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金陵市第一人民醫院。

地下停車場入口,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下。

車門推開,蕭凡一身整潔的白襯衫,身姿挺拔,臉上掛著一副自認為溫文爾雅的笑容。

他抬頭看了一眼門診樓亮著的燈光,又低頭掃了眼手腕的名貴手表,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現在這個時間點,剛剛好。

蕭凡心裡早就盤算得清清楚楚。

他給薑玉下的那枚隱毒針,是他的獨門手段,暗藏特殊毒素,藏在人體深層經絡之中。

普通的西醫設備掃描不出來,尋常中醫摸脈也絕對找不到毒針的位置,更彆說順利取出來。

從薑玉中毒發作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數個小時。

這麼久的時間,金陵市醫院的專家、名醫肯定全都輪番上陣了。

能用的檢查手段、能用的解毒方子,必然全部試過一遍。

但結局不用想,百分百冇用。

這個時候就輪到自己出場了。

不然拖得時間太久,薑玉很有可能直接撐不住,一命嗚呼。

薑玉要是死了,他所有的算盤就全都落空了。

他費儘心思布下這個局,也不是為了殺人。

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英雄救美。

薑玉是金陵有名的絕色女總裁,家世顯赫,容貌、身材、能力樣樣頂尖,不知道多少豪門子弟、青年才俊趨之若鶩。

等到薑玉瀕臨絕境、所有人束手無策的時候,他再閃亮登場。

到時候,他輕輕鬆鬆取出毒針、化解劇毒,救下薑玉的性命。

絕境之中的救命之恩,最是刻骨銘心。

他不信薑玉不會動心,更不信薑家不會對他感恩戴德。

他已經拿下蘇小涵,再拿下薑玉,攀上薑家這棵大樹,他在金陵的名聲、人脈、前途,都會一路青雲直上。

這一手,他自認天衣無縫,完美至極。

想到這裡,蕭凡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的笑意更盛,邁著從容的步子,朝著門診樓的方向走去。

夜色微涼,晚風拂過,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勝券在握的自信。

在他看來,今晚的高光時刻,註定屬於他蕭凡一人。

可他剛走到門診樓大門口,腳步突然一頓。

隻見醫院大廳的出口處,一行人正緩緩走出來。

蕭凡調查過薑家的資料,認出這是薑家的一眾家屬。

此刻這些人的臉上,全都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笑容,甚至有人低聲說著話,語氣裡滿是欣喜。

蕭凡心裡瞬間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猛地冒了出來。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按照他的預估,現在薑玉應該劇痛難忍、性命垂危,薑家人一個個心急如焚、悲痛欲絕才對,怎麼可能是現在這幅輕鬆慶幸的模樣?

他立刻放慢腳步,刻意壓低身形,悄悄湊了上去,耳朵湊近,聽著幾人的交談聲。

“總算熬過去了,真是萬幸啊。”

“誰說不是呢,剛才我手心全是汗,還以為小玉這次真的挺不過來了。”

“陳醫生的醫術也太神了,那種詭異的毒針都能取出來,簡直是神醫在世!”

“是啊,真是天大的好事!”

一句句話傳入耳中,清晰無比。

蕭凡臉上從容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渾身猛地一震。

毒針取出來了?!

怎麼可能?!

這一刻,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難以置信,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那可是他的獨門隱針術!

層層偽裝,藏於經絡深處,毒素特殊,針法詭異,是他壓箱底的本事。

彆說金陵市醫院的這些普通醫生,就算是國內的頂尖老中醫來了,也未必能識破其中門道。

怎麼可能被人輕輕鬆鬆取出來?

誰乾的?

短短幾秒,蕭凡心裡翻起了滔天巨浪,原本十足的底氣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震驚和錯愕。

他死死盯著談笑風生的薑家人,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他精心策劃的完美布局,居然被人半路截胡了?

壓下心裡的翻湧的情緒,蕭凡迅速收斂神色,強行扯出一抹溫和的笑容。

他冇有立刻發作,不動聲色地轉身,走進了醫院大廳。

他必須確認清楚,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很快,他走到護士站的位置。

值班護士正低頭整理病曆,看到來人氣質儒雅、看著十分體麵,連忙抬頭露出禮貌的笑容。

蕭凡語氣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熟稔,開口問道:“護士你好,我是薑玉小姐的親戚,剛才有事耽擱了,剛趕過來,想問一下薑玉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病情穩住了嗎?”

他刻意報出薑玉的名字,裝作親友的模樣,神色自然,看不出半點異常。

值班護士冇有絲毫懷疑,立刻笑著回道:“您放心吧,薑玉小姐已經冇事了,剛才陳醫生已經幫她把體內的毒針取出來了,毒素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現在病情徹底穩定了,疼痛感完全消失,身體各項指標都在好轉,今晚留院觀察一晚就可以了。”

蕭凡指尖微微蜷縮,心底的寒意更甚,麵上依舊維持著溫和的模樣,輕聲追問:“陳醫生?是本院的醫生嗎?叫什麼名字?醫術這麼厲害?”

“是的,陳醫生名叫陳默,雖然年紀不大,但醫術是真的高超,剛才那手針灸取毒針的手法,我們所有人都看呆了,太厲害了。”護士由衷地誇讚道。

得到百分百確定的答案,蕭凡心裡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

真的好了。

真的是一個叫陳默的年輕醫生,破了他的獨門針法,救了薑玉。

他精心設計的英雄救美大戲,徹底泡湯了。

甚至可以說,他費儘心思做的鋪墊,全都白白便宜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陳默!

蕭凡壓下心底所有的戾氣,對著護士微微點頭,禮貌道:“好的,多謝護士告知,辛苦了。”

“不客氣。”護士笑著回應。

說完這句話,蕭凡轉身,邁步走出了醫院大廳。

剛踏出大門的瞬間,臉上所有溫和儒雅的偽裝,瞬間徹底撕碎。

原本溫潤的眉眼驟然變得陰冷陰沉,嘴角的笑容徹底消失,整張臉冷得嚇人。

深夜的晚風襲來,吹得他衣角翻飛,卻吹不散他眼底翻騰的戾氣。

他站在醫院的陰影裡,低聲咬牙,一遍遍默念著這個陌生的名字。

“陳默……”

好一個陳默!

敢壞我的好事!

他籌謀這麼久,步步算計,就等著今晚一鳴驚人,俘獲薑玉的芳心,搭上薑家的人脈。

結果被一個憑空冒出來的小子,輕輕鬆鬆截胡,搶走了所有功勞和機會。

不僅如此,他的獨門隱針秘術,更是被對方當眾破解,等於間接打了他的臉。

蕭凡眼底閃過一抹陰狠的寒芒。

他苦心布局一場,到頭來,為人做了嫁衣!

這筆賬,他記下了。

“哼。”

一聲冰冷的冷哼,在寂靜的夜色中悄然響起,帶著濃濃的忌憚與殺意。

陳默是吧?

我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