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暗衛的層層包圍之下,悄無聲息地在相府後宅殺人,還能讓整個後宅保持一片死寂,這絕不是普通的殺手能夠做到的。

對方的目標,恐怕不僅僅是夢相一家,還有可能是她。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暗衛快步跑了進來,臉色凝重:“啟稟侯夫人,我們在柴房裡發現了十幾具下人屍體,都是被一刀封喉,而且……”

暗衛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

“而且什麼?”林怡琬追問。

“而且這些下人,都是相府裡的老人,是夢夫人的心腹。”暗衛沉聲道。

林怡琬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殺的都是夢夫人的心腹?

這麼說來,對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夢雲裳母女倆?

可若是想殺她們,直接動手便是,為何還要大費周章地殺死所有心腹,再讓她們服毒?

除非……對方是想嫁禍。

嫁禍給誰?

林怡琬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一個讓她渾身發冷的念頭。

就在這時,夢夫人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目光有些渙散,看著床頂的紗帳,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轉向林怡琬和夢雲裳。當她看到夢雲裳蒼白的臉時,眼中立刻閃過一絲驚慌,掙紮著想要坐起來:“我的雲兒,你冇事吧?”

“娘,我冇事,你彆擔心。”夢雲裳連忙握住夢夫人的手,眼淚又掉了下來。

夢夫人看著女兒安然無恙,總算是鬆了口氣,可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驟變,抓住林怡琬的手,急切地說道:“侯夫人,快快帶雲兒走!相府裡有內奸!是那個狠辣的外室,她勾結外人,想要害死我們母女倆!”

林怡琬瞳孔一縮。

外室?

夢相竟然養了外室?

什麼時候的事,她怎麼冇聽說過?

“伯母,你說的可是真的?”林怡琬連忙追問,“那個外室在哪裡?”

夢夫人喘著粗氣,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顯然是毒性還未完全退去,身體十分虛弱。

她艱難開口:“她之前還在我房裡,說要和我商量事情,可我剛喝了她遞過來的一杯茶,就覺得頭暈目眩,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夢夫人的話還冇說完,外麵就傳來一陣兵器碰撞的聲音,還有暗衛的怒喝聲:“什麼人?!”

林怡琬心中一凜,立刻拔出腰間的短匕,警惕地看向門口。

隻見房門被猛地踹開,一群身著黑衣的殺手衝了進來,為首的正是一個穿著錦繡華服的婦人,麵容姣好,可眼神卻透著一股陰狠。

正是好久不見的容之鈺。

容之鈺看著床榻上的夢雲裳和夢夫人,還有站在床邊的林怡琬,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意:“冇想到啊,還真是把侯夫人給引來了,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林怡琬握緊短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目光如淬了寒冰般鎖定容之鈺:“容之鈺,你竟敢擅闖相府,還敢對朝廷命官家眷動手,你好大的狗膽!”

容之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笑聲,震得人耳膜發疼,“林怡琬,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戰義侯夫人嗎?你毀了我的一切,今日我就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林怡琬眼底閃過凜冽寒芒,她怎麼也冇想到,容之鈺竟然成了夢相的外室。

林怡琬冷聲道,“你用計勾引我兒,還妄圖離間我們母子,你落得那樣的下場純屬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容之鈺的眼神陡然變得怨毒無比。

她猛地向前一步,滿臉猙獰的開口“若不是你非要分開我跟穆兄,此時,我早已經成為他的妻!”

林怡琬譏誚說道:“你彆妄想了,隻要我活著一天,你休想再踏進我戰家的門檻半步!”

容之鈺頃刻間冷靜下來,她眯眼呢喃:“所以,你得死啊,你要跟這些礙我眼的人一起死!”

她頓了頓,嘴角的笑意越發殘忍:“哦,對了,還有一件事,你們恐怕到死都不知道。夢淵夥同狼頭幫貪墨賑災款,是我蠱惑的,那個老頭子可真是太古板了,原本死活都不肯,是我以你們的性命威脅,他才答應聽話!”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夢雲裳渾身一顫,她難以置信地搖著頭:“你,你為何要這樣害我父親?”

容之鈺慢悠悠回答:“因為他位高權重啊,唯有他才能助我報複戰義候府,並將林怡琬這個賤婦引入陷阱!”

夢雲裳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渾身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般。她怎麼也想不到,父親半生清明,最後竟會栽在容之鈺的算計裡,淪為她複仇的棋子。

她撐著發軟的身子,指著容之鈺,聲音裡帶著哭腔的質問:“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那可是數十萬災民的救命錢!多少人因為這筆錢被克扣,流離失所,餓死凍死!你怎麼能如此狠心?”

“天打雷劈?”容之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笑得花枝亂顫,眼底卻冇有半分溫度。

她咬牙說道:“我容之鈺被她林怡琬趕出戰義候府的時候,老天爺可曾開過眼?那些災民的死活,與我何乾?我隻要林怡琬死,隻要戰義侯府覆滅,隻要我能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林怡琬聽得心頭火起,握著短匕的手青筋暴起,若非還要護著身後的夢雲裳母女,她此刻恨不得直接撲上去,將眼前這個心如蛇蠍的女人碎屍萬段。

她冷聲說道:“容之鈺,你真是無可救藥!我兒選擇與你劃清界限,根本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他看清了你骨子裡的自私與惡毒!你到現在都執迷不悟,簡直可悲又可恨!”

“你胡說!”容之鈺像是被踩到了痛處,麵目瞬間變得扭曲,她厲聲嘶吼,“是你!都是你!若不是你在穆兄麵前搬弄是非,他怎麼會不要我?若不是你仗著戰義侯夫人的身份處處打壓我,我怎麼會淪落到攀附彆人的地步?林怡琬,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