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儀公主的眼淚滾滾而落,她悲戚嗚咽:“皇後娘娘,您要替我們母子做主,我們母子如何能背上這樣的汙名?子玉他年紀尚小,他根本就受不住啊!”

她聲聲泣血,殿內宮人無不低頭。

林素心頭一酸,硬是將人扶起身,指尖攥緊帕子,鳳眸沉冷:“你放心,本宮執掌六宮,斷冇有看著皇親被冤的道理。隻是如今物證確鑿,又在他院中枯井搜出,尋常手段,一時半會兒很難翻案。”

那太監也低聲附和:“娘娘,東西是當眾搜出來的,現在宮裡都傳遍了,再想改口,難啊!”

佑儀公主身子一軟,幾乎癱倒,滿眼皆是絕望。

就在這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時候,殿外忽然傳來一聲清朗通報:“戰小姐到!”

皇後一怔。

是阿淼。

阿淼性子剛直且又心疼墨子玉,最是見不得冤屈。

更讓人忌憚的,是她身邊常年跟著一頭通體雪白的狼犬,那是邊關帶回的白狼,嗅覺之靈,遠勝宮中所有獵犬,十裡之內,一絲氣味都逃不過。

戰淼一身緋色錦衣,大步走入殿中,身姿挺拔,眼神銳利,不見半分女兒家嬌柔。

她目光一掃殿內情形,便知事情棘手,當即對著林素躬身一禮:

“外祖母。聽聞子玉被冤,喵兒願出手查案,隻求還他一個清白。”

林素眼前一亮:“喵兒,你有辦法?如今東西是從枯井裡搜出來的,痕跡早已被破壞,如何能查?”

戰淼抬眸,語氣篤定:“尋常人查案,看腳印、查行蹤、問口供。可臣女查案,靠的是白狼。”

她側身一讓,殿門外緩緩走進一頭通體雪白,身姿矯健的白狼。狼瞳清亮,不吠不躁,隻靜靜立在戰淼身側,氣場懾人。

“此物嗅覺天下無雙,隻要讓它聞過證物的味道,哪怕東西埋在地下、被井水浸泡,被多人觸碰,最原始、最常接觸那東西的人身上氣味,依舊能辨得出來。”

那太監臉色微變,遲疑道:“戰小姐,這可是宮中,白狼若是驚了貴人可如何是好?”

戰淼語氣不容置疑:“出了事,我一力承擔。眼下是一條人命,一樁冤案,難道還比不得些許規矩?”

林素當即拍板:“準!把證物取來!”

很快,宮人捧著從枯井裡搜出的宮女衣物一一呈了上來。

戰淼微微俯身,拍了拍白狼的頭:“去聞。記住這氣味。”

白狼低低嗚咽一聲,走上前,鼻尖在證物上輕輕一嗅,片刻便後退一步,看向戰淼。

“走。”

戰淼一聲輕喝。

白狼當即轉身,徑直朝外奔去。

一眾人緊隨其後,林素,佑儀公主,太監宮女,侍衛,浩浩蕩蕩,先來到墨子玉所住的玉辰院。

白狼在那口枯井旁轉了兩圈,鼻尖貼地嗅了嗅,冇有絲毫猶豫,掉頭就往皇後居住的鳳儀宮方向奔去。

眾人臉色齊齊一變。

佑儀公主心頭一緊:“怎麼會?往鳳儀宮去?”

林素眉心緊鎖,卻冇叫停:“跟著。狼不會說謊。”

白狼一路輕車熟路,穿過回廊,庭院,冇有半分遲疑,直直衝進鳳儀宮後院,停在一間下人房門前,猛地低頭,對著門縫低吠起來。

這間房,住的不是彆人。

正是皇後身邊最得力,最信任的老人,劉嬤嬤。

眾人嘩然。

林素臉色徹底沉了:“劉嬤嬤呢?”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青灰色嬤嬤服、麵色慌張的老婦人匆匆從一旁跑過來,一見這陣仗,腿當場就軟了:“娘娘?您怎麼來了?”

白狼在這時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劉嬤嬤,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戰淼上前一步,聲音清冷,一字一頓:“白狼認準的氣味,就是從她身上來的。枯井裡的東西,是劉嬤嬤放的。”

劉嬤嬤臉色慘白如紙,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我!戰小姐可不能血口噴人!我在娘娘身邊伺候幾十年,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是不是你,一試便知。”

戰淼示意白狼上前。

那狼隻是圍著劉嬤嬤轉了一圈,便再次對著她低吠,尾巴緊繃,態度明確。

戰淼冷冷開口:“這些衣物,必定是你經手最多、藏得最久,所以氣味最濃。你趁著出入玉辰院的機會,將東西偷偷埋進枯井,栽贓墨子玉小公子。”

劉嬤嬤嚇得魂飛魄散:“戰小姐,你怎麼能這麼紅口白牙的冤枉奴婢?我與墨子玉無怨無仇,為何要害他?”

“無怨無仇?”

戰淼眼神一厲:“你是皇後身邊的老人,卻未必真心為皇後著想。有人指使你,借陷害墨子玉,挑撥公主與皇後的關係,攪亂後宮,你不過是顆棋子。”

劉嬤嬤渾身發抖,嘴唇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素看著她慌亂躲閃的眼神,再想到她平日裡的言行,心頭瞬間冰涼。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滿室寒霜:“還敢狡辯?來人,搜她的房間!”

侍衛立刻入內搜查。

不過片刻,便從床板下搜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幾塊還冇來得及送過去的不少衣物。

證據確鑿。

劉嬤嬤噗通一聲癱倒在地,麵如死灰,再也無力辯駁。

佑儀公主看著眼前一幕,懸了半天的心終於落下,身子一軟,險些摔倒。林素連忙扶住她,心中又是愧疚又是震怒:

“佑儀,是本宮識人不清,讓你和子玉受委屈了。”

佑儀公主眼淚再次落下,這一次卻是喜極而泣:“娘娘,子玉有救了,我們母子,有救了!”

戰淼站在一旁,輕輕安撫著白狼,神色平靜。

她從一開始就不信。

墨子玉那樣乾淨純粹的少年,怎麼可能做出這等陰私之事。

深宮再暗,臟水再潑,也抵不過一頭白狼的鼻子,抵不過一句真相。

林素望著癱在地上的劉嬤嬤,聲音冷得像冰:“把人帶下去,嚴加審問,務必揪出幕後主使。至於墨子玉小公子!”

她頓了頓,聲音放緩,鄭重道:“立刻昭告後宮,子玉是被人冤枉,全宮上下,不得再議論半句,不得有半分輕視。從今往後,誰敢再動佑儀公主與子玉一根手指頭,就是與本宮作對,與中宮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