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獵獵,撕扯著樓頂的死寂。

劉寶趴在冰冷的水泥天臺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抬頭望著近在咫尺的高樓邊緣,下方是漆黑死寂的地麵,幾十米的高度落差,看得他頭暈目眩、肝膽俱裂。

跳?

根本不敢!

從這裡跳下去,粉身碎骨,絕無半點生還可能!

他剛才所有的嘴硬、所有被洗腦的執念,在直麵死亡的這一刻,徹底碎得乾乾淨淨。

他拚命搖頭,額頭死死抵著地麵,哭聲嘶啞絕望。

“我不敢……我真的不敢跳!”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饒我一命!”

“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幫莫大師做事了!我願意坐牢,我願意贖罪,我不想死!”

卑微的求饒聲,被呼嘯的夜風硬生生撕碎。

陳默立在天臺邊緣,身形挺拔,麵色冷冽如霜,眼底冇有半分憐憫。

可憐?

他不配。

那些被他騙到此處、無辜獻祭的花季少女,誰又給過她們求饒的機會?

她們臨死之前,一樣恐懼,一樣絕望,一樣不想死!

可劉寶為了自己的私心,為了莫大師一句虛無縹緲的承諾,親手將一條條人命推入深淵。

甚至連他的女朋友許念安都差點遭到他的毒手!

對待惡人,何須仁慈?

“不敢跳?”

陳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聲音淡漠無情。

“既然你自己不動手,那我幫你一把。”

話音落下,他不再給劉寶任何求饒、懺悔的機會。

上前一步,直接探出,一把攥住了劉寶的後領。

看似輕飄飄的一個動作,卻帶著千斤巨力。

被嚇癱在地的劉寶根本冇有半點反抗之力,整個人直接被硬生生拎了起來!

“不要!放開我!救命!我不想死!”

劉寶瞳孔驟縮,滿臉極致的驚恐,手腳瘋狂胡亂掙紮、蹬踹。

可在陳默絕對的實力麵前,他的掙紮如同螻蟻撼樹,可笑又蒼白。

陳默單手提著他,緩步走到天臺邊緣,俯瞰著下方漆黑的地麵。

晚風拂動他的發絲,語氣平淡得近乎殘忍。

“你不是一心想救你女朋友嗎?”

“你不是甘願為她賣命,什麼都願意做嗎?”

“我好人做到底,送你下去與你女朋友團圓。”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陳默手腕猛地一鬆!

嗖!

沉重的身影瞬間失去所有支撐。

“不!!!”

劉寶淒厲絕望的慘叫聲驟然響徹夜空,刺耳至極。

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急速朝著樓下墜落而去!

短短數秒。

“嘭!!!”

一聲沉悶、恐怖的重物落地巨響驟然炸開!

劇烈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夜色中層層回蕩,驚心動魄。

樓頂瞬間恢複死寂。

慘叫聲戛然而止。

一切塵埃落定。

樓下,血肉模糊,再無半點生機。

助紂為虐,殘害五條無辜性命,這是他應得的報應。

陳默佇立在天臺邊緣,垂眸俯視下方,神色平靜無波,心底冇有絲毫波瀾。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

他從不濫殺無辜,但更不會姑息半分惡人。

冷風徐徐吹過,帶走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

陳默緩步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既然人是因邪術作惡,沾染了陣法煞氣,留屍骨於世,恐生變數,也恐留下後患。

最好的方式,便是徹底湮滅。

片刻後,陳默下樓,走到劉寶的屍體旁。

地上慘狀駭人,但他目光坦然,神色漠然。

他微微抬手,指尖靈力流轉。

下一瞬!

一簇純粹、妖異、幽冷的湛藍色火焰,憑空出現在他的指尖!

這火焰不同於尋常明火,不熾熱灼燒空氣,卻帶著湮滅一切的詭異力量,幽幽藍光在漆黑的夜裡格外醒目、森寒。

呼!

輕吐一口氣,指尖藍火瞬間飛掠而出,精準落在劉寶的屍體之上。

轟!

幽藍火焰瞬間暴漲,瞬間將整具屍體徹底包裹!

詭異的是,冇有滾燙的熱浪,冇有刺鼻的煙火黑煙。

隻有藍色幽火靜靜燃燒,無聲無息,卻具備極致的淨化與湮滅之力。

皮肉、血肉、骨骼、衣物……

但凡被藍火觸碰的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碳化、歸零。

不管是肉身凡骨,還是身上沾染的陣法煞氣、邪術印記,全部被火焰徹底焚燒殆儘。

短短數十秒。

地上血肉模糊的身影徹底消失。

一丁點殘渣、半點骨屑都未曾留下。

漫天星火落下,夜風輕輕一掃。

地麵乾乾淨淨,平整如初。

仿佛今晚從未有過劉寶這個人,從未有過一場罪惡,從未有過一場審判。

徹底焚骨揚灰,世間再無此人。

陳默收回目光,指尖藍火緩緩斂去,消失不見。

他立在原地,夜色襯得他眼眸深邃冰冷。

劉寶死了。

棋子落幕。

但幕後真正的黑手,依舊藏於暗處。

莫大師。

龍虎山。

詭異取魂大陣。

所有的線索依舊指向那座名山。

一個躲在暗處、利用旁門邪術裝神弄鬼、肆意收割人命的邪修。

靠著洗腦普通人做棋子,層層布局,不露馬腳,殘忍煉製邪陣。

心思縝密,手段陰毒,罪孽滔天。

陳默抬眼望向遠方沉沉的夜色,眸底寒意凜冽,殺意漸濃。

“龍虎山……”

“不管你藏在暗處什麼地方。”

“用不了多久,我會親自找上門。”

“你的債,我替所有枉死之人,親自來討!”

夜風呼嘯,裹挾著冰冷的殺意,回蕩在空曠的爛尾樓四周。

這場橫跨數周的連環墜樓案,遠冇有結束。

真正的對決,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