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陳默回到雲頂天宮。

m8駛入地庫的時候,他習慣性地看了一眼角落。

那輛川崎h2碳纖維版靜靜地停在那裡,車身上有幾道細微的劃痕,是昨晚壓彎時蹭到的路肩石子留下的。

旁邊的架子上,那套a星賽道服和agv頭盔放得整整齊齊。

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樣。

但他的身體不一樣了。

胃裡那顆定時炸彈被徹底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效率高得可怕的能量熔爐。

從醫院回來的路上,他在路邊攤要了一碗最辣的麻辣燙,辣油鋪滿碗麵,換作兩周前,他看一眼胃就開始抽搐。

今天吃完,胃裡隻有一個反應:還行,不夠辣。

電梯門打開,阿福已經等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塊溫熱的毛巾。

“先生,您回來啦!”

陳默接過毛巾擦了擦手,阿福順手接過,又遞上一杯溫度剛好的檸檬水。

“今天的晚餐是按照周醫生建議的食譜準備的,高蛋白,高纖維,低脂。”

“不用了。”陳默把杯子放下,“以後正常準備就行。想吃什麼,我會提前跟你說。”

阿福愣了一下。

周醫生的醫囑,先生之前一直嚴格遵守。

但他冇問,隻是微微躬身:“好的,先生。”

林可可從廚房那邊探出頭來,手裡還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

“先生!你回來啦!今天的草莓特彆甜,我特意給你留的!”

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聲音裡那股高興勁兒藏都藏不住。

她快步走過來,將果盤送到陳默的胸前。

她低著頭,細碎的發絲遮住了有些發燙的耳根,視線隻敢落在陳默的領口處。

陳默看了一眼那盤草莓,點了點頭:“放餐廳吧,我待會兒吃。”

林可可應了一聲,轉身跑開,跑出幾步又忍不住回過頭,飛快地瞄了一眼陳默的背影,嘴角抿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這才一溜煙鑽回了廚房。

阿九無聲地出現在走廊的拐角。

她換下了那身黑色的安保製服,穿了一套寬鬆的居家運動服,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柔和。

“先生,今天一切順利?”

“嗯。”

阿九冇再多問。

但她站在那裡的姿態變了。

前天早上,她跟他之間隔著半步距離,身體微側,重心落在後腳,那是一個隨時可以出手、也隨時可以後撤的防禦站位。

現在她站得很正,雙手自然垂在身側,重心均勻。不設防的站姿。

陳默從她身邊走過時,帶起一陣輕微的風。阿九的目光隨著他的移動而微微轉動,在他經過的那一瞬,她垂在身側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又迅速鬆開。

“先生,有一輛車,今天下午剛送到。”阿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默轉頭。

“在車庫。說是先生預定的。”

阿福頓了一下。

“我在這個行業做了二十年,冇見過那個車型。”

陳默跟著阿福重新回到地庫。

燈光自動亮起的時候,他就看到了。

地庫最寬敞的那個停車位上,停著一個龐然大物。

黑色。巨大。修長。

車身比m8要足足長出去將近兩米,線條壓得極低,像趴伏在地麵。

啞光黑的車漆不反光。周圍所有的燈光照上去,都被吞掉了。

邁巴赫s680pullmanguard。

防彈版普爾曼。

陳默走上前,拉開車門。

車門異常沉重,打開的時候有一種液壓杆運作的順滑阻尼。這個重量意味著門板內部至少塞了兩厘米厚的裝甲夾層。

他坐進後排。

兩張獨立的航空座椅,中間是一個巨大的中央扶手,上麵鑲嵌著一塊可升降的觸摸屏。對麵是兩塊獨立的液晶顯示器,可以連接衛星信號,也可以作為車載電腦的擴展屏。

不是後座。

是指揮艙。

他的手掌按在座椅的皮質扶手上。

神級機械共感被觸發的瞬間,不是一條一條的信息彈出來,而是整輛車,像一個活的東西,一口氣把自己的全部底細交了出來。

裝甲,18毫米特種鋼板混合凱夫拉和陶瓷。

車窗,6厘米厚多層聚碳酸酯夾層,扛得住7.62毫米步槍彈直射。

輪胎,米其林pax防爆胎,四條全炸了還能跑30公裡。

這些都是防彈車的標配。讓陳默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秒的,是另外兩樣東西。

車頂的天線陣列。

他能“摸”到那個微型“燭龍”基站的工作頻率。

覆蓋半徑五公裡。

在這個圈子裡,所有未加密的無線電通訊,手機、對講機、藍牙,全是裸的。

截獲,分析,甚至篡改。

還有底盤。

四部定向高能微波發射器。鎖定目標後0.1秒燒毀製導芯片。

陳默把手從扶手上拿開。

信息洪流退去,指尖還殘留著鋼板震動的餘韻。

這不是一輛車。

是一個披著豪華轎車殼子的電子戰平臺。

他靠在頭枕上。

趙成峰。那顆他埋在沈萬豪身邊的釘子,現在傳回來的信息,隻能靠一張嘴。

有了這輛車,釘子旁邊多了一臺顯微鏡。

沈萬豪打什麼電話,發什麼消息,見什麼人,隻要這輛車停在五公裡內,全是透明的。

“阿福。”

“先生,您請吩咐。”

“幫我收集一下近三年國內所有成規模的摩托車公路賽和場地賽的資料,包括賽事名稱、舉辦地、參賽車手名單和最終成績。”

阿福有些意外,但還是恭敬地應下:“好的,先生。需要按什麼標準排序嗎?”

陳默想了想李曉冉昨天晚上的樣子。

“按獎金從高到低排。”

“明白。”

阿福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車庫的門。

車內一片安靜。

陳默睜開眼,看著車窗外地庫灰色的牆壁。

十八天前,他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活著。

現在,胃裡乾淨了,身體在瘋長,手裡有了牌,棋盤也擺開了。

師父的仇,他會一個一個地收。

但人不能隻為死人活。

李曉冉說得對,珠海那個外卡賽,值得去一趟。

不為證明什麼,就是想看看,一個頂級gp車手一年到底能掙多少錢。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陳默自己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