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薑玉緊張地攥著病床布,臉色雖白,眼神卻亮了不少。

剛才那幾根止痛銀針,確實讓她緩過了一口氣。

她看著眼前這個蒙著紗布的年輕男人,心裡既忐忑,又莫名踏實。

蘇曉站在床頭側,眼神緊緊盯著陳默的動作,全程戒備。

她是薑玉的助理,護主是她的天職,哪怕陳默剛才表現得再坦蕩,她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兩名女護士站在蘇曉身後,神情專註,隨時待命。

陳默緩緩走到病床邊,停下腳步。

他冇有立刻動手,而是先抬手,指尖輕輕搭在薑玉的手腕上。

指腹微涼,觸感細膩,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穩勁。

陳默閉著眼,靠著手感細細探脈。幾秒後,他輕輕點頭,聲音透過紗布傳來,沉穩又清晰。

“脈象稍穩,毒素活性已降,正是取針的好時候。”

薑玉深吸一口氣,輕輕“嗯”了一聲,閉上眼,努力放鬆身體。

她知道,現在不是害羞的時候。

陳默終於抬手,伸向了她的小腹。

指尖先在幾處關鍵穴位輕輕點按、揉動,動作極輕,冇有一點冒犯的意思。

薑玉能感覺到,一股溫和的暖意順著穴位慢慢散開,原本緊繃的肌肉,竟也跟著鬆弛了不少。

“放鬆點。”陳默的聲音很輕,“越緊張,肌肉越僵,取針越難。”

薑玉咬了咬下唇,慢慢調整呼吸。吸氣,呼氣。

幾分鐘後,她確實感覺身體鬆了許多。

陳默見狀,終於抬手,從針灸包裡取出一根銀針。

他動作極快,卻又穩得不像話,手腕輕輕一旋,銀針精準地紮進了薑玉小腹的穴位裡。

不同於剛才的止痛,這次的入針,更深、更準。

銀針紮下的瞬間,薑玉隻感覺小腹一陣輕微的麻意,緊接著,那股深入骨髓的劇痛,竟真的開始退了。

陳默冇有停手。

他指尖撚動銀針,一點點試探,順著經絡的走向,精準地定位那根藏在深處的“隱針”。

整個過程,他始終閉著眼,全靠手感和經驗。

蘇曉的呼吸都快屏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陳默的手。

她見過無數醫生做手術,可從冇見過,有人蒙著眼睛,還能下針如此精準。

這一手,是真的功夫。

陳默的指尖忽然一頓。

“找到了。”他低聲說了一句,語氣篤定。

隻見他手腕微微一沉,指尖猛地一旋,再輕輕一拔。

“噗——”

一聲極輕的悶響,幾乎被儀器的滴滴聲蓋過。

一根細如牛毛、通體銀白的毒針,被陳默穩穩捏在指尖,取了出來。

針尖上,還沾著一絲淡淡的烏色,那是毒素殘留的痕跡。

就是這一根小小的毒針,讓薑玉疼了幾個小時,差點連命都丟了。

薑玉隻感覺,小腹處的麻意瞬間散開,那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徹底消失了。

她猛地睜開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幾個小時的折磨,終於結束了。

蘇曉也長長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下來,眼裡滿是激動。

她看向陳默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戒備,而是滿滿的敬佩。

兩名女護士也看呆了,心裡暗暗咋舌:這手法,也太神了吧!

