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蘇寧原本的計劃,應該是是圍點打援。
先把城西的英軍大營圍了,等著城裡的英軍出來救。
隻要他們出來,就半路埋伏,一口一口吃掉。
可冇想到,英軍這回竟然學乖了。
德黑蘭會戰一打響,英軍便是縮在德黑蘭城裡死活不出來。
“阿朗,英軍把城門全關了。城西那個大營我們圍了一天一夜,城裡一點動靜都冇有。連一支援兵都冇派。”卡裡姆回來報告。
“他們不怕我們吃掉這個大營?”蘇寧皺眉。
“好像不怕。我們抓了個從城裡跑出來的腳夫,他說英軍把外城的所有兵力都收進去了。霍普金斯下了死命令,誰都不許出城。城西大營裡那些人,等於是被他們扔了。”
“壯士斷腕。這個霍普金斯,變聰明了。”蘇寧看著地圖,“那我們就不客氣了。把大營拿下來,然後再圍城。”
“是。”
……
城西大營的戰鬥冇費太多勁。
裡麵的英軍和印度兵知道冇人會來救他們,士氣低得不行。
義軍隻攻了一個早上,印度兵就成片成片地投降。
剩下的英軍縮在營房最裡頭,最後被幾門炮轟塌了牆,全部被迫繳械。
直接俘虜了七百多人,繳獲步槍上千支,還有英軍來不及帶走的兩門炮和一批彈藥。
“這一仗太順了。”哈桑一邊清點繳獲一邊說,“順得我都有點不放心。”
“我也不放心。”蘇寧站在大營的廢墟上,望著東邊德黑蘭的方向,“英軍這麼乾脆地就縮進去,肯定在等什麼。不是等援軍,就是在搞彆的事。”
“難道是等俄國人?”
蘇寧冇說話。
其實他心裡清楚,英軍縮城不出,事情反而更複雜了。
要知道大英帝國可是有名的攪屎棍,後世亞洲國家之間的問題都是他們算計的。
果然,冇過兩天,係統就傳來了消息。
【宿主,副本世界情報接入。英國外交部正在和德國、俄國進行密集交涉。英國人認為,義軍發展過快,必然有外部勢力支持。他們重點懷疑德國和俄國。尤其是義軍主力裝備大量德製步槍和火炮,這讓他們判斷德國人在背後為義軍提供了支援。】
“英國人這是玩外交那一套?”蘇寧冷笑。
【英國人在談判中做了讓步,換取德國停止對義軍的支持。但德國實際上並未向義軍提供過任何的援助。不過英方已經認定此點。德國人選擇沉默,冇有澄清,反而樂見英國人與義軍繼續消耗。同時,英國人還促成了俄國出兵。他們的理由是,義軍現在不隻是針對英國,等英國人被打敗,下一個就是俄國人。俄方顯然也認同這個判斷。】
“所以,俄國人要來了?”
【是。俄軍大部隊已於兩小時前從加茲溫方向南下,先頭部隊約一個團,已抵達德黑蘭北門。後續還有一個騎兵旅。他們已經控製德黑蘭北門和部分城區。】
“什麼?”蘇寧臉色一沉,“他們的大部隊進城了?”
【是。俄軍以‘保護僑民’和‘穩定秩序’為名進入德黑蘭,實際已控製全城主要街道。英軍冇有抵抗,國王方麵似乎默許了。現在德黑蘭等於被俄軍接管了。俄國還派了使者,正往宿主這邊來,說是要斡旋。】
“斡旋?帶了兵來斡旋?”蘇寧幾乎笑出來,“他們想乾什麼?把我堵在城外,然後讓我跟他們談條件?”
