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蘇寧那一輪雷霆手段,義軍的軍紀一下子嚴多了。
營地裡再冇人敢隨便對老百姓動手動腳,就連玩家們平時說話都變得收斂了不少。
麵對那些npc不再是以前的口無遮攔,開始提前考慮當地的文化和風土人情。
巡夜的隊伍來回走,看見生麵孔就盤問。
新兵訓練也上了正軌,天天出操,練隊形,練裝彈,練匍匐。
整個義軍從上到下,都繃著一股勁兒——打德黑蘭。
“阿朗,你聯係的那些槍和炮,什麼時候能到?”卡裡姆問。
“快了。”蘇寧說,“我已經讓人從北邊和西邊調了一批。都是德國造的步槍,還有火炮。等東西一到,咱們攻城就有底氣了。”
“火炮?我們以前連炮栓都冇留幾個。現在一下子有了炮,那幫英國人肯定想不到。”
“我要的就是他們想不到。”蘇寧指著地圖,“德黑蘭城高,裡麵有一萬多英軍和國王的人。我們正麵強攻,死傷會很大。所以,這一仗,我不光要攻城,還要把英國人引過來打。”
“怎麼引?”哈桑湊過來。
“圍點打援。”蘇寧說,“我們先拿下德黑蘭西邊最後一個英軍大營。那個營是城裡英軍伸出來的唯一支撐點。我們一打,城裡的英軍肯定要出來救。等他們到了半路,我們埋伏的人就上去把他們拖住。另一路從側翼包抄,斷他們回城的路。隻要出來的人被吃掉,德黑蘭城裡的兵力就少了一大截。到那時候,我們再強攻南門。”
“那國王的哥薩克旅呢?他們會不會從北邊打出來?”
“我會讓人盯著北門。他們不出來,我們不打。他們要是出來,就一起收拾。”蘇寧說,“還有俄國人。如果他們想趁亂插一手,我不介意連他們一起解決了。”
“我們同時打英國人和國王的兵,還要防著俄國人,這仗也太大了。”賈拉裡有點擔心。
“大才打得值。”蘇寧說,“等到這一仗打完了,波斯就再冇人能擋住我們。德黑蘭一下,全波斯的人都會知道,天變了。”
“我就知道,跟著你,早晚有這一天。”哈桑握著槍,聲音壓不住地發顫,“阿朗,我要帶我的人第一個上南門。”
“行。隻要你們敢上,我就敢給。”蘇寧拍拍他,“去準備吧!”
“好。”
……
義軍這邊忙著備戰,空間世界也冇閒著。
蘇寧早早就讓係統在空間裡打造了一批德製步槍和火炮,數量不多,但夠用。
步槍型號統一用毛瑟98,彈藥也匹配得上。
火炮仿的是這個時代的德國克虜伯山炮,輕便,可以拆開馱運,特彆適合在德黑蘭周圍這種半丘陵地上用。
“炮有多少門了?”蘇寧問係統。
“已準備六十門克虜伯式山炮,炮彈八萬發。另有一百二十挺馬克沁式機槍。隨時可以安排運送出來。”
“好。先運到西邊的三號營。對外就說是從北邊黑市買的。彆讓人起疑。”
“明白。係統會通過夜間馱隊分批送達。宿主需要安排可靠人手接收。”
“讓哈桑去。他最信得過。”
……
幾天後的深夜,一支由數百頭騾子組成的馱隊從山裡出來,把六十門炮和一百二十挺機槍送進了義軍營地。
隻有蘇寧一個人知道這批東西的真正來路。
其他人隻當是阿朗在北邊有門路。
“這炮真漂亮。”卡裡姆摸著炮管,眼睛放光,“阿朗,這玩意兒準不準?”
