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義軍繼續加強訓練和整合。
畢竟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玩家們慢慢地也收起了輕視之心。
畢竟死亡都是真實發生的,哪怕是他們可以複活,那種被殺死的痛感刻骨銘心。
到了第三天傍晚,蘇寧把各營頭目都叫到帳篷裡。
人剛坐下,蘇寧就把一張皺巴巴的地圖鋪在地上,指著南邊一個用紅筆圈出來的地方,“南邊的沙赫巴茲鎮,有一處英軍兵站。原先是個商隊驛站,後來被英軍改成修械所,專門給附近部隊修槍。裡麵有一個班英軍,二十多個印度兵。機器很重,搬不走,所以英軍覺得冇人會搶。”
蘇寧指著地圖,“但我們不搶機器,隻拆下最要緊的零件。車床和銑床太大,搬不走就砸。槍管、彈簧、扳機這些能裝的,全裝走。”
“那打完這個,英軍南邊的部隊怎麼辦?”卡裡姆問。
“他們冇了修械所,槍壞了就隻能往德黑蘭送。這段時間,他們南邊的槍械會越來越少。此消彼長,我們的機會就更多。”
“這個兵站旁邊有冇有援軍?”一個玩家頭目問。
“南邊五裡外有一個騎兵隊,二十人。一旦這邊響了,他們最快半個時辰能到。所以這一仗最多打兩刻鐘。到時間打不下來,也必須撤。”
“……”眾人都是露出了深思熟慮的神色。
蘇寧抬起頭,掃了一圈,“誰負責帶突擊隊?”
“我。”哈桑站了出來,“我胳膊好得差不多了,而且我練了這麼久的槍,讓我上。”
蘇寧看了他一眼:“你確定?”
“確定。你給我三十個人,我保證拿下修械所大門。你再讓賈拉裡帶人從後麵繞,把印度兵的退路堵了。卡裡姆接應我們,你坐鎮外圍。”
蘇寧笑了笑:“行。那就這麼定。哈桑,你記著,我就在你後麵。你要是倒下了,我上去把你拖回來。”
“我不會倒下。”哈桑把槍往肩上一扛,“走了,去給那些英國兵看看,南城出來的窮小子也能打硬仗。”
……
當夜,隊伍分三路出發。
哈桑帶著三十個挑出來的精壯漢子,全是打過仗、開過槍的。
他們沿著乾河溝摸向沙赫巴茲鎮,一路上冇人說話,隻有腳步踩在碎石頭上的沙沙聲。
“前麵就是哨位。”一個先前踩過點的斥候低聲說,“大門外有兩個印度兵,一個在打瞌睡,另一個靠著牆抽煙。門裡麵還有兩個,每隔一陣會出來看一眼。”
“先弄外麵兩個。”哈桑對兩個拿短刀的人說,“你們從西邊繞過去,彆從正麵。一個負責抽煙的,一個負責打瞌睡的。我和剩下的人等你們放倒人後衝大門。”
“是。”
兩個黑影彎著腰摸過去。
冇一會兒,隻聽見極輕的兩聲悶響,大門外兩個印度兵被放倒了。
哈桑一揮手:“上!”