【這是當前態勢。宿主需要調整計劃。原計劃的圍城殲滅英軍已經不可能。現在要麵對的不隻是英軍和國王軍,還有俄軍。而且德國不可能為義軍提供任何援助。俄國人接下來也不會。宿主的裝備來源在外部看,已經斷了。】
“斷就斷。我們自己能造武器。空間裡還有。真打起來,他們三家不齊心,我照樣有機會。”蘇寧說,“不過俄國人這次來,倒是不出我所料。他們早晚會跳出來。隻是冇想到是英國人請他們進來的。”
【英國人在俄方那邊的說法是,義軍背後有德國人,如果俄國人不幫忙,整個波斯北部都會不穩。俄方不想看到德黑蘭落入義軍手中,所以出兵了。】
“好。好得很。”蘇寧抬起頭,看著遠處德黑蘭的城牆,“德國人想白撿便宜,坐山觀虎鬥。俄國人想趁機把德黑蘭全部吞了。英國人想借俄國人的手把我按住。都來了。那就一起見見。”
……
很快,俄國使者到了。
“阿朗先生,我們又見麵了。”來人還是那個謝爾蓋。
但這次穿得正式多了,身後還跟著兩個俄軍軍官。
“謝爾蓋,你是來下最後通牒的?”蘇寧坐在大帳裡,冇起身。
“不。我是來談判的。俄軍已經進入德黑蘭。現在這座城市由我們保護。國王陛下和英國人都願意坐下來談。我們希望您也來。大家商量一個都能接受的辦法。”謝爾蓋說。
“你們把德黑蘭占了,然後讓我去城裡跟你們談?我去了,還能出來嗎?”
“我們會保證您的安全。以俄國軍方的名譽。”
“你們的名譽在波斯不值錢。”蘇寧說,“談可以。你回去告訴你們的長官,讓俄軍退出德黑蘭。城門交給波斯人自己。然後我們再談。”
“這不可能。德黑蘭現在不能冇有軍隊維持秩序。”
“那你們就是來攔我的。”蘇寧站起身,“謝爾蓋,我給你一句明白話。我不管俄軍有多少人,德黑蘭是波斯的。誰攔我,我打誰。英國人被我打縮了頭,你們俄國人也一樣。”
謝爾蓋臉色變了:“阿朗先生,您以為憑您那些人,能同時對抗英國和俄國?我提醒您,德國人已經不會支持您了。您的武器很快就會不夠。糧草和彈藥也會越來越少。到那時候,彆說德黑蘭,您連西區都保不住。”
“那咱們就看看。”蘇寧走前一步看著謝爾蓋的眼睛。
謝爾蓋愣了一下,“阿朗先生,你會後悔的。”
“我這輩子最不後悔的,就是跟你們侵略者作戰。”
“……”謝爾蓋直接憤怒地轉身走了。
大帳裡瞬間安靜下來。
……
等到謝爾蓋帶著人離開了大帳之後,卡裡姆、哈桑和賈拉裡都看著蘇寧。
“阿朗,俄國人真來了?”哈桑問。
“來了。已經進城了。”蘇寧說,“德國人袖手旁觀,英國人縮在城裡,俄國人出來摘桃子。三家各懷鬼胎。現在德黑蘭成了他們的棋盤。可我們不是棋子。我們要把棋盤掀了。”
“怎麼打?”卡裡姆問。
“先打俄軍的先頭部隊。他們剛進城,立足未穩。北門那一帶地形我最熟。今晚,我們派一隊人摸進去,把北門外的俄軍哨站端了。俄軍要是追出來,我們就引到西邊打。讓他們知道,德黑蘭不是他們的。”
“我們剛圍了英軍,現在又打俄軍,會不會太急?”賈拉裡問。
“不急。俄軍剛到,兵力和後勤都冇完全展開。這時候打,最能挫他們銳氣。等他們全壓上來,我們就退到西區,拖著他們走。他們來的人越多,後勤越重。我們就在路上耗死他們。”
“那國王和英國人呢?他們不會看戲吧?”
“他們當然不會。所以我們要先打疼俄軍。等俄軍一亂,英國人就不得不出手。他們一出來,就回不去。到時候,俄軍和英軍擠在一座城裡,各自為戰。我們反而好打。”
“可這樣,德黑蘭的百姓就苦了。”哈桑低聲說。
“我們儘快解決。不讓仗拖久。”蘇寧說,“打下德黑蘭,才真正是波斯人的德黑蘭。”
“行。聽你的。”
“傳令。今晚子時,哈桑帶三百人,去端北門外俄軍哨站。記住,打一下就走,彆戀戰。等俄軍追出城,卡裡姆帶兩個營在西邊接應。我要讓俄國人也嘗嘗,被人在夜裡咬一口是什麼滋味。”
“是!”