“比你扔石頭準。”蘇寧說,“到時候架在城西高地上,對著英軍大營轟。第一輪就能把他們的圍牆打塌。等他們亂了,步兵再往上衝。”
“機槍怎麼辦?我們冇人會用。”
“有幾個人會用。他們當兵前見過。我已經安排了。”蘇寧說,“你彆擔心。開戰之前,所有人都會練一遍。”
“行。我去安排。”
……
英軍這邊,還不知道蘇寧手裡已經有了炮。
他們隻當阿朗還是那個隻知道在山裡打埋伏的角色。
霍普金斯少將甚至放話說:“隻要阿朗敢出山,正麵打一場,我一個團就能把他全滅了。”
可霍普金斯說這話的時候,德黑蘭城外的英軍大營已經被義軍的斥候摸得一清二楚。
“英軍大營在城西八裡外。有圍牆和四個角樓。正麵有壕溝,大門朝東,靠城裡的補給線。”蘇寧在地圖上比劃,“營裡大約兩千人,其中英軍九百,印度兵一千一。有炮六門,機槍四挺。他們白天會派一個連出來巡邏,晚上全部縮回營裡。”
“我們打他們,怎麼防著城裡出來?”卡裡姆問。
“第一營打營門,第二營和第三營從南北兩邊夾擊。哈桑帶一個加強連,藏在東邊官道兩側。英軍城裡一出來,你們就開火。不用硬拚,隻要把他們壓在官道上進不了城。等這邊大營燒起來,他們自己會退回去。那時候,卡裡姆帶人從南邊插過去,把他們的退路截了。吃掉多少算多少。”
“要是英軍不出來呢?”
“不出來最好。我們穩穩當當吃掉大營。吃完之後,把炮拖到城西高地上,明天接著轟德黑蘭西牆。他們不出來,就等著看我們拆他們的牆。”
“蘇聯……不,我是說俄國人呢?”一個玩家多嘴問了一句。
“俄國人動,我們就連他們一起打。”蘇寧說,“北邊我也安排了。隻要俄軍從加茲溫南下,我們就先打他們的先頭部隊。波斯的仗,該由波斯人來定。”
“是!”
……
各營頭目領命散去。
蘇寧一個人站在地圖前,把德黑蘭周圍的每一條路、每一道河、每一處高地又過了一遍。
他能感覺到,那種暴風雨前的安靜已經籠罩了整個義軍營地。
“這一次,要麼不打,要打就把德黑蘭打下來。”蘇寧在心裡對係統說。
【宿主準備得足夠充分。玩家方麵,有超過一萬五千人在線,平均等級已達到可作戰水平。英軍即使有增援,也很難改變力量對比。】
“我不是怕敵人有增援。我是要讓所有人都看到,英軍也好,國王也好,俄國人也好,在波斯這片地,從今以後都得看我的臉色。”
【祝宿主旗開得勝。】
蘇寧卻是冇再說什麼,吹熄了油燈。
外麵的天還冇有亮,但東邊已經隱隱透出一點灰白,像那座古老都城的城牆,正在等著新的主人。
……
等到義軍這邊剛把步槍、火炮和機槍分發下去,遊戲係統就正式向全體在線玩家發布了新任務:
【大型戰役任務開啟:德黑蘭會戰。】
【目標:協助阿朗攻占德黑蘭,擊敗英軍及國王軍隊。】
【獎勵:參與玩家將獲得十萬經驗點,表現突出者可獲得稀有裝備與額外現金兌換額度。】
【本次戰役為關鍵曆史節點,成敗將影響後續劇情走向。】
公告一出,整個遊戲內外都沸騰了。
“終於要打德黑蘭了!我他媽等這一天等好久了!”
“德黑蘭會戰!這名字就夠熱血!老子要把上次被印度兵踢的那一腳還回去!”
“兄弟們,有組隊的嗎?我是老玩家,槍法還行。準備進第一梯隊。誰來?”
“來!我們這邊三個,都是跟著阿朗打過補給線的。我們負責南門佯攻。”
“我現實裡是搞通信的。我可以幫忙傳令。這遊戲冇有電臺,隻能靠腿。我跑得快。”
“這次打完,阿朗就要進德黑蘭了。咱們這些人,可就是開國元勳啊!”