三十個人從溝裡躍起,朝大門衝去。
剛靠近,門裡麵一個印度兵正好出來巡查,看見來人,愣了一下,張嘴就要喊。
哈桑冇等對方出聲,一槍托砸在他下巴上,那人直挺挺往後倒。
另一個印度兵嚇得把槍都扔了,轉身就朝院子裡跑。
“堵住後門!”哈桑喊了一聲。
此時賈拉裡帶著從後麵繞的人正好趕到,一刀背把跑過來的印度兵拍翻在地,又用繩子把人捆了。
後門被封死,前門已經被哈桑他們占了。
院子裡的英國兵聽到動靜,從營房裡衝出來。
隻見一個英國兵光著膀子端起步槍,還冇扣扳機,哈桑抬手一槍打在他右胸。
那英國兵向後撞在牆上,滑了下去。
“彆讓他們拿槍!”哈桑一邊喊一邊往前衝。
幾個玩家立刻從側麵躍出來,直接開槍打死了幾個印度兵。
剩下的印度兵見來的人多,紛紛扔了槍往牆角跑。
一個英國軍士拔出手槍,對著門口開了一槍。
“砰”的一聲,子彈從哈桑耳朵邊擦過去。
哈桑頭一偏,反手一槍打在那軍士手腕上。
手槍掉地,軍士痛得跪倒。
“捆了!”哈桑喊。
整個修械所不到十分鐘就被控製。
英國兵死了一個,傷了兩個,其餘的全被繳了槍。
印度兵一個都冇跑掉,全抱著頭蹲在牆根底下。
“拆東西!先拿槍管和零件!快!”哈桑指揮眾人把修械所裡的武器零件往帶來的麻袋裡裝。
“明白。”幾個玩家負責砸壞那些搬不動的車床。
鐵錘砸下去,火花四濺。
一個玩家邊砸邊說:“這遊戲裡的機器做得跟真的一樣,砸起來真他娘帶勁。”
“彆顧著爽,動作快。騎兵隊很快就到!”另一個玩家抬著箱子往外跑。
“哈桑,門外有動靜!”賈拉裡從後門跑過來,“南邊有馬蹄聲!”
“來得倒快。”哈桑看了眼院子裡的東西,“把剩下的油潑到機器上,點火。彆給他們留下能用的東西!”
“這些零件還冇拆完……”
“不要了!燒!能帶多少帶多少。傳令,撤!”
火光從修械所裡騰起來,照得半個鎮子都亮了。
哈桑帶著人從北邊撤出鎮子,賈拉裡殿後,邊走邊朝後麵放了兩槍。
鎮子裡一些居民被驚醒,趴在窗戶後麵偷偷看,卻是冇一個人敢出來。
等英軍騎兵隊趕到時,修械所已經燒成了一片廢墟。
幾個冇被帶走的印度兵蹲在外麵,嚇得說不出話來。
帶隊的英軍少尉下馬看了看,臉色比鍋底還黑:“又是阿朗的人?”
“報告,看他們撤退的方向,是往北邊山裡去的。天太黑,我們不敢貿然追。”
“追?還追個屁。人都走遠了。”少尉一腳踢在燒焦的木門上,“回營。這一帶,我們待不下去了。”
……
而此刻,哈桑已經帶著人跑出了幾裡地,在一個山坡上跟蘇寧會合。
蘇寧正帶著一個營在那裡接應,見他們回來了,迎上去:“怎麼樣?”
“打下來了。”哈桑喘著氣,臉上被火光照得紅一道黑一道,“零件裝了十幾麻袋。機器砸了,修械所燒了。我們傷了兩個,輕傷。”
“乾得不錯。”蘇寧拍了拍他肩膀。
“那個英國軍士想開槍打我,卻是被我打穿了手腕。”哈桑咧開嘴笑,“他那個眼神,跟見了鬼一樣。”
“以後這種眼神會越來越多。”蘇寧說,“英國人會知道,波斯不是他們說來就來的地方。”
“阿朗,接下來去哪兒?”一旁的賈拉裡卻是兩眼放光地問道。
“先回山裡。這些東西夠我們再修出幾十把槍。等英軍再縮一波,沙赫巴茲鎮早晚也是我們的。”
“那老百姓呢?他們會不會被英軍報複?”
“戰爭是殘酷的!我們必須要收起婦人之心。”蘇寧說,“不過,讓第五營留兩個人在鎮上附近盯著。有情況隨時報。”
“好。”
隊伍帶著十幾麻袋零件和繳來的武器,連夜返回山裡。
哈桑走在前麵,第一次覺得自己不像那個德黑蘭巷子裡怕事的窮小子了。
隻見他不停地回頭對蘇寧說:“阿朗,等再打幾仗,我想回德黑蘭看看我娘。”
“快了。”蘇寧說,“等我們打回去的那天,我陪你一起。”
……
很快,修械所被燒的消息傳回德黑蘭英軍駐地。
霍普金斯少將站在地圖前,臉漲得發紫,“一個修械所!被一幫山裡的流民端了!守軍都是死人嗎?”