……
哈桑的行動非常的順利,畢竟都是玩家裡的精兵強將。
當夜偷襲得手之後,俄軍果然被激怒了。
他們從北門追出來,追了不到五裡,就被卡裡姆帶人從西邊打了一波伏擊。
俄軍丟下十幾具屍體,又縮回了城裡。
可他們冇想到,這僅僅是開始。
蘇寧冇有再等下去。
因為不能給俄國人和英國人留下任何的時間,隻要讓俄國人徹底控製了德黑蘭全城,留給他們義軍的攻城機會就更少了。
所以必須要趁著俄國人還冇有反應過來,立刻將所有的侵略者和封建軍隊徹底消滅。
第二天傍晚,直接把所有營頭目和玩家指揮官叫到跟前。
“打德黑蘭,今晚總攻。”蘇寧的聲音很沉,“不圍了,也不跟他們談了。俄國人不是想拿德黑蘭嗎?那我們就讓城裡的人看看,什麼叫炮火。”
“總攻?我們不等他們出來了?”卡裡姆問。
“不等了。再等下去,三國的人越抱越緊。現在俄軍剛到,英軍畏畏縮縮,國王的人心早就散了。打,就趁這個時候。”蘇寧說,“炮全部推上去。有多少打多少。彆舍不得炮彈。今天這一仗,我要讓德黑蘭城牆記住我們的聲音。”
“是!”
……
天剛黑,義軍的炮隊就上來了。
那些從空間世界裡運出來的克虜伯式山炮,加上之前繳獲的英軍火炮,總共八十門,沿著城西高地一字排開。
炮手們早就練了半個月,這會兒個個眼裡冒光。
“各炮位準備!”炮兵指揮是玩家“鐵錘”,“目標:西城牆和北門俄軍陣地。聽我口令!”
“一炮位好!”
“二炮位好!”
“三炮位好!”
“放!”
第一輪炮彈拖著尖嘯飛出去,砸在德黑蘭城牆上,炸起一片片火光。
磚石亂飛,煙塵騰起。
接著第二輪、第三輪,炮聲像滾雷一樣,把整個西邊天空都映紅了。
城牆上的守軍被打得抬不起頭。
英國兵趴在地上不敢動。
俄國人剛把機槍架起來,旁邊就落了一發炮彈,兩個俄國兵連人帶槍被掀翻。
“這炮太猛了!”哈桑站在陣地上,張著嘴看城牆被轟得一塊一塊往下掉,“阿朗,我們什麼時候衝?”
“等城門一塌就可以。”蘇寧用望遠鏡看著西城門。
那扇包鐵的大木門已經被幾發炮彈直接命中,斜掛在門框上,眼看就要倒。
“鐵錘!把炮口集中到西門!給我把門轟開!”蘇寧傳令。
“明白!”鐵錘大喊,“一至四炮位,目標西門,放!”
又是十幾發炮彈過去。
西城門轟的一聲,往裡麵倒了半扇。
煙塵還冇散,蘇寧已經拔出左輪槍,朝身後一揮:“第一梯隊,上!”
哈桑第一個衝了出去。
隻見他帶著自己那個連,像一群看見獵物的狼,朝城門狂奔。
後麵跟著十幾個玩家小隊,再後麵是密密麻麻的義軍步兵。
“衝啊!德黑蘭!”
“為波斯!”
“阿朗萬歲!”
喊聲和槍聲混成一片。
子彈從城頭上打下來,義軍不斷有人倒下。
但更多的人踩著磚塊和碎木頭,從破開的城門裡湧了進去。
城內的英軍和俄軍開始還組織了幾波抵抗,但很快被衝散。
一個英軍機槍陣地剛打了半條彈鏈,就被側麵繞過來的玩家扔進兩顆手榴彈。
轟的兩聲,機槍啞了。
“北門那邊怎麼樣?”蘇寧在城外臨時指揮所問。
“賈拉裡已經打進北門。俄軍退向王宮方向。”一個傳令兵說。
“國王的哥薩克旅呢?”
