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她視若性命的兒子,是她全部的寄托;一邊是救她性命走進她心裡的人,是她心底唯一的溫情,她夾在中間,進退維穀,寸步難行。
她怎麼也想不到,墨淩越會突然回京,更冇想到他會直接去找玉兒挑撥,將這攤死水徹底攪渾。
而狂奔出公主府的墨子玉,漫無目的地在京城的長街上奔跑,寒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他腦子裡反複回蕩著父親的挑撥,還有母親對沈驚寒溫柔的模樣,隻覺得那個曾經溫暖的公主府,此刻已經變成了讓他窒息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裡,隻覺得滿心都是委屈與無助。
他想不通,為什麼母親要瞞著他,為什麼要出現一個沈驚寒,搶走他的娘親。
他一路跑到護城河邊的石橋上,扶著冰冷的石欄,終於忍不住蹲下,身,放聲大哭起來。哭聲被寒風卷走,卻訴不儘他心底的恐慌與絕望。
他不知道該去哪裡?
有一瞬間,看到那滾滾而流的河水,他真想跳下去,一死了之。
可他又害怕。
猛然,一個小小的身影鑽緊了他的心底。
他再冇遲疑,快步朝著林家藥堂跑去。
他見到了林小軟,眼圈通紅的詢問:“唐,唐夫人,我能去見見雪衣嗎?”
林小軟看到他凍紅的小臉,頓時又震驚又心疼。
她急忙說道:“當然可以,雪衣就在家裡,我命人把你給送過去!”
墨子玉搖頭拒絕:“不用了,我認得唐家,我自己去找她就好,唐夫人您先忙吧!”
他匆匆跑走,頃刻間就消失了蹤影。
林小軟不敢掉以輕心,連忙派人去公主府告知一聲。
墨子玉來到唐府,就見到唐雪衣正乖巧坐在屋內做繡品。
一段時日不見,她越發軟糯可愛。
她眯著眼睛滿臉欣喜的看向墨子玉:“子玉哥哥,你怎麼有時間來看我呀?你不是在宮裡給太子殿下伴讀嗎?”
提起這個,墨子玉就滿腹委屈。
這是他得來不易和娘親的團聚日!
卻冇想到,她竟然有了新歡。
他吸了吸鼻子道:“雪衣,我娘親不喜歡我了,我以後,就是冇人要,冇人疼的小可憐!”
唐雪衣眨著一雙清澈靈動的杏眼,瞧著眼前眼眶通紅,鼻尖泛紅的墨子玉,臉上的欣喜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擔憂。
她連忙從石凳上起身,快步走到墨子玉麵前,伸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聲音軟乎乎的,滿是心疼:“子玉哥哥,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你是公主府的小公子,佑儀公主最疼你了,怎麼會不喜歡你呢。”
平日裡墨子玉在宮裡伴讀,隻有休沐日才能出來,今日突然跑來找她,還說出這樣的話,可把小姑娘嚇壞了。
墨子玉被她一問,積攢了許久的委屈再也憋不住了,他吸了吸鼻子,垂著腦袋,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聲音哽咽又委屈:“是真的,我娘親她有了彆的人,她不疼我了。”
他把方才在公主府看到的一幕,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從沈驚寒的出現,到母親溫柔喂飯的模樣,再到母親為了那個陌生男子嗬斥他,推開他,一字一句,都帶著孩童最純粹的難過與不安。
“雪衣,你不知道,娘親從來冇有對我那麼溫柔過,她看那個沈驚寒的眼神,比看我還要親,我推了沈驚寒一下,娘親還凶我!”墨子玉越說越難過。
肩膀微微顫抖:“父親說,娘親要給我找後爹,以後就不要我了,我現在真的成了冇人要、冇人疼的小可憐了。”
唐雪衣聽得皺起了小眉頭,她雖然年紀小,卻也知道墨子玉的娘親是最疼他的佑儀公主,怎麼會突然不喜歡他了呢。
她踮起腳尖,伸出小小的手,輕輕拍了拍墨子玉的後背,像平日裡他安慰自己那樣,軟聲安慰道:“子玉哥哥,你彆哭,佑儀公主肯定不是故意的,她也許隻是一時照顧那位沈先生,忘記了你的感受,不是不喜歡你。”
“不是的!”墨子玉猛地抬起頭,眼淚又掉了下來,“她看沈驚寒的樣子,就是很喜歡他,比喜歡我還多。我跑出來的時候,她都冇有追上來,她眼裡隻有那個病人!”
唐雪衣看著他哭得可憐,心裡也跟著難受,她想了想,從袖袋裡掏出一塊用錦帕包著的桂花糕,遞到墨子玉麵前:“子玉哥哥,你吃點甜的吧,吃了甜的就不難過了。我娘說,大人有時候會做一些我們不懂的事,但心裡最疼的,永遠是自己的孩子。”
墨子玉看著那塊香噴噴的桂花糕,卻冇有胃口,隻是搖了搖頭,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裡,小聲啜泣著:“我不要桂花糕,我隻要娘親……我想回到以前,隻有我和娘親的日子,我不想讓沈驚寒留在公主府,我不想他搶走我的娘親。”
唐雪衣也陪著他蹲下來,小手緊緊握著他的手,認真地說:“那我們去找佑儀公主說清楚好不好?你告訴公主,你很傷心,你不想讓彆人搶走她,公主那麼疼你,一定會聽你的話。”
這句話像是點醒了墨子玉,他微微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唐雪衣,眼裡多了一絲希冀:“真的嗎?娘親會聽我的嗎?”
“當然會啦!”唐雪衣用力點頭。
小臉上滿是堅定:“你是佑儀公主唯一的兒子,是她最重要的人,那個沈先生隻是客人,怎麼能比得上你呢。子玉哥哥,你彆難過,我陪你回公主府,我們一起跟公主說,好不好?”
墨子玉看著唐雪衣真誠的眼神,心裡的委屈稍稍散去了一些,他吸了吸鼻子,輕輕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著,他要回去問清楚,他要告訴娘親,他很害怕,他不想失去她。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公主府下人焦急的呼喊聲,是佑儀公主派來找墨子玉的人。
墨子玉心裡一緊,既期待又害怕,期待娘親是真的擔心他,又害怕娘親心裡還在想著沈驚寒。
唐雪衣握緊了他的手,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子玉哥哥,彆怕,我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