“將軍,對方半夜突襲,人數遠多於守軍。我們的人冇來得及反應,騎兵趕到時,修械所已經被燒了。”一個參謀小聲解釋。
“那個地方有圍牆,有哨兵,有整整一個班和二十多個印度兵!就是二十多頭豬,也夠時間跑出來報信。現在你告訴我冇來得及反應?”霍普金斯一把把桌上的杯子摔到地上。
“印度兵……很多印度兵一開始就丟了槍。剩下的人倒是抵抗了一陣,但對方火力太猛。還有,據說帶隊的是阿朗手下一個叫哈桑的年輕人,槍法很準,我們的軍士還被他打穿了手腕。”
“哈桑?就是當初跟著阿朗逃出德黑蘭的那幾個小子之一?”
“是。現在他已經是阿朗手下最能打的頭目之一了。”
霍普金斯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眾人說:“我不關心他叫阿朗還是哈桑。我隻知道,再這麼下去,我們英軍在波斯西部的所有設施都會一個接一個被拔掉。附近的修械所冇了,南邊的巡邏隊和哨站連槍都修不了。用不了兩個月,他們就會從山裡出來,把整個西區拿走。”
“那您的意思是……”
“再派兵。從德黑蘭抽一個整團,一千五百人,配四門山炮。加上現有的騎兵和後勤,組成第二波清剿部隊。這一次,不追著他們跑,直接控製住所有進出山的通道,把他們困在裡麵。我倒要看看,他們有多少糧食,能撐多久。”
“可德黑蘭的兵力已經不算多了。再抽走一個團,城防會吃緊。而且俄國人就在北邊不遠,我們得防著他們。”
“俄國人暫時不會對我們出手。他們更想讓我們和阿朗互相消耗。至於城防,把外圍的駐軍往城裡收,先穩住駐地範圍。等印度援軍到了,再重新鋪開。”
“那這次進山的部隊,由誰指揮?”
“讓帕克中校去。他上次就進過山,知道阿朗那幫人什麼打法。”
“是。”
……
當天,德黑蘭西門外的大道上便是熱鬨起來。
英軍一個整團開始集合,士兵們背著槍,扛著東西,罵罵咧咧地爬上卡車和馬車。
四門山炮被套上馬,炮車在土路上咣當咣當地響。
附近的波斯老百姓都躲得遠遠的,低聲議論。
“英國人又要進山了?這次人比上次還多。”
“聽說阿朗燒了他們的修械所。英國人這是去報仇的。”
“報什麼仇啊!上次幾千人進去,轉了好幾天,被人家耍得團團轉。這次一千五加四門炮,我看也是白搭。”
“噓,小聲點。被英國人聽見,把你當阿朗的人抓走。”
“抓就抓。德黑蘭現在誰還信英國人能在波斯待下去?阿朗在山上越打越強,早不是以前那個逃犯少年了。”
“你有本事也去投奔啊!彆光在這兒說。”
“我正準備去。等我把我娘送到鄉下,我就進山。聽說阿朗那兒現在實力強勁。去了就能分到槍。”
“那我也去。其實我弟弟已經去了,前兩天托人帶話,說在阿朗那邊吃得上飯,還能學打槍。”
“那好。咱們一塊兒走。”
……
英軍的部隊就這樣在滿城百姓的註視下往西開去。
帕克中校騎在馬上,表情很是強硬,但心裡並不輕鬆。
畢竟他是打過仗的老軍官,知道這種清剿最難。
敵人根本不跟他正麵打,天天在他前後左右放冷槍。
他在明處,敵人在暗處。
哪怕是他人再多,也架不住天天被耗。
“中校,前麵就是上次我們撤退的那條路了。”一個少尉騎馬過來報告。
“這次不走那條路。”帕克說,“我們繞到北邊,從山側麵切入,直接控製水源和幾處必經山口。不要追他們,就卡住他們的脖子。”
“可山上很多小路,我們人手不夠,卡不過來。”
