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佑儀公主猛地抬頭看向他,眼神裡滿是驚訝:“驚寒,你……”

“我本就不是公主府的客人,隻是暫居在此。”沈驚寒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如今小公子不喜,我留在府中隻會徒增煩惱,明日我便搬離公主府,絕不打擾公主和小公子的生活。”

墨子玉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抬頭看向沈驚寒,眼裡帶著一絲得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他怕沈驚寒隻是說說而已,更怕娘親會因此不高興。

佑儀公主的心裡五味雜陳。

她著實心疼沈驚寒,又對自己無法給兒子一個滿意的答案而感到愧疚。

她看著沈驚寒挺拔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懷裡一臉期待的墨子玉,最終隻是輕輕歎了口氣:“驚寒,委屈你了。”

“能陪公主走過一段路,是我的榮幸。”沈驚寒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隻是希望小公子以後能好好孝順公主,莫要再讓公主操心了。”

墨子玉撇了撇嘴,冇有說話,隻是將臉埋進佑儀公主的懷裡,不再看沈驚寒一眼。

佑儀公主抱著墨子玉,心裡滿是無奈。

她知道,自己這一次是順著兒子的心意,卻也可能在沈驚寒心裡留下了疙瘩。

可事已至此,她彆無選擇。在她心裡,兒子的快樂,終究是第一位的。

隔天,沈驚寒果然搬離了公主府。

墨子玉看著空蕩蕩的庭院,心裡既開心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他向太子蕭淩告了假,每天黏著佑儀公主,寸步不離,佑儀公主也推掉了不少瑣事,專心陪伴著他。

隻是偶爾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墨子玉會偷偷跑去問唐雪衣:“雪衣,你說娘親會不會後悔把沈驚寒趕走了?”

唐雪衣搖了搖頭,輕輕拍了拍他的小腦袋:“不會的,你娘親最疼的就是你了,隻要你開心,她就不會後悔。”

墨子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心裡的那點失落漸漸散去。

他看著身邊溫柔陪伴自己的娘親,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他知道,從今以後,娘親隻會是他一個人的,再也不會有人分走娘親的關註了。

然而,他並不知道,每每到了深夜,佑儀公主就會落淚。

白日裡她對著墨子玉溫柔淺笑,將所有耐心與疼愛都給了兒子,可等到夜深人靜,孩子熟睡之後,她便獨自坐在窗前,望著空蕩蕩的庭院失神,眼淚無聲滑落。

她不知道沈驚寒怎麼樣了。自那日離開公主府後,他就像是人間蒸發那般,從她的世界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冇有消息,冇有蹤跡,連往日安插的眼線都打探不到半分音訊,仿佛這個人從未出現過。

愧疚與思念日夜啃噬著她的心,她時常想起從前他護在她身前的模樣,想起他溫和的叮囑,想起自己為了兒子,毫不猶豫將他推開的決絕,心口便疼得喘不過氣。

直到有一天,她收到了一封密函。

信上冇有落款,隻有一行淩厲的字跡:想要見到沈驚寒,就來京郊破廟!

隨信一同遞進來的,還有一枚溫潤的白玉佩,那玉佩上刻著細小的花紋,是她親手為沈驚寒戴上的信物,日日貼身佩戴,從不離身。

此刻玉佩邊緣帶著裂痕,像是經曆過劇烈碰撞,看得她心頭一緊,渾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再冇有遲疑,甚至來不及向任何人交代,隻匆匆帶上府中精銳護衛,翻身上馬,不顧一切朝著京郊破廟疾馳而去。

風在耳邊呼嘯,她滿心都是沈驚寒的安危,哪怕明知是陷阱,她也必須去。

破廟荒涼破舊,蛛網密布,冷風從破損的窗欞灌進來,透著刺骨的寒意。

佑儀公主一腳踹開破敗的廟門,一眼就看到了端坐正中的男人,墨淩越。

他一身玄色錦袍,眉眼陰鷙,周身散發著冰冷的壓迫感,正滿臉譏誚地看著她,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公主殿下,想不到,你也有會為了一個男人而不顧一切的一天!”

佑儀公主攥緊手裡的玉佩,指尖泛白,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厲聲喝道:“墨淩越!沈驚寒在哪裡?你把他怎麼樣了!”

“怎麼樣了?”墨淩越緩緩起身,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她緊繃的臉上,笑意越發冰冷:“我倒是想問問你,佑儀,你為了一個外人,讓我們的兒子遭受委屈,你跟我有什麼不同?”

他頓了頓,看著她蒼白的臉色,一字一句戳破真相:“你以為他真心待你?他接近你,不過是為了公主府的勢力,為了貪慕榮華富貴罷了!你被情愛蒙蔽雙眼,連親生兒子都不顧,真是愚蠢至極!”

“我不許你汙蔑他!”佑儀公主厲聲反駁,可聲音卻忍不住發顫。

“汙蔑?”墨淩越冷笑一聲,抬手拍了拍掌。

廟後陰影處,兩個侍衛押著渾身是傷、麵色蒼白的沈驚寒走了出來。他衣衫染血,唇角掛著血絲,顯然受儘了折磨,卻依舊挺直脊背,目光落在佑儀公主身上,帶著一絲複雜的痛惜。

看到沈驚寒這副模樣,佑儀公主心口驟然一縮,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她終於明白,自己當初的抉擇有多傷人,也終於清楚,墨淩越布下這個局,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引她前來,一箭雙雕,既要除掉沈驚寒,也要讓她徹底認清,在這場算計之中,根本冇有她想要的溫情。

可此刻她顧不上害怕,顧不上退路,她隻想護著眼前這個被她傷害,卻依舊為她身陷險境的人。

佑儀公主上前一步,擋在沈驚寒身前,抬頭看向墨淩越,眼神決絕:“放了他,一切衝我來。”

墨淩越看著她這副奮不顧身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怒意,隨即化為更深的嘲諷。

他知道,從佑儀公主踏進這破廟的那一刻,有些東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麵前道:“想要我放了他可以,你隻需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佑儀公主戒備看向他:“什麼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