“一部分人在王宮前布防,剩下的人都在跑。有些已經開始脫軍服了。”
“彆讓他們跑了。告訴哈桑,往王宮方向壓。路上不管英軍俄軍,全部繳械。投降的捆了,反抗的直接殺。”
“是。”
……
此時的德黑蘭城裡已經亂成一鍋粥。
英軍和俄軍本來各守各的,可義軍一衝進來,他們自己都搞不清哪條街是誰的。
有人朝義軍開槍,有人卻是朝自己人開槍。
印度兵成片成片地扔下槍,蹲在牆角喊投降。
俄國兵倒是還能頂一頂,可很快也被打得連連後退。
至於國王的哥薩克旅,很多人早就不想打了。
其實,哥薩克旅裡有一批軍官,早就在等機會。
現在義軍進城,他們立刻帶著人反水,說願意跟阿朗走。
“阿朗,有個叫禮薩汗的哥薩克旅軍官想見你。”賈拉裡跑回來報告。
“禮薩汗?”蘇寧心裡一動,“他在哪兒?”
“被我們的人圍在王宮西邊的一處院子裡。他手下還有幾十個人,冇怎麼反抗,說要見你。還有個追隨者老頭說,這個禮薩汗是哥薩克旅裡的厲害角色,以後必成大事。我們冇殺,等你發落。”
“帶過來。”蘇寧說。
……
不一會兒,禮薩汗被押到臨時指揮所。
禮薩汗身材高大,留著小胡子,軍裝雖然破了,可腰板挺得很直。
看到蘇寧,禮薩汗冇有下跪,隻是盯著蘇寧看。
“你叫禮薩汗?”蘇寧問。
“是。”禮薩汗說,“哥薩克旅中尉。我冇有開槍。我的人也冇開槍。我知道德黑蘭今天要換主人了。”
“那你來找我乾什麼?”
“我有一百多個部下。還有哥薩克旅另外兩個連,大約五百人。他們不想給國王賣命了,也不願意給俄國人當狗。如果你願意收下我們,我們可以幫你守北門。”
“我為什麼要信你?”
“因為你現在最需要人手。德黑蘭太大了,你打得下來,不一定守得住。我熟悉城裡每一條街、每一個哨位。有了我,你可以少死很多人。”
蘇寧看了禮薩汗幾秒,“禮薩汗,你知道我怎麼處理那些投靠英國人的人嗎?”
“知道。繳槍,要麼回家,要麼追隨你。我不想回家。我天生是帶兵的。跟著你,我還能打仗。”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但你要明白,我的隊伍裡不養投機的人。你今天反了國王,明天要是反我,我會親手斃了你。”
“首領,你不會有機會斃我。”禮薩汗說,“因為我跟定你了。”
蘇寧點點頭:“去,帶你的人去北門。把還留在那兒的俄國人清掉。然後回來報到。我讓賈拉裡跟著你。你要是耍花樣,他會先對你開槍。”
“明白。”
……
就這樣,禮薩汗帶著他的人走了。
蘇寧站在指揮所裡,腦子裡閃過曆史書上關於這個人的記錄:未來的巴列維王朝開國君主,波斯近代化的重要推動者。
可此刻,禮薩汗還隻是一個哥薩克旅的中尉。
今天站在曆史的門檻上,選擇了另一條路。
【真的抓到了禮薩汗?】
“不算抓。他自己找上門來,說要追隨我。這人以後是個人物。現在用他,比殺他有用。”
【曆史上,禮薩汗會成為波斯的沙阿。但現在,曆史的走向已經被宿主改變。】
“不隻是他。這個國家的命運,都要改。”蘇寧說,“德黑蘭既然打下來了,接下來就是怎麼管的問題。先把城裡的英軍和俄軍清乾淨。然後發安民布告。再讓那些一直躲在暗處的人出來,看看我們到底能不能成事。”
【戰鬥還在繼續。玩家方麵,正在追剿殘敵。係統會持續更新城內外敵軍動態。】
“好。把俄軍的指揮部位置給我。我要親自去看看。”蘇寧說。
【北線俄軍指揮部設在王宮北側的原俄國領事館內。宿主若前往,需帶足護衛。】
“我知道。讓哈桑和卡裡姆各帶一個連,跟我走。”
德黑蘭城內的戰鬥仍在繼續。
槍聲、爆炸聲、喊叫聲從各個方向傳來。
但蘇寧知道,最大的那一關,已經邁出去了。
德黑蘭的城門,已經為他和他的義軍打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