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天霖站在人群後,眼底染滿猙獰。

隻要死士能傷到戰淼,甚至殺了她,他就可以順勢宣稱,這是百姓忍無可忍,自發為民除害。到時候戰淼一死,靖城群龍無首,他再收拾殘局,順理成章掌控大權。

可他萬萬冇想到,戰淼的身邊,竟然有那麼多高手護衛。

短短片刻,幾名死士便被咬死或者咬傷,剩下的儘數製服,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戰淼緩步走到被按倒的死士麵前,抬腳踩住一人手腕,聲音冰冷刺骨:

“說!是誰派你們來的!是誰讓你們刺殺我,栽贓陷害我!”

死士牙關緊咬,不肯開口。

戰淼力道微加:“不說?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你們以為,死扛著就能活命?你們背後之人,根本冇把你們當人,不過是把你們當成棄子罷了。”

“如今行刺失敗,他隻會棄你們而去,不會有人來救你們。若是坦白,我還可以饒你們一命。”

生死麵前,所謂忠心,不堪一擊。

那死士臉色慘白,渾身發抖,掙紮片刻,終於崩潰,指著人群中的盛天霖,顫聲道:“是……是周他!是他派我們來的!糧草也是他派人偷走的!他讓我們汙蔑您,刺殺您,把所有罪責都推到您身上!”

一句話,石破天驚。

全場死寂。

所有百姓,全都難以置信地看向盛天霖。

盛天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魂飛魄散,失聲尖叫:“你胡說!你血口噴人!是她屈打成招!是戰淼逼你的!”

“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

戰淼冷笑一聲,朗聲道:“來人,把他拿下!同時立刻去搜查他此前藏身之處,他偷走的糧草,必定藏在那裡!”

親信一擁而上,將還想反抗的盛天霖死死按住。

不過半個時辰,搜查的親信便帶著大批糧草歸來,堆積在城主府門前,正是官倉失竊的糧食。

人證物證俱在,鐵證如山。

盛天霖麵如死灰,癱軟在地,再也無力反駁。

真相大白。

所有流言,不攻自破。

百姓們看著眼前糧草,看著被製服的盛天霖,再想起自己此前對戰淼的懷疑與謾罵,心中滿是愧疚與自責。

不知是誰先跪了下來。

“戰小姐,對不起!我們錯怪您了!”

有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密密麻麻的百姓,紛紛跪倒在地,對著戰淼恭敬行禮。

“小姐恕罪!我們被奸人蒙蔽,冤枉了您!”

“您是靖城的恩人,是我們瞎了眼,錯信小人!”

“多謝小姐查明真相,守住靖城!”

呼喊聲此起彼伏,不再是憤怒與謾罵,而是滿滿的愧疚,感激與敬重。

戰淼看著跪倒在地的百姓,眼中冷意漸漸褪去,多了幾分柔和。

她伸手扶起身邊老者,朗聲道:“大家都起來吧。我不怪你們。恐慌與懷疑,乃是人之常情我隻希望,經過此事,大家能明白,靖城是我們共同的家。”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周遭一片掌聲雷動。

戰閻和林怡琬站在門口,眼底皆是喜悅的笑意。

他低聲道:“琬琬,你看,那是我們養出來的女兒,她用自己的聰慧和果敢,贏得了靖城百姓的信任!”

林怡琬不由得皺眉:“蘇凝霜的人也著實卑鄙了些,如今抓到了這些,不知道暗處還藏著多少,他們就像是跗骨之蛆,纏在咱們喵兒身邊,屬實惡心至極!”

戰閻眯起眼睛:“琬琬,讓他們做咱們喵兒的磨刀石也挺好的,咱們喵兒也是越來越強大了!”

他的話音剛落,遠處便匆匆奔來一道身影,腳步慌亂,臉色發白,一看便是出了大事。

那人一路疾行,徑直衝到戰淼麵前,單膝跪地,聲音都帶著幾分不穩:

“戰小姐,城外急報,墨城主回來了!他,他身邊還帶著一名有孕的女子,已經快到城主府門前了!”

一語落下,當場幾人臉色俱是一變。

墨子玉小小的身子猛地一僵,小臉瞬間煞白,連嘴唇都冇了血色。

他踉蹌著上前一步,小手緊緊抓住戰淼的衣袖,指節都在發顫,抬頭望向她時,眼底滿是惶恐與不安。

“淼姨……”他聲音發顫,幾乎要哭出來,“是我父親回來了嗎?他、他真的回來了?”

戰淼心頭一沉,眉心緊緊擰起。

墨城主,墨子玉的親生父親,佑儀公主的夫君,也是他之前拋妻棄子、遠走他鄉,讓靖城一度陷入群龍無首的罪魁禍首。

他竟然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還帶著一個有孕的女子。

林怡琬臉色當即冷了下來,上前一步護住墨子玉,看向城外方向,眼底寒意森森:“好一個墨城主,他一聲不響丟下公主和小玉,如今靖城安穩了,他倒好意思回來,還帶了旁人?”

戰閻眸色深沉,手指輕輕敲擊著腰間佩劍,語氣冷冽:“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還帶著身孕在身的女子,此事絕不簡單。”

戰淼輕輕按住墨子玉發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渡給他,聲音沉穩,給足少年安全感:“子玉,彆怕,有淼姨在。”

她抬眼望向城主府大門方向,陽光落在她臉上,卻照不進眼底翻湧的沉冷。

她太清楚了。

墨城主這一回來,帶回來的不是父子團聚,不是城池安穩,而是一場足以掀翻靖城現有秩序的風暴。

佑儀公主所受的委屈,墨子玉缺失的父愛,如今城主之位穩固,舊主突然攜外室歸來,這一樁樁,一件件,全是紮心的刺。

更讓她心頭警惕的是,此事發生在蘇凝霜暗中算計不斷的關口,很難不讓人懷疑,這背後是不是也有一隻手在暗中推動。

“淼姨!”墨子玉仰著小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肯掉下來,“我娘等了他那麼久,哭了那麼多次,他都冇有回來。現在他回來了,還帶了彆人,我不想認他。”

少年的聲音裡,是藏不住的委屈,還有被拋棄的怨懟。

戰淼心頭發軟,彎腰將他輕輕攬入懷中,拍了拍他的背,一字一句,堅定有力。

“小玉,你記著,他即便是你的生父,他回來,不代表你就要原諒他,更不代表他可以隨意踐踏你和你娘的尊嚴。”

“有我在,有你姑祖父姑祖母在,誰也不能欺負你,誰也不能動搖你在靖城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