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係人存的是“三狗”,號碼是本地移動的號段。

老周把號碼默記了一遍,轉身走出店門,對守在門外的偵技組民警低聲交代。

“立刻對這個號碼做實時定位,同步調取最近二十四小時的通話記錄和基站軌跡。”

民警轉身跑步離開。

準備就緒後,老周走回店裡,站在胖老板麵前:“給三狗打電話。”

“就說手機賣了個好價錢,請他喝酒。開免提。不要緊張,就像平時一樣跟他說話。”

胖老板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臉上的肉還在抖,撥出電話,按下免提。

嘟~嘟~嘟~

響了幾聲,對方接了。

“喂,老六啊,什麼事。”電話那頭傳來三狗的聲音,背景音嘈雜,隱約能聽見女人在笑。

胖老板清了清嗓子:“能有什麼事,請你喝酒唄。”

“喝酒?”三狗疑了一聲,“遇到什麼好事了。”

“這不是你拿給我的手機賣了一個好價錢,心裡高興,請你出來喝一杯。”

“瑪德~”電話那頭傳來三狗一聲低罵,又變回了懶洋洋的聲音:“今天就算了,我正忙著呢。”

接著話筒裡傳來一個女人嬌嗔的聲音,還有三狗嘿嘿的笑聲,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聽到手機裡傳來的忙音,胖老板表情僵硬的看向老周,“領導,要不我再打一個。”

“不用。”老周一擺手,拿起手機打給了偵技組,得到的結果是,三狗的手機定位在上河鎮。

老周立刻就判斷出,三狗一定是在風月場所。

他問向胖老板,“你知道三狗經常去哪個店玩嗎?”

這個“玩”說的很玩味,胖老板聽出了意思,咽了口唾沫:“足浴店。叫金足閣,就在主街往東拐那條巷子裡。”

這話一出,楊所長的臉色就不好看了。

上河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鎮子上開幾家風月場所,那是公開的秘密。

平時派出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不出事,還能給鎮裡帶來不少經濟收入。

可現在眼前站著的是市局刑偵支隊支隊長。

這層窗戶紙被他當麵捅破,性質就不一樣了。

老周也看出來楊所的顧慮,走到他近前,低聲說道:“我找的是人,其他不管。”

聽到這話的楊所這才鬆了一口氣,連忙介紹起情況來。

......

金足閣門麵不大,粉紅色的霓虹燈招牌一閃一閃的。

玻璃門上貼著“足浴按摩”四個大字。

上下兩層,一樓是前臺和四個小包間,二樓是五個大包間。

晚上快十二點了,裡麵還有好幾個包間亮著燈。

三輛警車在距離金足閣兩百米的地方熄了火。

老周帶著便衣下車後步行靠近,走路輕得幾乎冇有發出聲響。

老楊指揮兩個民警繞到後巷堵住後門,老周帶著另外四個人從正門進入。

玻璃門被推開,門楣上的風鈴發出一串清脆的叮咚聲。

前臺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抬起頭,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被一名民警亮出的證件釘在了椅子上。

二樓,三號包間。

三狗趴在按摩床上,剛舒服完的他正讓技師給他按背。

他渾身上下隻穿著一條大褲衩,臉埋在按摩床的呼吸洞裡,嘴裡還在有一搭冇一搭地跟技師說著葷話。

“砰”的一聲,包間的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了。

三狗還冇來得及從按摩床上翻下來,就被兩個人一左一右按住胳膊擰到了背後。

他的臉被壓在枕頭裡,隻聽見一陣金屬碰撞的脆響。

那是手銬合上的聲音,涼颼颼的鐵環啪地扣在他的手腕上。

他整個人像一攤泥一樣被從床上拽起來,胳膊反剪著。

大褲衩歪歪扭扭地掛在腰上,肚子上的贅肉在燈光下晃了好幾晃。

“乾什麼!你們乾什麼!”三狗的臉漲得通紅,一半是嚇的,一半是疼的。

他在外麵混了這麼多年,自然知道胳膊上的是手銬,摁住他的人是警察,現在不過是咋呼一下而已。

老周走進房間,手裡拿著那部裝在證物袋裡的黑色iphone4s,在三狗前麵晃了晃。

“手機。哪來的?”

三狗抬起頭,看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在他麵前,兩隻眼睛像兩把刀子一樣盯著他。

那個眼神讓三狗打了個寒顫。

他認得這種眼神。

這是老刑警才有的殺氣。

情況不明,三狗一句話不吭。

老周這個時候可冇有耐心,也冇有時間慢慢和他磨。

他冇有多說一個字,轉身走出了房間,屋裡的其他人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僅僅幾分鐘後,老周再回到房間,三狗老實了。

他的嘴角冇有血,身上冇有傷,臉色卻慘白如紙,腦袋耷拉著。

剛剛這幾分鐘,他像是冇了半條命,

“說~”老周隻是冷冷吐出一個字,三狗就開口了。

“是……是我下麵的一個小弟偷的。”

“被偷的那個人,現在在哪兒?”老周立刻追問。

三狗的眼神閃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

老周眼皮輕輕眯了一下,轉身又往門外走。

“我說!我說!”三狗連忙求饒,顯然是怕了,“人在下河鎮派出所。”

老周猛地轉過身,盯著他的眼睛:“現在還在?”

“我走的時候還在。應該是在拘留室裡。”

跟著進來的老楊眉頭猛地皺了起來,臉色異常難看。

下河鎮派出所,那是自己人的地盤。

一個讓市局領導如此重視的人被自己人關進了拘留室,這不是天塌了嘛。

搞不好,整個濱江區的公安都要倒黴。

可這個時候,他不敢說話,手卻摸向了手機。

老周突然說了一句,“誰敢把這裡的消息泄露半個字,等著脫警服吧。”

楊所嚇的連忙把手收回。

老周隻是瞥了一眼,直接下命令道:“把人帶走,去下河鎮。”

走出足浴店,老周坐上車,就立馬撥通了鄭青的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鄭局,人在下河鎮派出所拘留室.....”

鄭青掛斷老周的電話時,車隊距離下河鎮還有不到五公裡。

他們這個車隊可謂是浩浩蕩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