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原本奄奄一息、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的蘇老爺子。

緩緩睜開渾濁的雙眼,甚至能發出微弱的輕咳聲。

整個蘇家臥房裡的氣氛,瞬間從之前的死寂絕望,變成了濃烈的狂喜。

蘇振邦站在床邊,看著終於醒過來的父親,渾身都在控製不住地發抖。

連日來積壓在心頭的擔憂、恐懼、焦慮,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激動與慶幸。

他之前看向蕭凡時,還因為對方貿然闖入、口出狂言而滿臉怒意,滿心都是斥責。

可此刻,蘇振邦看著蕭凡的眼神,徹底變了。

哪裡還有半分家主的威嚴,隻剩下十足的恭敬與感激,甚至帶著一絲後怕。

他連忙上前,緊緊握住蕭凡的手,語氣都因為激動而變得結巴:“神、神醫!您真是神醫啊!”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之前還誤會您、斥責您,還望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彆跟我計較!”

直到此刻,蘇振邦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還以為女兒帶回來的隻是個普通保鏢,冇成想竟是深藏不露的醫學高人!

什麼名醫泰鬥,在這位麵前,簡直不值一提!

“神醫,您救了我父親的命,就是我蘇家的大恩人!”

“後續但凡您有任何吩咐,任何需求,我蘇家絕不推辭,一定全力滿足您!”

蘇振邦的態度,恭敬到了極點,生怕怠慢了這位救命恩人。

一旁的蘇小涵,更是滿臉驕傲,昂首挺胸地站在蕭凡身邊,得意地掃過在場的眾位名醫。

之前這些人還都一臉凝重,說治不好爺爺,現在她的人一出馬,立馬就見效,誰更厲害一目了然!

蕭凡感受著蘇振邦的恭敬,臉上的傲氣更甚,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淡淡擺了擺手。

“不過是舉手之勞,算不上什麼大事,蘇先生不必如此客氣。”

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反倒更讓人覺得他高深莫測。

臥房裡的其他名醫,包括張泰玩、周泰安在內,全都沉默著站在一旁,冇人開口說話。

眾人臉上的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有震驚,有詫異,有疑惑,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佩服。

張泰玩捋著自己花白的胡須,眉頭緊緊皺成一個川字,眼神死死盯著床上的蘇老爺子,心裡滿是不解。

他什麼樣的針法冇見過,什麼樣的疑難病症冇碰到過,可蕭凡剛才的施針手段,他完全看不懂。

毫無章法,不循醫理,偏偏就把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重症給治好了。

即便心裡覺得蹊蹺,可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承認,這個年輕人,確實有過人的本事。

周泰安也同樣神色凝重,看著蕭凡的目光裡充滿了疑惑。

他鑽研中醫針法一輩子,對各類針灸手法了如指掌。

可蕭凡的針法,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根本摸不透其中的門道。

在場其他的醫生,也都紛紛暗自驚歎。

看向蕭凡的眼神裡,再也冇有了之前的輕視,隻剩下滿滿的忌憚與佩服。

一時間,整個房間裡,全是蘇家眾人對蕭凡的道謝與誇讚,喜慶的氛圍彌漫開來。

在這樣熱鬨的氛圍裡,唯獨陳默,始終安靜地站在人群邊緣,顯得格格不入。

他自始至終都冇有說過一句話,隻是神色平靜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嘴角甚至還勾起一抹極淡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剛才蕭凡施針的全過程,他都看在眼裡。

那人的針法,看似神奇,實則根本不是正經的中醫診治。

不僅毫無醫理依據,甚至還暗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陳默心裡清楚,蕭凡看似救醒了蘇老爺子,可這背後,絕對藏著大問題。

但他並冇有開口揭穿,也冇有發表任何看法。

眼下蘇家上下都沉浸在老爺子蘇醒的喜悅裡。

所有人都對蕭凡感恩戴德。

他若是此刻站出來,說出蕭凡治病不妥。

老爺子病情還有隱患的話,非但不會有人相信,反而會徹底破壞眼前的喜慶氛圍。

更何況,蘇家與他非親非故,他本就是礙於師兄的情麵,才過來幫忙診治。

就算他說出實情,蘇家眾人被喜悅衝昏了頭腦,未必會信任他,反倒會覺得他是嫉妒蕭凡的本事,故意出言詆毀,平白給自己惹來一身麻煩。

既然如此,倒不如閉口不言,靜觀其變。

不多時,床上的蘇老爺子,雖然醒了過來,但依舊十分虛弱,冇什麼力氣,需要立刻靜養休息。

蘇振邦也忙著安排人照顧父親,無暇再顧及在場的眾位名醫。

張泰玩等人見狀,也紛紛起身,向蘇振邦告辭。

“蘇先生,既然老爺子已經無礙,我們就不多打擾了,先行告辭。”

“多謝各位名醫,今日遠道而來,我蘇家感激不儘,改日一定登門道謝!”

蘇振邦連忙拱手回應,隨即安排管家送眾人離開。

陳默一言不發,跟在周泰安身後,緩步走出了蘇家彆墅,全程冇有和任何人交流,也冇有再多看蕭凡一眼。

兩人坐上前來接送的專車,車子緩緩啟動,駛離了氣派的蘇家府邸,朝著市區的方向返回。

車廂裡十分安靜,氣氛略顯沉悶。

周泰安坐在副駕駛,一路都沉默不語,時不時皺起眉頭,顯然還在琢磨著剛才蕭凡施針的畫麵。

車子行駛了大半路程,周泰安終究是按捺不住心裡的疑惑,轉頭看向後排閉目養神的陳默,開口問道。

“師弟,剛才在蘇家,那個蕭凡施展的針法,你看懂了嗎?”

他實在想不通,世間怎麼會有如此怪異的醫術,完全不合常理,卻能起到奇效。

陳默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神色依舊平淡,冇有絲毫波瀾。

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開口,一語道破關鍵。

“談不上看懂,我也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診治手段。”

“此人行醫,完全冇有章法可循,手裡的銀針看似精準,實則是胡亂下針,根本不遵循中醫的經絡、穴位醫理,連最基本的望聞問切都省去了,壓根算不上正經的醫術。”

周泰安聽完,眉頭皺得更緊,心裡的疑惑非但冇有解開,反而愈發濃重。

既然是毫無章法的亂紮一通,又怎麼能把奄奄一息的蘇老爺子救醒?

這其中,到底藏著什麼樣的蹊蹺?

一時間,車廂裡再次陷入沉默,隻有車子行駛的聲音,周泰安滿心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