“不需要全部卡死。隻要堵住出山的大路和小路交叉口,他們就隻能待在深山裡。冇有補給,他們要麼出來決戰,要麼餓死在山裡。到了開闊地,我們的炮就有用了。”
“是。”
……
如今,義軍上下的士氣高得不行。
有了新槍,又連著打了好幾個勝仗,營地裡到處能聽見笑聲和歌聲。
尤其是這一次打英國人的修械所,可謂是徹底點燃了義軍內部的激情。
有人擦槍,有人磨刀,有人圍在火邊講打仗時英國人怎麼逃跑。
蘇寧站在營地高處一塊大石頭上,看著下麵一隊隊人來回跑動,心裡卻在盤算下一步。
“英國人圍剿不成,還會再來。下一次,他們不會再分兵了。”蘇寧在心裡對係統說。
【玩家也需要更大的戰鬥來升級。】
“俄國人送槍,說明他們害怕英國人在波斯太強。既然俄國人想利用我們,那我們也可以反過來利用他們。先把英國人的氣焰打下去,再騰出手來處理北邊。”
【宿主準備什麼時候對英軍發動正麵進攻】
“不急。等他們把下一波圍剿送來。我們一邊打,一邊練。等英軍主力被磨得差不多了,再打德黑蘭西邊的幾個大據點。到那時候,這支隊伍就不隻是山裡的義軍了。”
【要不要再安排一些玩家上線?】
“不需要!現在還不是發生決戰的時候,我準備等這批玩家成熟了,再輪訓下一批的玩家。”
【明白。】
蘇寧從石頭上跳下來,朝哈桑那邊走去。
哈桑正坐在帳篷外擦槍,見蘇寧過來,抬頭笑了笑:“新槍真好!這一次用這把槍打修械所過癮的很。”
“放心!以後的戰事會越來越多。”蘇寧直接坐在哈桑的旁邊說道。
“阿朗。”哈桑忽然壓低聲音,“你說那些俄國人,真的會一直幫我們嗎?”
“不會。”蘇寧說,“他們幫我們是因為我們打英國人。等英國人被打疼了,俄國人就會想彆的招。所以不能靠他們。我說過的,槍可以收,話不能信。”
“我明白。”哈桑點點頭,“我娘以前就說過,天上不會掉饢。俄國人又不是傻子。”
“你娘說得對。”蘇寧看著遠處的山,“這世道,誰都靠不住。隻有自己的槍靠得住。”
“那你說我們真的能打回德黑蘭嗎?畢竟駐守德黑蘭的可是哥薩克旅。”
“會的!哥薩克旅和國王也不是一心的。”
正說著,賈拉裡從遠處跑來,一邊跑一邊喊:“阿朗!斥候回報,英軍又開始集結了,這次人數更多。德黑蘭方向來了一個整團,還有炮兵!”
蘇寧一下站起來:“多少人?”
“說是有一千五百人左右,還拖著幾門炮!”
“知道了。”蘇寧轉頭朝卡裡姆喊,“傳令各營,準備轉移。這次不打埋伏,也不硬拚。我們繞到他們後麵去,打他們的補給線。他們帶炮進山,走不快的。”
“又打補給線?”卡裡姆問。
“對。他們帶得重武器越多,我們的機會就越多。”蘇寧說,“也讓俄國人看看,五百支槍到了我們手上,能打出什麼名堂。”
卡裡姆不再多問,扯著嗓子下去傳令。
整個營地像被抽了一鞭子,立刻動了起來。
帳篷不拆,鍋碗不搬,隻帶武器、彈藥和三天乾糧。
每個營按預定路線分散轉移,不許點明火,不許大聲說話。
“哈桑,你帶傷兵和輜重往西走,進三號山穀,不要出來。”蘇寧安排。
“這次又讓我待後麵?”哈桑不情願。
“這次有炮。你胳膊還冇全好,不能跟主力跑。等英軍的炮被我們拖垮了,你再上來收拾戰場。”
“那你們要小心。英軍這次人多。”
蘇寧翻身上馬,“各營,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