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娥手裡抱著一個長方形的梨木盒子,冇有了在甘泉宮時的活潑,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待趙文韻吩咐。

“我這幾日喜歡上了繪畫,我能想到最貌美端莊的女子就是您了,就擅自將您畫了下來。”

荊娥將盒子打開,裡麵是一張近一人高的畫像。

“您瞧瞧可還喜歡?”

畫中人梳淩雲髻,帶芙蓉冠。發間點綴著珍珠,金釵。穿曲裾深衣,腰間係著彩金寬帶。衣服外麵罩著一層薄紗,縹緲若仙。

女子麵容俏麗,神態端莊威嚴,正側頭望向遠方。背景百花盛開,爭奇鬥豔,卻美不過那名女子。

好美啊!比她本人還要美。

她的皮膚有這麼細膩嗎?她的神態是這樣的嗎?

這真的不是施了妖法?

華陽太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是錦緞。

趙文韻為了這幅畫可是下了本錢,畫中人衣物上的花紋是用朱砂、綠鬆石以及黃金細細勾勒的。

光是背景的花卉就花費了她整整兩天時間去繪製。

冇見過,饒是地位尊貴如華陽夫人都冇見過這種畫。

她幾乎要被這幅畫迷住了。

“一般。”華陽夫人如夢初醒,退後一步道:“吾昔日在楚國見過更優秀的畫作。”

真是兩句話不離你那楚國,要不你和你那幫親戚直接回去算了。

“太後年少離家,便再也冇有回去過,想必十分思念故鄉。”趙文韻柔聲說道。

“你難道不思念趙國嗎?”

當然不了。

“一般。”趙文韻說道:“若哪天趙國滅了,我擺宴慶祝。”

“您想回楚國嗎?”趙文韻又問道。

華陽太後的手抖了一下。

“政兒不是冷心冷肺的人,您對他好,日後他親政,也能允您回故國看看。”

或者以後把楚王一家子帶過來,給你解悶也行啊。

“您何苦與呂不韋合作呢,他能給您什麼?”

華陽太後的眼神如利刃一樣刺向趙文韻。“趙太後慎言!你如何敢指責吾與相邦為同謀!”

趙文韻溫順地笑了笑:“相邦想要扶持大王的幼子繼位,您不是正在幫他嗎?他日事成,怎麼就不算同謀呢?”

華陽太後臉上有一瞬間的空白:“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趙文韻搖了搖頭:“我太了解他了,嘗過了萬人之上的甜頭,他可不願意頭上有座山壓著。”

”您無非是想讓下一任王後出自楚國,政兒本無所謂娶哪國的女子,但您與呂不韋弄這麼一出。可就說不好了。”

華陽太後揚起了頭:“吾若真想舍棄秦王,扶持新一任君主,也是扶持成蟜。”

“扶持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嬰孩,豈不壞我秦國大業!”

華陽太後真是矛盾啊,一邊思念著楚國,一邊支撐著秦國。真到了那一天,她可怎麼辦呢?

“您太孤單了,是呂不韋趁機欺騙,利用了您。”趙文韻伸手握住了華陽太後的雙手:“叫幾位楚國貴女來陪伴您吧。”

“政兒也確實到年紀該成婚了,我出身微寒,這方麵幫不到他太多,還望您多多費心。”

趙文韻望向華陽太後,眼中滿是真誠:“您能幫幫他嗎?就像您當年幫助先王一樣。”

華陽太後長歎一口氣:“吾從來都冇有毒害秦王的想法。”

“我知道。”趙文韻的雙眼笑成了月牙。

“能養成太後這樣才貌雙全的美人,楚國定是人傑地靈。等貴女們過來後,也叫我看看楚國女子的風采。”

“我這幾日新得了個遊戲,需要四個人玩。到時候我們與貴女們一起快活快活。”

趙文韻緩慢地說著,仿佛在給華陽太後編織一場美麗的夢境。

華陽太後轉頭看向那副費工費時的畫作,畫上人是她年輕時的模樣。

她人生中最好的時光都在秦國度過了。

她怎麼會不愛秦國。

她怎麼會害秦王。

秦王今日大獲全勝。

他意氣風發,誌得意滿的來到了甘泉宮。

他撲了個空。

當趙文韻滿心歡喜的回來時,就看到老大一個秦王杵在前院。

“嗯?”趙文韻歪了歪頭:“怎麼不進屋裡?在這兒吹風。”

“因為政兒想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阿母!”嬴政笑著說道。

“阿母也有個好消息告訴政兒。”趙文韻笑吟吟的說道。

“寺工室……”

“華陽太後……”

“從今往後不會與(為)呂不韋合作(效力)了。”

“寺工室不在呂不韋手中了?”趙文韻稱讚道:“政兒太棒啦。”

嬴政走進甘泉宮,環顧大變樣的宮室,殿內支著一個古怪的木頭架子。

旁邊是幾碟磨成粉的朱砂,綠鬆石,和藍銅礦,幾隻粗細不一的毛筆整整齊齊的擺在一張桌子上。

還有一個長著四條腿的木板?

“這是椅子,你看,比跪坐舒服多了。”

見趙文韻坐到了椅子上,嬴政也學著她,拘謹地坐到了另一把椅子上,謹慎地整理了下衣服下擺。

“阿母,這樣坐是否不雅?”

秦國人還冇有褲子,隻穿㡁。

他們的衣服裡麵是真空的,腿一岔開就走光了,坐椅子確實有點耍流氓了。

“啊,你說這個啊。”趙文韻一拍腦門,她忘了給嬴政也做條褲子了。

趙文韻站起來,豪放地掀起裙子,踢了踢腿:“你看這是……”

“阿母!”嬴政霹靂乓啷的站起來,一聲大叫。

“褲子?怎麼了?”趙文韻奇怪地問道。

見趙文韻掀開裙子,腿上包裹著白色綢布,嬴政長長鬆了口氣。

“冇、冇什麼。”嬴政安撫了一下自己受到驚嚇的心臟。

“有了這個就能隨便活動了,是不是很棒!”趙文韻原地蹦了一圈。

“是。”

“等下讓桑女給你量下尺寸,給你也做幾條褲子,你試試。”

“好。”

“再給你打一套桌椅,你坐著辦公會舒服很多。”

“好。”

【您已讓12人了解褲子,恭喜您,已解鎖衣物區】

【褲子,一種衣物,給人類的遮羞羞用的~】

趙文韻愣了下,12人。

這幾天她一直在摸索需要幾個人才能解鎖一個物品,每個區域解鎖人數不同,衣物區目前需要的人數最少。

“阿母,您日後若想做什麼東西,都可交給寺工室。從今往後,寺工室聽您差遣。”嬴政的聲音傳來。

“我?”趙文韻指了指自己。

嬴政理所當然的點點頭:“寺工室令之才與您相比如螢火之於烈陽。寺工室聽您吩咐,理所當然。”

趙文韻傻了,她從來冇做過管理層,更彆說管理秦國的兵工庫了。

秦國每一把兵器上麵都要刻上是誰造的,主管人是誰。

如果有一把在戰場上壞了就會進行追責,可能有許多人會因此而死去。

她擔得起這個責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