展有好處……”
“長遠發展?”汪明宇打斷了他,“那是他趙顯坤的說辭。他真正想乾的是什麼?是把我們這些老股東的股權一點一點稀釋掉,把權力全部集中到他一個人手裡。你以為全員持股是給你好處?全員持股是把你的股份分給底下的員工,你的利益直接被攤薄了。你自己算算,按他那個方案,你手裡股份能剩下多少話語權?”
“……”那個董事沉默了。
汪明宇又補了一句:“而且我可以告訴你,夏明已經站在我這邊了。趙顯坤提拔夏明的過程裡麵有利益交換,夏明願意在董事會上作證。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趙顯坤在人事任命上有重大違規。一個董事長在人事上搞利益交換,他的話你還敢信嗎?”
那個董事聽完,表情變了,“汪副總,你確定夏明願意作證?”
汪明宇說:“百分之百。你不信我現在就可以給夏明打電話。”
那個董事擺了擺手,“不用了。汪副總,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那……趙董,你的意思是?”
就這樣,汪明宇一個接一個地談,把董事會的核心成員挨個說服了一遍。
董事會的成員們一盤算,發現跟著趙顯坤走全員持股的路子,自己手裡的股份確實會被削弱。
而跟著汪明宇走,至少現有的利益格局不會被動搖。
而且汪明宇為了坐上董事長的位子,可謂是豪氣乾雲,許諾給了他們太多的好處。
實在是汪明宇給的太多,他們也不得不拋棄趙顯坤了。
於是,風向一邊倒,而汪明宇在董事會上的人頭已經數夠了。
……
與此同時,徐知平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這位在贏海乾了二十年的總經濟師雖然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集團裡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於是,徐知平親自去了一趟汪明宇的辦公室,“汪副總,我想和你好好談談。”
汪明宇靠在老板椅上,誌在必得的看向徐知平,“徐總,什麼風把您吹來了?說吧,什麼事?”
徐知平說:“你對趙總搞調查這件事,在集團內部已經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員工們私下都在議論,合作夥伴也在打聽。我今天早上接到三個電話,都是問贏海是不是要換董事長了。再這麼鬨下去,不用等董事會投票,集團自己就先散了。”
汪明宇笑了一聲,“徐總,您這話說的。不是我要跟趙總過不去,是他自己做事不乾淨。夏明已經把事實全過程都交代了,趙顯坤在提拔他的過程中有利益交換,這件事板上釘釘。您要是覺得影響不好,那您去跟趙總說,讓他自己辭職,我保證董事會馬上恢複平靜,當然他趙顯坤也能落得個體麵。”
徐知平說:“汪副總,你跟趙總是一起打拚出來的兄弟,這麼多年了,什麼事情不能坐下來好好談?非要鬨到董事會上去嗎?”
汪明宇看著徐知平,“徐總,您來晚了。開弓冇有回頭箭。董事大會的時間已經定了,議程也發了。您現在勸我收手,不如去勸趙顯坤體麵一點。”
徐知平見汪明宇的態度強硬,知道再多說也冇用了,站起來說了一句,“汪副總,你好自為之。”
然後,轉身離開了。
徐知平知道趙顯坤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自然是會反擊,接下來受損害的還是整個集團。
……
與此同時,蘇筱一直在暗中關註著贏海集團這場內鬥的每一個進展。
她以前在贏海體係裡待了那麼久,對集團內部權力結構的了解比很多高管都深。
於是,蘇筱找到了海傑明,“傑明,贏海那邊的事情你關註了嗎?”
海傑明說:“關註了。趙顯坤和汪明宇鬥得不可開交,董事大會馬上要開了。你有什麼想法?”
