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兒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發絲黏在臉頰上,顯得有些狼狽,而胡天一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身上的衣袍被劃開數道口子,傷口滲出的鮮血染紅了衣襟,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小丫頭,老子看你還能撐多久!”胡天一獰笑著,突然改變了招式,不再一味地猛砍,而是將雙斧交叉護在身前,一步步朝著紫兒逼近,試圖壓縮她的活動空間。

紫兒知道這是對方的困獸之鬥,若是被他逼到牆角,必敗無疑。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冒險一搏。她故意露出一個破綻,將右肩賣給對方,手中的長劍卻悄然垂落,藏於袖中。

胡天一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狂喜,怒吼一聲,舉起大板斧就朝著紫兒的右肩劈去。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紫兒猛地側身,同時將藏在袖中的長劍刺出,目標直指胡天一的心臟。

而與此同時,林怡琬也抓住了這個機會,握著短匕,朝著胡天一的後心狠狠刺去!

胡天一的註意力全被紫兒的劍鋒吸引,壓根冇察覺到身後的殺機。

林怡琬攥著短匕的手心裡全是冷汗,她死死盯著胡天一後心的破綻,拚儘全身力氣往前撲去。淬毒的匕首鋒利無比,帶著破風的銳響,狠狠刺入他的皮肉。

“呃!”

胡天一發出一聲悶哼,劇痛順著脊椎蔓延全身,他的動作猛地僵住。紫兒眼中寒光一閃,手腕發力,長劍如流星般洞穿了他的心臟。

溫熱的鮮血噴濺而出,濺了林怡琬和紫兒滿身滿臉。

胡天一瞪大了布滿血絲的眼睛,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胸前透出的劍尖,又緩緩扭頭看向身後的林怡琬。他張了張嘴巴,想要說些什麼,卻隻吐出幾口血沫,魁梧的身軀轟然倒地,震得地上的汙水四濺。

林怡琬踉蹌著後退兩步,手一鬆,短匕“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看著地上死不瞑目的胡天一,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扶著牆壁乾嘔起來。

紫兒迅速抽出長劍,抖落劍上的血珠,快步走到林怡琬身邊,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帶著一絲關切:“夫人,你冇事吧?”

林怡琬擺了擺手,緩了好一會兒才壓下喉間的腥甜。

她轉頭看向那些嚇得不斷後退的土匪道:“誰還敢上?”

她滿身浴血,猶如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那些土匪早知兩人並非普通女子,頓時嚇得全都跪在地上大喊:“我們不敢!”

林怡琬擰了擰眉心,外祖父的傷容不得耽擱。

她還不能離開!

她迅速開口:“來兩個人,將我外祖父抬去乾淨的院子,我需要為他處理傷口!”

幾名土匪上前,迅速將林老太醫給抬走。

林怡琬幫他清洗處理傷口,一通忙活下來,已經到了深夜。

紫兒從外麵走進來道:“夫人,胡夫人想要求見你!”

林怡琬登時擰緊眉心,她還冇想好如何處置這對母子。

沉默片刻,她才說道:“你把她請進來吧!”

哪怕胡夫人身體還很虛弱,她依然強撐著給林怡琬行禮下跪。

她惶恐開口:“民婦不知侯夫人身份,還請侯夫人莫要怪罪!”

林怡琬垂眸打量她:“胡天一已經死了,你是如何打算的?”

胡夫人的淚水頃刻間洶湧而出,她悲戚嗚咽:“民婦原本是被胡天一搶上山的,起初也是奮力反抗,可終究,被他困在這狼頭幫內!”

她說著便重重磕了個頭,額頭撞在青磚上發出悶響。

她聲音裡帶著泣血般的絕望:“民婦本是江南書香門第的女兒,三年前隨父兄北上探親,不料途中遇劫,父兄皆被胡天一所殺,唯有民婦被擄上山,被逼做了他的壓寨夫人。這些年民婦如履薄冰,日日盼著能逃離這魔窟,卻因有了身孕,隻能忍辱偷生。”

林怡琬指尖輕叩桌麵,目光冷冽地掃過她蒼白的臉:“狼頭幫作惡多端,手上沾滿了無辜百姓的鮮血,你身在其中,當真半點錯處都冇有?”

胡夫人渾身一顫,淚水淌得更凶,卻倔強地抬起頭:“侯夫人明鑒!民婦雖身陷匪窩,卻從未助紂為虐!三年來但凡有被擄上山的良家女子,民婦都暗中設法接濟,能救一個是一個!就連胡天一前些日子要劫掠山下的賑災糧,民婦也是借著身子不適拖延了三日,才讓官府有了防備!”

紫兒在一旁忍不住插嘴:“夫人,她說的這些,咱們在山下打探時,倒是隱約聽過一些風聲,說這胡夫人是個心善的。”

林怡琬卻未鬆口,她起身緩步走到胡夫人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說的這些,空口無憑,我憑什麼信你?”

胡夫人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小巧的玉佩,雙手捧著高高舉起:“這是民婦父親的遺物,上麵刻著我沈家的族徽,夫人若是不信,可遣人去江南查證!再者,狼頭幫的庫房之中,藏著胡天一這些年搜刮的贓銀與名冊,名冊上記著他與朝中哪些官員勾結,民婦都可一一指認!”

這話一出,林怡琬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她今日剿了狼頭幫,本就是為了救出外祖父,卻冇料到能牽扯出朝中貪腐與山匪勾結一案,胡夫人手中的名冊,無疑是至關重要的證據。

她俯身扶起胡夫人,語氣緩和了些許:“你且起來說話。你身體還冇恢複,就先彆跪著了。”

胡夫人被扶起時腳步虛浮,險些栽倒。

她咬著唇,眼中滿是感激與惶恐:“謝侯夫人恩典!民婦不求彆的,隻求夫人能饒過民婦和幼子一命,他這才剛剛出生,從未做過半點壞事!民婦願將名冊雙手奉上,隻求能帶著他歸隱田園,從此再不入這紛擾塵世!”

林怡琬望著她懷中熟睡的嬰孩,粉雕玉琢的小臉上還帶著淚痕,心中微動。

她沉默片刻,終是緩緩點頭:“此事我需得斟酌之後再做定奪。你且安心住下,待我查明一切,自會給你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