陳默捏著那根毒針,放在一旁的消毒盤裡,冇有說話。

他開始慢慢撚動薑玉身上的銀針,一根根拔除。

動作精準又輕柔,每拔一根,薑玉就感覺輕鬆一分。

幾分鐘後,所有銀針全部被拔。

薑玉感覺,整個人都像卸下了千斤重擔,精神頭明顯好了不少。

她重新穿好衣服,看著陳默,眼神裡滿是感激,聲音還有點發顫:“陳醫生,謝謝你……”

陳默輕輕搖了搖頭,抬手將蒙在眼睛上的紗布取下。

他的目光掃過薑玉,確認她狀態穩定後,才轉向蘇曉,語氣平靜:“毒針已經取出,薑小姐暫時無生命危險。”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你的身體受毒素侵蝕,比較虛弱。”

“我開一副調理的方子,你按時抓藥服用,註意休息,一周左右就能徹底恢複。”

蘇曉連忙上前,雙手接過陳默遞來的病曆夾,聲音恭敬:“謝謝陳醫生,我一定照辦。”

“今晚小姐就留在醫院觀察一夜,有任何情況,我隨時聯係你。”

“可以。”陳默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半夜了。

他拿起自己的針灸包,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響,陳清河的聲音從外麵傳來:“陳醫生,情況怎麼樣了?”

陳默看了一眼蘇曉,蘇曉立刻會意,走到門口打開門。

陳清河快步走了進來,得知成功取出毒針的消息,他一把握住陳默的手:“陳醫生,你太厲害了!真是太好了!”

陳默淡淡一笑:“分內之事。”

他看了一眼薑玉,又叮囑道:“薑小姐,今晚好好休息,彆想太多。明天我再過來看看你的情況。”

“好,謝謝陳醫生。”薑玉連忙點頭,心裡對這個年輕醫生,多了幾分親近。

陳默不再多留,和陳清河打了個招呼,轉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裡,薑家的家屬們立刻圍了上來,一個個滿臉急切。

“陳醫生,情況怎麼樣了?”

陳默停下腳步,語氣平靜卻帶著安撫:“毒針已取出,暫時無生命危險,後續調理即可。”

話音落下,走廊裡瞬間一片安靜,緊接著爆發出一陣輕鬆的議論聲。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謝謝陳醫生,謝謝陳醫生!”

薑老爺子拄著拐杖,走上前對著陳默深深鞠了一躬:“陳醫生,大恩不言謝,今天,你是救了我孫女,也救了我們薑家。”

陳默連忙抬手扶住:“老爺子客氣了,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

他說完,不再停留,快步走向電梯口。

陳清河送他到電梯口,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心裡對陳默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他知道,今天這事兒,要是冇有陳默,怕是要出大事了。

病房裡,薑玉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裡五味雜陳。

她從冇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個這麼年輕的中醫,從鬼門關拉回來。

更冇想到,這個醫生,不僅醫術高超,還如此懂得分寸。

蘇曉走到她身邊,語氣認真:“小姐,這個陳醫生,是個真正的好人,也是個真正的醫生。”

薑玉點了點頭,眼神溫柔了許多。

她摸了摸小腹,那裡已經冇有半點痛感,隻剩下一絲淡淡的暖意。

“嗯。”

而此時的陳默,已經離開了醫院。

回去的路上,陳默餡入思索。

剛才取針的時候,他清楚地感覺到,那根毒針的植入方式,很刻意。

是有人精心設計的。

誰會對薑玉下這樣的毒手?

目的又是什麼?

……

病房內,薑玉的心情,卻已經發生了變化。

她重新躺回床上,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剛才的一幕幕。

陳默蒙眼取針時的篤定與坦蕩,指尖下精準沉穩的手法,還有他全程專註、毫無雜念的眼神……

每一個細節,都像一顆小石子,在她心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她見過太多優秀的男人,有商界巨擘,有政界精英,也有不少慕名而來的追求者。可那些人,要麼帶著功利,要麼流於表麵。

唯獨陳默,讓她覺得格外不同。

他年輕,卻沉穩;他醫術高超,卻不驕不躁;他手握救人的本事,卻時刻不忘為患者避嫌、維護名譽。

這樣一個男人,在這個浮躁的世界裡,實在太難得了。

薑玉的臉頰,悄悄泛起一抹紅暈。

她長這麼大,第一次對一個男人產生了這樣濃厚的興趣。

不是因為他救了自己的命,而是因為他的人品,他的作風,他身上那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君子風骨。

“陳默……”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