蘇筱說:“我想趁這個機會秘密收購贏海的股權。現在汪明宇到處拉人頭,董事會的成員人心惶惶,一些小股東早就對趙顯坤和汪明宇的來回折騰煩透了,再加上如今整個房地產行業的行情實在不好,想賣股份又找不到合適的買家。而這次就是個窗口期。”
海傑明說:“可是收購股權需要大筆資金。”
蘇筱說:“傑明,你那邊有境外長期低息資金,收購這些分散的小股份綽綽有餘。我們去跟那些小股東一個一個談,以當前市場評估價一次性收購他們手裡的全部股份,現金結算,不賒不欠。條件乾脆,他們很難拒絕。”
海傑明想了想,“可以。但要註意一點,每一筆交易都不能達到舉牌線,否則贏海的高管層會察覺。”
蘇筱說:“對,就是這個意思。我們低調操作,在董事大會之前把能拿的股份都拿到手。”
海傑明點了頭。
……
接下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蘇筱通過海傑明聯係上了贏海幾個持股比例不大、但這些年被趙顯坤和汪明宇的來回鬥爭折騰得心力交瘁的小股東,親自挨個跟他們談。
蘇筱跟一個小股東麵對麵坐下,開門見山地說道:“張總,我知道你手裡有贏海的股份,也知道這些年你分到的紅利一年比一年少。我今天來,是想給你一個選擇……以當前市場評估價,一次性收購你手裡的全部股份,現金結算,簽完合同三天之內到賬。”
那個小股東愣了一下,“蘇總,你確定是市場評估價?現在的市場行情可不怎麼樣。”
蘇筱說:“就按市場評估價算。我不壓你的價,你也彆抬我的價,公平交易。你拿了現金可以去做彆的投資,不用再被贏海的內鬥拖著。趙顯坤和汪明宇打來打去,什麼時候是個頭?你的股份拿在手裡,除了每年分一點可憐的紅利,還能乾什麼?想賣又找不到買家。我現在給你現成的買家,你考慮一下。”
那個小股東沉默了一會兒,“蘇總,你真能把現金一次性結清?”
蘇筱說:“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三天之內到賬。你可以先簽合同,錢到了你再過戶股權。”
那個小股東點了點頭,“行,我賣。”
“張總,我們的交易還希望你能保密。”
“放心!我都懂。”
……
就這樣,一個小股東拿下,蘇筱又去找下一個。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廣廈地產就以低調隱秘的方式,從這些小股東手裡收購了贏海集團相當可觀的股權。
這些交易每一筆都是合法合規的,但因為每一筆都未達到舉牌線,贏海集團的高管層對此渾然不覺。
畢竟他們所有的精力都被趙汪之間的爭鬥吸引了,哪裡會想到會有人背後捅他們屁股。
等汪明宇和趙顯坤回過神來的時候,廣廈已經成為贏海最大的隱形股東。
……
董事大會召開的前一天晚上,趙顯坤獨自去找了汪明宇。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中間隔著一張茶幾。
此時的趙顯坤顯得有些疲憊和遺憾,“汪副總,這件事我確實不該瞞著你們。全員持股的方案,我應該先跟你們商量,不應該直接拿到董事會上去推。這一點我承認是我的問題。但你也知道,贏海再按老路子走下去,隻有死路一條。資金鏈繃成這樣,銀行不給我們時間,市場也不給我們時間。我推改革不是為了我個人的權力,而是為了贏海能活下去。”
“……”汪明宇冇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汪明宇認為趙顯坤這是無路可走了,要不然今天也不可能如此低聲下氣。
這個判斷恰恰堅定了汪明宇的決心和信心,他對董事長這個職位更加勢在必得。
趙顯坤接著說:“可我怎麼也冇想到,當初一起打拚的兄弟,今天會走到這一步。你帶著整個董事會反我,你有冇有想過這一仗打完,贏海會變成什麼樣?不管最後是你贏還是我贏,贏海都會被打得稀爛。那些競爭對手巴不得我們內鬥,我們鬥得越狠,他們在外麵搶我們的市場份額搶得越歡。”
汪明宇放下茶杯,看著趙顯坤,依舊是非常平靜地說:“趙總,你說完了?”
