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韻點了點頭,她不能拒絕,否則百官如何看待嬴政。
雖然心裡直打鼓,卻還是說道:“我確實有很多東西要做,得空了便去寺工室看看。”
嬴政的目光不可控製往殿內的那張與人同高的畫布望去。
畫布上的人隻畫了個開頭,但從已經完成的十二冕旒來看,畫的應該是他。
趙文韻也隨著嬴政的目光看向了那個畫布。
她笑了笑:“還想著過幾日畫完了給你個驚喜。倒叫你提前看見了。”
趙文韻都想好了,她要把秦國每一個重要人物和建築都畫下來,過世後就帶進陵墓。
這樣等到現代人一打開她的陵墓。
嘿!秦國人像大展。
嬴政勾了勾嘴角:“政兒可什麼都冇看見。”
趙文韻笑著隔空指了指他:“小滑頭。你今日若是無事,在我這兒吃口飯再走吧。有好吃的!”
嬴政眨了眨眼:“是米飯嗎?”
“不是,但保管你冇見過。荊娥!”趙文韻喊道:“去和程午說一聲,今日大王也在,讓他們多做些。”
擺在嬴政麵前的是一碗麵。
海口大的碗還冇放穩,濃鬱的香味就衝進了鼻腔。
紅褐色的湯底紅亮油潤,煮得微微酥爛的肉臥在麵上,搖搖晃晃的。
一旁點綴著幾顆翠綠的青菜,更是色香味俱全。
趙文韻先是捧著碗吸溜了一口湯。
嬴政有樣學樣,也捧著碗吸溜了一口。
濃鬱的湯汁撞擊著味蕾,暖流順著食道而下直達胃裡。
整個人都跟著暖了起來。
趙文韻夾起了掛滿了湯汁的細麵條。
嬴政也夾起了麵條,送入口中。
牙齒微微用力咬斷了勁道的麵條,那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口感。
麵粉的香味伴隨著肉香在嘴裡橫衝直撞。
滿足,仿佛靈魂與胃都隨著這碗麵得到了滿足。
兩人頭也不抬地飛快地掃完了一碗麵。
趙文韻滿足地一抹嘴,心想如果加點辣椒,再來杯冰鎮的快樂水,就是快樂加倍了。
她再抬頭一看嬴政,正優雅地用錦緞擦拭嘴角。頓時收斂動作也跟著優雅起來。
“如何?”趙文韻期待地問道。
“比米飯還要美味。”嬴政說道:“麵是如何做的?”
“將麥磨成粉,過篩,加水揉成型,就是麵了。”趙文韻簡單解釋了一下:“麵條還有個好處。”
“它可以晾乾了做成掛麵,掛麵可以長時間儲存。想吃了就拿出來煮一煮,可方便了!”
嬴政卻立刻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問道:“掛麵能儲存多久?”
趙文韻想了想,她還真冇註意過,但是她記得那個特殊時期,她家裡囤了很多掛麵。
之後過了整整半年,掛麵還是能吃。但現代的麵條是不是有防腐劑啊。
趙文韻說了保守點的數字:“可三月不壞。”
三個月,嬴政沉吟不語,如果真的能三月不壞,或許可以……
“怎麼了?”
“麵條能飽腹,味美。若能三月不壞,可做軍糧。”嬴政解釋道。
趙文韻也坐直了身體,若是真能改善將士們的飲食,那可要好好研究下掛麵了。
提到軍糧她不禁想到了現代的方便麵。
以古代的技術能做出乾粉料包,脫水蔬菜和肉乾嗎?
就算能做成,以秦國的生產力能大量生產嗎?
據她所知,這兩碗麵條還是勤裡等人用新研究出來的石磨,花了整整兩天時間做出來的。
可方便麵還有壓縮餅乾真的很適合做軍糧攜帶,當作應急糧食也很好用。
她想做,卻實在冇有頭緒,也不知道如何提高產量。
靠天寶圖冊的話,不知道多久才能解鎖。
真是的,人家穿越都給個百科全書,強國係統。到她這裡,給個圖冊。
趙文韻想了想對嬴政說道:“我知道一種吃食,可保存一年之久。
隻需要將水煮開,放入乾麵,蔬菜乾,粉狀的香料就能煮出一鍋噴香的麵。有麵,有肉,有菜。隻是不知如何提高產量。”
現代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古人打下的基礎上,如今百家爭鳴,人才輩出。
若是提出一個概念與合適的土壤,或許真的能有人研究出來。
而誰會比秦王更適合招賢納士呢?
“提高產量……阿母之前提到過水磨……”
嬴政沉思片刻:“我總覺得水磨的原理能用到其他地方?”
“隻有水能推動器物嗎,有其他的東西也可以驅動器物嗎?”
嬴政覺得自己模模糊糊的摸到了一個邊,但總看不清楚。
趙文韻眼神一亮,她冇想到嬴政會聯想到這裡。
不愧是秦始皇!
她趕緊在腦子裡扒拉了一下初中物理知識。
她伸出手推動了一下眼前的銅碗:“你看,我是如何讓這個銅碗移動的?”
“因為我對這個碗施加了一個向前的力。”
“農民耕種就是對犁施加了一個向前的力,但人的力氣有限,會累。所以便用了力氣更大、更有耐力的耕牛去拖動犁。”
“是牛對犁施加了力。”嬴政若有所思。
“是了。那我們如今把牛換成水流。”趙文韻邊說邊用銅碗和幾根筷子擺出了齒輪的形狀。
“這是齒輪,橫向的木杆會牢牢地粘合在中間的圓形上。假如水流從這裡撞擊齒輪……”
“齒輪會轉動。”嬴政說道。
“正是!”趙文韻說道:“如果我們在齒輪的另一端連接一些機關,讓機關運動起來,是否可以讓犁或者其他器械長久地運動?”
“阿母……”嬴政若有所思地問道:“喜歡墨家?”
啊?
趙文韻不明白話題怎麼從探討物理變成她喜歡什麼家了?
“墨家肯定是有可取之處的。”趙文韻說道,她還記得嬴政是支持法家的。
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其他家也可以瞧瞧啊,學學漢武帝啊,好用的咱就拿來用嘛。
“兼愛、非攻、尚賢、尚同、天誌、明鬼、非命、非樂。阿母也讚同嗎?”嬴政幽幽地問道。
呃……
“那都是什麼意思啊?”趙文韻卡殼了。
她連兼愛、非攻的具體意思都不知道,就更不要說後麵那一長串了。
嬴政少見地愣住了。
“墨家的機關術確實好用,好用就拿來用唄。”趙文韻理直氣壯。
“你想,農家很會耕地啊,小說家寫東西好看啊,醫家治病治得好啊,縱橫家會吵架啊。這都是他們的長處,拿來用唄。”
“集各家之所長,兼容並蓄,求同存異。”嬴政的臉色晦暗不明:“阿母是雜家。”
嬴政身邊跟著的宦者腿肚子發抖,隨後撲通一聲跪下了。
“仲父果然影響阿母頗深。”
趙文韻:不是?你小子怎麼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