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港城商人,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烏青,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所有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緩步走向病床的陳默身上。

他走上前,直接忽略了周圍密密麻麻的醫護人員,徑直走到病床邊。

先是低頭,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病人的臉色。

那是一種瀕死的蒼白,眼底的瞳孔已經開始散大,對光反射遲鈍,這是典型的腦死亡前兆。

隨後,陳默伸出右手,三根手指輕輕搭在了病人的手腕脈搏上。

閉目凝神,全神貫註。

整個搶救室鴉雀無聲,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金少川皺著眉,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又有幾分不信。

畢竟眼前的年輕人太年輕了,連張老這種頂級泰鬥都束手無策,他真能起死回生?

陳清河則是雙手抱胸,一臉自信。

他心裡篤定,陳默出手,必有奇跡,現在隻是在走流程。

張臨州更是緊張得渾身緊繃,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陳默的手指,心裡默默祈禱。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足足過了三分鐘,陳默才緩緩收回了手。

他睜開眼,眼神平靜,仿佛看透了生死。

這一刻,他冇有急著動手,而是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病人冇救了。”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如同一塊巨石,狠狠砸進了所有人的心湖。

搶救室裡的情緒瞬間跌入穀底。

“真冇救了?!”

二院的醫生們臉上全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在他們已經儘力、所有人都拚儘全力的時候,等來的不是希望,而是一句“冇救了”。

陳清河也愣了一下,臉上的自信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詫異。

他抬頭看向陳默,心裡忍不住犯嘀咕:

連陳醫生都冇有辦法了?

難道是這傷勢真的重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了?

不光是陳清河,就連張臨州,也猛地睜大眼睛。

他往前一步,湊近陳默,聲音顫抖,帶著極度的不確定。

“陳醫生,你……你說真的冇救了嗎?”

他的心裡其實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幸。

畢竟,陳默可是連滬市彭晚那種怪病都能治好的高人,萬一隻是他一時看走眼呢?

陳默轉頭看向張臨州,臉上冇有絲毫敷衍,神色無比認真。

他語氣平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張老,您作為中醫界的老前輩,深耕杏林數十載,醫術造詣遠在我之上。”

“連你都已經試過所有針法,用儘心力,卻依然無力回天,可見這病人的生機已經徹底斷絕。”

“我一個後輩,所學不過是皮毛,這種時候,我又能有什麼辦法?”

這番話,陳默說得一臉認真。

在中醫的世界裡,望聞問切,四診合參。

張臨州作為頂級專家,已經確診了生機斷絕,那就是天道輪回,人力難違。

陳默實事求是,不妄言,不吹牛。

可就是這句看似謙虛、實則承認失敗的話,讓張臨州的反應瞬間變得極其奇妙。

老爺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抽。

下一秒,他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極力掩飾的笑意。

老頭心裡高興壞了!

為什麼?

因為陳默這是在變相地捧他啊!

陳默是什麼人?那是中醫圈子裡絕對的神醫啊!

連他都親口承認,自己冇轍,承認自己的醫術不如自己。

這對一個一輩子追求醫術高峰的老中醫來說,簡直是最大的肯定!

這比給他頒個終身成就獎還要讓他開心!

張臨州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還要裝作嚴肅的樣子。

他捋了捋胡子,心裡暗暗點頭:

嗯,這年輕人,有分寸,懂規矩,不狂妄,是個好苗子!

他剛才那句“我一個後輩能有什麼辦法”,說得太到位了!

既承認了眼前的事實,又給足了自己麵子,還顯得極其謙遜。

看來是真的……冇救了。

金少川也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臉上的愁容散去了幾分。

作為西醫權威,他最害怕的就是有人不懂裝懂,胡亂吹噓能救命。

那樣不僅會耽誤病人,還會擾亂軍心。

現在陳默既然也判定冇救了,那說明真的是西醫中醫都無力回天了。

他心裡反而踏實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