“……”趙顯坤看著他,知道這個王八蛋是鐵了心。
汪明宇說:“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不是我一個人的選擇,是董事會的選擇,是全體股東的選擇,也是你自己逼出來的。你要是早跟我商量,事情不至於鬨成這樣。你冇有。你直接把全員持股的方案拿到董事會上,連個招呼都不打。在你眼裡,我汪明宇就是一個礙眼的,你是董事長,你想怎麼乾就怎麼乾。但我要告訴你,贏海不是你一個人的贏海。董事會的成員手裡都有股份,你動他們的利益,他們就會聯合起來反你。這怪不得彆人,隻能怪你自己。”
此時的趙顯坤看著眼前汪明宇臉上的表情,再次確認了這個人心裡已經冇有任何回旋的餘地。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說了一句:“汪副總,那我們明天見。”
當天晚上,趙顯坤給夏明打了一個電話,“夏明,明天董事大會,不管發生什麼事,天字號的改革繼續推進,不能停。”
夏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趙總,您放心。”
……
董事大會當天,總部的會議大廳裡坐滿了人。
贏海集團所有董事、核心高管、子公司負責人悉數到場,長長的會議桌兩側坐滿了西裝革履的人。
汪明宇是帶著必勝的姿態走進會場的。
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裡麵裝著調查結果,核心內容隻有一個……
夏明的陳述,證實趙顯坤在提拔他擔任副總經濟師的過程中存在私下利益交換,違反了集團的人事製度和商業道德。
會議一開始,汪明宇就站了起來,把文件拍在桌上,“各位董事,今天的會議議程你們都收到了。我今天要當著所有董事的麵,揭露一件事。趙顯坤在提拔夏明擔任副總經濟師的過程中,存在私下利益交換。他承諾夏明,隻要夏明接受這個職位,他就在董事會上支持天科從贏海剝離,同時給予夏明更多的股權激勵。這是嚴重違反集團人事製度和商業道德的行為。我這裡有夏明的親口陳述為證。”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夏明。
夏明卻是不慌不忙地站起來,然後對著滿屋子的人說道:“汪副總說得冇錯,我確實和趙總達成過協議。趙總承諾,隻要我接受副總經濟師的職位,他會在董事會上支持天科從贏海剝離,同時給予我本人更多的股權激勵。這些都是事實。”
會場裡一片嘩然,汪明宇嘴角的笑意已經壓製不住了。
然而,夏明卻是話鋒一轉,“但我要請問汪副總,我和趙總之間達成的所有協議都是口頭上的,冇有任何書麵合同,冇有任何正式文件。口頭協議說明什麼?說明什麼也保證不了。但你和我之間的協議可不一樣。”
“……”此時的汪明宇已經徹底傻眼了。
接著,夏明從上衣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舉在手裡,看著汪明宇說:“汪副總,您當初在高爾夫俱樂部包間裡跟我談合作的時候,每一句話我都錄下來了。您承諾幫我解決天科的采購配額和利潤上繳問題,條件是我幫你在董事會上指證趙總。你還承諾,等你坐上董事長的位置之後,天科可以徹底剝離贏海,同時由我代持你的部分股權。”
汪明宇的臉色在眾目睽睽之下一點一點褪成了死灰色。
隻見他猛地站起來,指著夏明斥責道:“夏明,你……”
夏明把u盤放在桌上,“汪副總,要不要我現在放給大家聽?”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趙顯坤抓住這個機會站起身來,再次恢複了往日的從容鎮定:“各位董事,今天這場大會,本來就不是為了追究誰的責任而開的。贏海病了,病根不在某一個人身上,而在於我們所有人的利益從來冇有真正綁在一起。今天我把夏明做的方案給各位看看,這個方案叫‘命運共同體’……不是我的方案,是年輕人的方案。”
工作人員將方案投影到大屏幕上,圖文並茂,條理清晰。
趙顯坤站在那裡向在場的所有人描繪著贏海的未來,“各位,我在贏海乾了二十多年,贏海是我的命。但我也知道,光靠我一個人救不了贏海。全員持股的方案,核心就是把每一個為贏海拚命的人都變成贏海的主人。你們手裡的股份不會受損,反而會因為全員的積極性被調動起來而增值。這可不是我一個人拍著腦袋就能想出來的,這是夏明帶著團隊熬了無數個晚上做出來的方案。請大家認真看一看。”
“……”董事們開始竊竊私語,局麵似乎在朝趙顯坤傾斜。
然而就在這個當口,會議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外國人,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淺棕色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身後跟著兩名助理,各抱著一摞文件。
來人是海傑明,廣廈地產的法人代表。
海傑明的出現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凝固了一瞬。
在場的高管們大多數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神秘的外資投資人本尊。
隻見海傑明徑直走到會議桌前站定,冇有任何多餘的客套和自我介紹,“各位董事,我們廣廈地產已經持有贏海21.7%的股權,今天我代表廣廈地產鄭重提議,同時罷免趙顯坤先生和汪明宇先生。”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一樣直接在贏海集團的董事會會場上炸開了。
海傑明接著說:“他們二人在集團總部長期的權力爭鬥,已經嚴重損害了贏海集團全體股東的利益。趙顯坤先生推行全員持股方案,卻從未經過董事會充分討論,導致集團內部嚴重分裂。汪明宇先生糾集部分董事發起惡意調查,並將內部矛盾公開化,導致集團股價連續下挫。這兩位的個人恩怨已經綁架了整個贏海集團的命運,這是我們作為集團股東絕對無法容忍的。”
汪明宇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大聲說道:“你是什麼人?你有什麼資格在贏海的董事會上說這種話?你是股東?你持有多少股份?”
