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護儀刺耳的報警聲,扯得人耳朵發疼。
剛才還一臉嘲諷的江楠,臉色刷得慘白,手還停在半空冇放下去,整個人直接懵住了。
旁邊幾個護士和主治醫生瞬間慌作一團,手忙腳亂地往病床邊衝,拿除顫儀,調輸液速度,亂得一團糟。
謝珩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往鹿翎身邊靠,眼睛瞪得老大,心裡隻剩一個念頭。
鹿翎竟然說準了!
薄靳言躺在床上,嘴唇立馬失去血色,胸口起伏微弱到幾乎看不見,人已經陷入昏迷。
呼吸斷斷續續,就連心電監護儀的心跳都快成一條直線。
江辰反應過來後,嘶吼出聲,“立刻準備急救,除顫,升壓藥全部推上!”
醫護手忙腳亂操作一通,可監護以上的區線,半點好轉的跡象都冇有,心率還在往下掉。
儀器指標全亂,常規急救手段,壓根壓不住體內潰散的氣脈,現代醫療完全找不到根源。
江辰額頭全是冷汗,再也冇有之前半點傲慢,急得聲音發顫。
鹿翎想動手救人,但不知道怎麼了,身體毫無征兆的猛的一沉。
突如其來的一陣氣血翻湧,直衝頭頂,心口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悶痛,四肢瞬間泛起發麻的虛軟,眼前也短暫的發黑發花。
這變故來的莫名其妙,巨痛來的迅猛,幾乎纏上她的四肢百骸,喉嚨微微發緊,一陣腥甜隱隱往上翻湧。
要是換做旁人,早就撐不住踉蹌後退,甚至悶哼出聲。
但鹿翎半點動靜都冇有。
她眼裡的波動隻亂了一秒,指尖死死收緊,指甲掐進掌心,靠著極強的自製力,硬生生壓下所有不適。
江辰徹底慌了神,冷汗直冒,一直盯著監護儀,看著持續拉低的心率,雙手都在發抖。
“加大電量,繼續出顫,藥物全速推進。”
一係列急救措施輪番用上,可監護儀紊亂的線條冇有一絲緩和,反而越來越趨近平直。
現代醫學的所有手段,在薄靳言潰散的心神和枯竭脈絡麵前,完全成了無用功。
謝珩嚇得慌不擇路,抓住鹿翎的手臂,來回晃蕩,“快快快!鹿翎,快上啊!”
鹿翎本來就頭暈眼花,被他這麼搖了幾下,差點就一頭栽在地上。
一旁的陳先生見狀,不再猶豫,立刻抬手,打開懷裡的古樸木盒。
盒子敞開的瞬間,一排排打磨得溫潤發亮的老銀針,整齊排列在裡麵。
“小姐,銀針在此。”
鹿翎抓住謝珩搖晃她的手,一捏。
謝珩臉色立馬變得漲紅,“疼疼疼。”
他立刻鬆開手,鹿翎冷冷撇了他一眼,強壓體內陣陣翻湧的不適感,步子平穩無波地走到床邊。
她整個人繃著一口硬氣,不動聲色深吸口氣,指尖快速探出,精準捏住三根銀針。
一旁慌到極致的江辰,餘光瞥見鹿翎要動手,立馬急了眼,也顧不上剛才被打臉的難堪,伸手就要攔她。
“住手!你彆亂來!”
江辰又急又怒,聲音都破音了,“病人現在極度危險,且能讓你用這些旁門左道瞎折騰,萬一出了人命,你擔得起責任嗎?”
他認定鹿翎就是胡來,一心要把人拉開,阻止她施展這些歪門左道。
在他眼裡,中醫永遠比不上西醫。
眼看江辰的手就要碰到病床邊,鹿翎眼皮都冇抬一下,空著的左手指尖飛快一撚,一張無形的黃符成型,反手輕飄飄朝他身上一拂。
下一秒,正要動手的江辰,手猛然僵在原地。
他整個人愣在那裡,四肢動彈不得,嘴巴張著,話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渾身就像是被灌了鉛,焊在地上一樣,隻能瞪大一雙眼睛,滿臉驚恐,又難以置信地盯著前方。
周圍護士和醫生都懵了。
眼睜睜看著,剛才還活蹦亂跳的主任,突然一動不動定在原地,詭異到了極點。
唯獨旁邊的陳先生,瞳孔猛然一縮,心裡掀起滔天巨浪。
普通人看不見,但不代表他看不見,他是懂這些門道的。
剛才這位小姐隨手那一拂,是實打實的道家定身符。
無聲無息,無形無跡,不用畫紙不用念咒,隨手既成,這手段已經是頂尖水準了。
他冇有想到,竟然有人會畫符,會就算了,還這麼厲害。
鹿翎全然不顧身後人的震驚,忍著體內翻湧的腥甜和眩暈,俯身靠進病床。
她手腕輕沉,三根銀針,快,準,狠瞬息之間,分彆刺入薄靳言頭頂、膻中、內關三處大穴。
緊接著,她手指捏著針尾,手法飛快地撚、轉、提、插。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章法獨特,和普通的中醫針灸完全不一樣。
陳先生死死盯著她的施針手法,越看越是心驚,呼吸都不由得放輕。
這針法規整古樸,路數極其刁鑽精妙,層層引氣,鎖脈,定心,一環扣一環!
這根本不是現在流傳的普通針灸術。
而是早就失傳幾十年,隻在古籍記載裡見過的九轉定心針。
這套針法專門醫治心神潰散,心脈枯竭的頑疾,是專門醫治像薄靳言這種儀器查不出,西醫治不了的古醫絕學。
早就在中醫界消聲匿跡,冇人再會了。
可現在,卻被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用得爐火純青。
鹿翎每撚動一次銀針,都要消耗自身氣血,她本就身體不適,此刻內臟一陣陣發緊發疼。
但她麵上依舊冷淡平靜,手上的力道和節奏半點不亂,穩得離譜。
短短十幾秒。
三根銀針微微震顫,換出極大的青色靈氣,鎖住薄靳言原本潰散的心脈。
下一秒。
原本快要拉成直線的心率曲線,驟然止住頹勢。
監護儀刺耳的警報聲慢慢平穩下來,紊亂跳動的線條,也一點點變得平穩。
雖然還冇恢複正常,但致命的驟停危機硬生生被徹底掐斷了。
薄靳言微弱起伏的胸口,終於稍稍緩和一些,慘白的唇色也恢複了一點血色。
病房裡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醫護人員目瞪口呆,看著監護儀,又看著一動不動的江辰,再看向從容施針的鹿翎,腦子裡一片空白。
現代醫學拚儘全力救不回來的病危,就被這幾針,輕輕鬆鬆穩住了。
陳先生站在原地,心緒久久無法平靜,看向鹿翎的眼神,隻剩滿心的敬畏與折服。
病房裡靜的落針可聞。
一群醫護人員站在原地,全都傻愣愣的。
他們剛才拚了命的搶救,各種手段全堆上去,結果半點用都冇有,眼瞅著病人就要撐不住了。
結果小姑娘區區三針,幾十秒的功夫,直接把人從鬼門關裡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