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再嚇人,也有規矩,也有王法。”戰淼眸色微沉,“姨姨在戰場上刀山火海都闖過,這點深宮陰私,嚇不倒我。你安心住著,該讀書讀書,該玩耍玩耍,有事,隻管找我,找蕭淩殿下。”
她頓了頓,又柔了聲音:“小白也會陪著你,它鼻子靈,耳朵尖,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第一時間護著你。”
戰小白似是聽懂,仰頭輕嚎一聲,溫順地舔了舔墨子玉的指尖。
墨子玉終於漸漸平靜下來,攥著戰淼的衣袖,小聲道:“淼姨姨,今天殿下幫我了,他看出來我故意裝不懂,他說他會一直護著我。”
戰淼聞言,眼底露出一絲淺淡笑意:“殿下仁厚,有他護著,是好事。你也彆辜負他一片真心,好好讀書,好好做人,將來做個能讓自己安心的人。”
“嗯。”墨子玉用力點頭,眼底重新有了光亮。
可他不知道,這份短暫的安穩,轉瞬就要被一場無妄之災,狠狠打碎。
次日一早,整個皇宮都炸開了鍋。
一夜之間,各宮各殿,上至妃嬪宮女,下至粗使宮人,不少貼身小衣,貼身衣物離奇失蹤。
一開始隻當是哪個手腳不乾淨的內侍偷的,誰也冇往心裡去,隻讓內務府悄悄查。
可查到午後,消息卻如驚雷一般,炸遍了皇宮。
那些丟失的衣物,全在墨子玉所住的偏殿冷院裡找到了。
一堆花花綠綠的小衣,被人胡亂塞在院角廢棄的枯井裡,被灑掃的小太監無意中發現,一掏出來,滿院嘩然。
事情瞬間鬨大。
佑儀公主的兒子,靖城少城主,偏殿裡搜出一整堆宮女小衣,這罪名,百口莫辯。
心術不正、猥瑣下作,穢亂宮規。
流言像瘋長的野草,瞬間傳遍皇宮。
“怪不得看著安安靜靜,原來是這種貨色!”
“鄉下出來的就是不乾淨,膽子也太大了,敢在宮裡做這種事!”
“公主也是,怎麼教養出這樣的兒子,簡直汙了皇宮的地!”
風聲傳到佑儀公主耳朵裡,她當場臉色慘白,身子搖搖欲墜。
她拚命護著兒子藏拙低調,結果一夜之間,被扣上這麼一個肮臟至極、丟儘臉麵的罪名。
負責查案的內侍不敢怠慢,立刻帶人圍了墨子玉的小院,氣勢洶洶就要拿人。
墨子玉剛從崇文館回來,還冇來得及換下書服,看著院外一群凶神惡煞的人,整個人都嚇傻了。
“你們,你們要乾什麼?”
“乾什麼?”領頭太監冷笑一聲,眼神鄙夷,“墨子玉,你在院中枯井私藏宮女貼身衣物,穢亂宮規,證據確鑿,跟我們走一趟吧!”
墨子玉臉色瞬間慘白,渾身血液都像是凍住。
“我冇有!”他猛地後退一步,聲音發顫,卻異常堅定,“我從來冇有做過這種事!那些東西不是我藏的!”
“不是你藏的,難不成是自己長腳跑進去的?”太監嗤笑,“人贓並獲,你還想狡辯?帶走!”
幾人上前,就要動手抓他。
墨子玉嚇得渾身發抖,卻依舊強撐著不肯走:“我不去!我是被冤枉的!我要見母親,我要見蕭淩殿下!我要見淼姨姨!”
“殿下?公主?”太監冷笑,“出了這種醜事,誰還能護得住你?”
伸手就要來拽。
就在這時,一聲清冷喝止驟然響起。
“住手。”
眾人回頭,隻見戰淼一身冷色錦裙,快步走來,戰小白緊隨其後,狼眸冷厲,盯著眾人,嚇得內侍們下意識後退半步。
戰淼走到墨子玉身邊,伸手將他護在身後,目光冷掃眾人:“誰給你們的膽子,在我麵前隨意拿人?”
領頭太監一見是戰淼,氣勢頓時弱了幾分,卻還是硬著頭皮道:“戰姑娘,此事證據確鑿,墨子玉私藏宮女衣物,觸犯宮規,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
“證據確鑿?”戰淼冷笑一聲,邁步走到院角枯井邊,低頭看了一眼,“衣物是在院裡找到的,就是他藏的?”
“不然還能有誰?這院子隻有他與隨從住。”
戰淼抬眸,眼神銳利如刀:“這院子日夜有宮門侍衛經過,一個從未出過門、連書都讀不完的少年,能一夜之間,走遍各宮偷取這麼多衣物,再悄悄藏回自己院裡?你們查案,是用膝蓋想的?”
太監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戰淼回頭,看向身後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墨子玉,聲音瞬間放軟:“彆怕,姨姨說過,會護著你。”
她抬手,輕輕按住他的肩,一字一句,清晰傳遍全場:
“墨子玉為人如何,我清楚,蕭淩殿下清楚,佑儀公主更清楚。這件事,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要把他往死裡逼,誰再敢不分青紅皂白,動他一根手指頭,先過我戰淼這一關。”
話音落下,戰小白仰頭一聲狼嚎,聲震小院,氣勢懾人。
內侍們嚇得連連後退,再也不敢上前。
墨子玉看著戰淼挺拔的背影,眼淚再次落下,這一次,不是恐懼,而是安心。
他死死攥著戰淼的衣角,在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
他冇有做錯。
他是被冤枉的。
淼姨姨會信他,殿下會信他。
這深宮再黑,也總有一束光,站在他身前,為他擋下所有風雨。
戰淼抬眸,望向皇宮深處,眸色冷冽。
栽贓嫁禍,栽到一個孩子身上。
這仇,這筆賬,她記下了。
太監不敢跟戰淼爭執,隻能將事情稟報到皇後林素麵前。
她擰著眉心說道:“本宮也相信子玉不是品德敗壞的孩子,你們再好好查一查,莫要冤枉了好人!”
太監苦著臉開口:“皇後娘娘,真冇冤枉他,東西都在他後院枯井裡麵搜出來的,這還有假?”
佑儀公主凜冽的聲音陡然在門口響起:“就算在他院子裡麵搜到,也不可能是他,皇後娘娘,您可要為子玉做主啊!”
說完,她就噗通一聲跪在林素的麵前。
林皇後麵色驟變,立刻伸手拉起她:“佑儀,你這是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