海傑明從容地拿出一份股權登記文件,放在桌麵上推向前排的幾位董事,“汪明宇先生,看來你的聽力很不好!廣廈地產目前持有贏海集團21.7%的股權,是贏海集團的第一大股東。這份文件已經過公證和市場監管部門的備案,各位可以隨時核實。”
汪明宇一把抓過文件,翻開看了幾眼,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難以置信。
接著,他茫然地抬頭看向趙顯坤。
而趙顯坤卻是坐在位子上一動不動,目光同樣是死死地盯著忽然出現的海傑明。
趙顯坤心裡明白,他和汪明宇的魚蚌相爭,讓廣廈地產這個漁翁得利。
會場上的聲浪徹底壓不住了。
然後,有董事大聲質問:“廣廈什麼時候收購了這麼多股份?為什麼我們完全不知道?”
海傑明說:“每一筆收購都是合法合規的,都在市場監管部門有備案。因為單筆交易均未達到舉牌線,所以冇有觸發公告義務。現在廣廈持有的股權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二十,按照公司章程,我們有權提議召開臨時董事會並提出罷免議案。今天正好各位董事都在,不如就當場表決。”
“怎麼會這樣?”汪明宇癱坐在椅子上,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海傑明接著提出了他的第二個提案:“在同時罷免趙顯坤先生和汪明宇先生之後,我提議由蘇筱女士接任贏海集團董事長一職。蘇筱女士在贏海體係內工作多年,對集團業務了如指掌。自從她創立廣廈地產之後,在存量資產改造和租賃運營領域取得了行業矚目的成績,廣廈模式已被政府部門列為重點推廣的示範案例。蘇筱既有對贏海體係的深刻了解,又有跳出贏海體係進行創新變革的成功經驗,是贏海集團目前最合適的掌舵人選。”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隨即響起竊竊私語,聲浪越來越大。
一個董事站了起來,“我同意罷免趙顯坤和汪明宇。這兩個人鬥了這麼多年,把集團鬥成什麼樣子了?股價跌了多少?員工跑了多少?我早就受夠了。廣廈現在是第一大股東,提的人選也有道理。蘇筱在贏海乾過,知道贏海的問題在哪裡,又在外麵做出了成績,我同意。”
另一個董事跟著說:“我也同意。趙總和汪副總都是贏海的老人,都有功勞,但你們兩個人的個人恩怨已經嚴重損害了公司的利益。我投讚成票。”
董事們開始輪流表態,有人還在猶豫觀望,有人已經斬釘截鐵地喊出了“同意”。
當最後一個董事說出“附議”的時候,整個會議室的格局已經徹底塵埃落定。
趙顯坤緩緩從座位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領口,轉頭看了一眼臉色灰敗的汪明宇。
汪明宇恰好也正抬頭看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誰都冇有說話,卻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落寞。
他們兩個人鬥了這麼多年,在無數個深夜裡互相算計,在無數場會議上互相攻訐,把彼此逼到了絕路,卻誰也冇有想過,最後的贏家不是他們中任何一個,而是一個曾經被他們當成棋子擺弄的女人。
趙顯坤嘴角浮起一絲苦笑,那絲苦笑裡有自嘲,有遺憾,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汪明宇同樣苦笑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卻是冇有發出聲音。
接著,兩個人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並肩朝會議室的門口走去。
從當初一起創業的生死兄弟,到後來水火不容的對手,再到今天同時被掃地出門的同路人,他們拚儘全力爭搶的一切,到頭來都給蘇筱和廣廈做了嫁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