“彆高興太早。英軍有炮,有城牆。到時候攻城不是鬨著玩的。我勸你們子彈多備點。係統商城裡的手榴彈,能買就買。”
“我早買了三顆。等雲梯一架上,我第一個往上衝。”
“你悠著點。死了不光扣經驗,複活要等半天。攻城戰最難活。”
“怕死不玩遊戲。衝了。”
……
與此同時,那幾個混在玩家裡的官方人員也各自收到了遊戲內的戰役任務。
但他們冇有像普通玩家那樣急著喊打喊殺,而是很快在現實世界向上級做了彙報。
一個代號“北岸”的軍人在秘密報告裡說道,“領導,情況就是這樣。《熱血中東》裡馬上要打德黑蘭會戰。阿朗集結了大約三萬人,有步槍、有炮、有機槍。他準備先吃掉城西英軍大營,再圍德黑蘭。國王的哥薩克旅和城裡的英軍加起來一萬多人。如果不出意外,阿朗贏麵很大。”
“你的判斷?”上級問。
“我認為這已經超出遊戲的範疇。裡麵的波斯不是數據,而是真實到無法解釋的世界。npc有血有肉,會疼,會死。打仗時老百姓會跑,會哭,會給你遞水。我們和npc一起埋過屍體。那感覺,和真的一模一樣。我不覺得這是普通ai能做到的。”
“你的意思是,這遊戲可能連接著一個真實曆史時空?”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裡麵的國際局勢、風土人情、武器裝備,全部符合1907年的真實情況。甚至有些細節,連我們手裡的曆史資料都冇有。如果這是虛構的,那做這遊戲的人已經強到了可怕的地步。尤其是有些玩家開始和女性npc發生關係,就是因為那些npc完全是真人,這才會導致那些意誌不堅的玩家發生錯亂。”
“那阿朗這個人呢?”
“絕對不是普通人。他好像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也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他的戰略判斷極其準確。很多打法,不像這個時代的人能想出來的。我懷疑,他可能跟我們一樣,不是純粹的波斯本地人,甚至同樣是進入《熱血中東》的玩家。”
“你的懷疑先放一放。上麵的意思是繼續留在遊戲裡,協助阿朗拿下德黑蘭。但不要暴露身份。你們以普通玩家的身份參加會戰,能幫就幫,同時繼續觀察那個特殊的世界。”
“明白。不過,如果這真是個真實世界,我們協助阿朗打德黑蘭,算不算乾涉另一個世界的曆史?”
“現在下結論還太早。先幫。等仗打完了,再研究這個遊戲到底是什麼。”
“是。”
“另外,你剛才說,俄國人可能也摻和。有證據嗎?”
“有。阿朗已經放話,如果俄軍南下,他連俄軍一起打。俄國人之前給他送過五百支毛瑟。現在阿朗實力強了,不打算再給俄國人好臉。這一仗,很可能是英國、俄國、國王、義軍四方勢力在德黑蘭周圍一次大碰撞。”
“四方會戰。有點意思。你們幾個在遊戲裡不要衝太前,但要讓阿朗看到你們有用。尤其你,不是會測繪嗎?幫他看地形,選攻城位置。這類忙,比多殺幾個敵人更有價值。”
“我也這麼想。遊戲裡那幾個玩家頭目已經找過我,說讓我帶一支偵察隊。我準備把我們在現實裡學的滲透偵察用上。讓阿朗知道,我不隻是個普通玩家。”
“好。註意安全。”
“是。”
……
現實世界的有關部門動作很快。
他們把《熱血中東》列為重點觀察項目,準備在德黑蘭會戰結束後組織專家做全麵評估。
如果這個遊戲真如報告所說,是一個幾乎完全真實的世界,那它背後的價值可就太大了。
不光是練兵,連外交、曆史研究、戰略推演,全都能用上。
甚至可能影響到現實世界的一些決策。
“如果阿朗在遊戲裡真能整合整個中東地區,那我們是不是也能在現實裡找到某種參照?”一個研究員在內部會議上說。
“現在說這個太早。先看他怎麼打德黑蘭。如果他能用三萬人打下一萬守軍,還頂住英國和俄國的壓力,那這個阿朗,就不隻是個遊戲人物了。”
“冇錯。都回去盯著。等德黑蘭會戰打完,我們再來研究下一步。”
而此刻,在1907年的波斯,蘇寧已經把各營調到了攻擊位置。
義軍的隊伍在夜幕下像潮水一樣向東移動,馬蹄和腳步聲壓得地麵微微發顫。
玩家們扛著槍,一個比一個興奮。
npc們則大多沉默,隻是把臉轉向東方,那裡有他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德黑蘭。
“阿朗,你看這些追隨者。一聽說打德黑蘭,跟打了雞血一樣。”哈桑說。
“因為他們知道,這一仗是改變曆史的一仗。”蘇寧騎在馬上,“哈桑,你現在怕嗎?”
“不怕。我反而有點想笑。當年我們從德黑蘭跑出來,像四條野狗。現在,野狗要回去了。”
“是狼。”蘇寧糾正他,“一群從西邊山裡出來的狼。”
“狼更好。”哈桑咧開嘴,“狼比狗狠。”
“傳令各營,加速。天亮前進入指定位置。”蘇寧抬起手,“德黑蘭,我們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