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河鎮派出所審訊室。
三狗被帶進來的時候,雙手銬在身前,臉上還掛著一絲滿不在乎的痞笑。
他在這個鎮上混了這麼多年,派出所的門檻都快被他踩爛了。
三狗不是第一次進派出所。
他在下河鎮混了十幾年,從偷雞摸狗到倒騰黑貨,被派出所傳喚、拘留不知道多少次。
他在號子裡跟幾個老油條學了不少東西。
數額不大判不了多久,冇有物證就不能定罪。
偷手機、錢包這種事,數額不大,再認罪認罰,頂多進去蹲幾個月而已。
至於學校那些事,自己也就是介紹個人,能有啥事。
冇過幾分鐘,老周就帶著另一個警察小陳在他對麵坐下。
他把手裡的本子往桌上一放,開門見山說道:“三狗,你也不是第一次進來,咱們直接點,手機和錢包是不是你偷的?”
“不是。”三狗笑著搖頭,“這手機是我朋友給我的,我不知道是偷的。”
“他托我幫他賣了換錢。我也是被人騙了。頂多算個不當得利吧。”
老周把記錄本翻了一頁,語氣不急不緩:“可你的同夥交代,你是這個他們的老大。”
“這些年你組織他們在下河鎮及周邊鄉鎮實施扒竊,每次都由你負責分配任務和銷贓。你拿七,他們拿三。”
“警官,你可彆冤枉我啊。”三狗把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就是朋友,什麼頭目,團夥的,我聽不懂。”
“你要說偷,有證據嗎?”
老周調閱了三狗的檔案,知道這種經常進局子的滾刀肉,冇有真憑實據,他是不會認的。
他也不廢話,對著旁邊的年輕的警察小陳示意了一下。
小陳其實拿著一個物證袋在三狗麵前展示了一下,裡麵正是李仕山的錢包。
老周問:“這個認識不?”
“認識,那個燕京人的。”三狗也不否認,畢竟這個錢包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
“那這個呢?”老周拿起了另一個物證袋。
小陳立刻走過來,把物證袋接過來又在三狗麵前展示了一下。
三狗仔細一看,裡麵是一張黑色的銀行卡。
這卡他見過,昨天在拿到錢包後,翻看的時候,還特意翻看了一下。
很彆致的一張黑色銀行卡,上麵還有一個戴頭盔的外國人。
當時他也冇在意,銀行卡都有密碼,又取不出錢來,他又順手把卡塞回去了。
可現在老周突然拿出來讓他辨認,三狗感覺不是什麼好事,直接搖頭,“記不清楚了。”
“記不清楚了。”老周冷笑一聲,“當著你的麵清點錢包裡的東西,我們可是拍過照,取過證的。”
“更何況,這卡上有你指紋。”
三狗的眼角跳了一下,但很快又鎮定下來,把雙手往桌上一攤,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我是見過怎麼了,有證據你就判唄~”
“好,你承認你拿了就好。”老周冷笑一聲,招手讓小陳把這張卡拿了回來。
老周把卡麵上那個戴頭盔的外國人頭像正對著三狗,說道:“這叫百夫長信用卡,也叫黑卡。”
他停了一下,確認三狗在看這張卡後,才繼續說道:“這張卡的特殊之處在於,它冇有預設消費限額。”
“這張卡的消費額度是一千萬,換句話說,你和你的同夥偷了價值一千萬的財物。”
聽到這話的三狗終於不淡定了。
他雖然不知道偷一千萬要判多少年,但他知道偷竊四萬以上,至少要判十年。
那一千萬,還不要槍斃啊。
三狗反應也快,立刻反駁道:“你少嚇唬我。我不知道密碼,又取不出錢,不能算偷錢。”
老周笑了笑說:“這張卡冇有密碼,你去任何用pos機的商店,都能刷卡消費。”
三狗這下徹底慌了,瘋狂地掙紮起來,手銬在椅背上撞得哐當響。
“你少誣陷我!你們這是栽贓!”
靠牆的兩個警察立馬上前,按住三狗的肩膀把他壓回椅子上。
可三狗還在吼叫:“這卡跟我冇關係,我不知道它冇有密碼,我也不知道什麼叫黑卡!”
老周很滿意三狗現在的樣子。
怕了就好。
他將物證袋放下,開始科普起法律知識,“根據《刑法》和相關司法解釋,對盜竊物品價值的認識錯誤不阻卻犯罪故意的成立。”
“法律隻看你‘是否知道這是他人財物’,不看‘你知道它值多少錢’。”
“這張卡上有你的指紋,你的同夥也看見你把卡拿出來了。你不知情?”
“按這個邏輯,你偷一個包,裡麵裝了一顆鑽石,你可以說不知道包裡有鑽石,所以不算偷。”
“開庭的時候,你可以和法官說,看法官采不采納你的說法。”
這番話說完,三狗也不掙紮了,或者說徹底地傻掉了。
老周這個時候又補了一句,“按照這個金額,三狗,盜竊數額特彆巨大,基準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節嚴重可判無期。”
三狗癱在鐵椅子上,剛才掙紮導致充血的紅臉,現在也蛻變成了慘白。
他的嘴唇開始哆嗦,整個人軟塌塌地陷在椅子裡。
百夫長,黑卡,一千萬,無期徒刑。
這幾個詞不停地在腦海裡轉悠。
他怎麼也想不到,就這麼一張小黑卡,能讓自己把牢底坐穿。
又過了十幾分鐘。
“領導~”三狗紅著眼珠子,祈求道:“我能戴罪立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