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離帝,想起還在寺外等她的女兒,想起宮中的一切,滿心都是絕望與不甘。
她拚命往後退,卻被漢子一把拽住,死死按在地上。
“放開我!你這個瘋子!謝謙的債,與我無關!”林素聲嘶力竭地哭喊,聲音沙啞破碎。
僧人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眼前的墓穴,一字一句道:“你是他此生唯一的牽絆,這陪葬,你非去不可。這是謝謙的心願,也是你欠他的,今日,誰也救不了你。”
鐵鍬鏟起泥土的聲響一下下砸在林素心上,每一聲都像重錘敲碎她殘存的希望。被壯漢按在地上的她,脖頸被死死扣住,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具刻著“謝”字的棺木徹底暴露在眼前。
棺木是上好的陰沉木,表麵刻著早已褪色的纏枝紋,在昏黃天光下泛著死氣。兩個壯漢對視一眼,獰笑著上前,伸手就去抓林素的胳膊。
“放開!你們放開我!”林素瘋了似的扭動,指甲摳進泥土裡,留下道道血痕,“謝謙的債我來還,彆碰我!我是皇後,是離帝的女人,你們敢動我,離帝絕不會放過你們!”
她的嘶吼在空曠的後山顯得格外單薄,僧人就站在不遠處,雙手負在身後,語氣冷得像冰:“皇後又如何?今日你註定是謝謙的陪葬。離帝就算有通天本事,也找不到你這具埋在荒郊野嶺的屍骨。”
壯漢已經將林素拖到棺木前,粗糙的手掌攥住她的手腕,用力將她往棺口按。林素拚命蹬腿,腳後跟狠狠踹在壯漢的腿上,卻隻換來更用力的拖拽。她的裙擺被扯破,發絲糊滿臉頰,淚水混著泥土糊在眼睫上,視線裡隻剩那口黑漆漆的棺木,像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
“謝謙!你這個騙子!你出來啊!”林素絕望地朝著棺木嘶吼,聲音嘶啞破碎,“我是被你騙的!是你毀了我和林家,你憑什麼讓我給你陪葬?你出來!”
無人回應,隻有山風卷過枯枝,發出嗚咽的聲響,像極了她此刻的悲泣。
壯漢終於將她按在了棺沿上,林素的半個身子都探,進了棺內,冰冷的棺板貼著臉頰,腐臭與黴味瞬間湧入鼻腔,嗆得她劇烈咳嗽,眼淚流得更凶。那味道混雜著塵土與腐朽的氣息,鑽進她的口鼻,讓她胃裡翻江倒海。
“不……我不要進去!”林素猛地弓起身子,想要從棺沿上彈開,卻被壯漢死死按住肩膀。一人按住她的四肢,一人伸手就要去推她的後背。
“不要!”林素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體劇烈掙紮起來。她的指甲狠狠抓在按她肩膀的壯漢手背上,留下深深的血印,“我是皇後!我是離帝的妻!你們敢埋我,離帝會屠了你們滿門!會把你們挫骨揚灰!”
壯漢充耳不聞,手上的力道陡然加重,硬生生將她往棺裡送。林素的後背撞上棺內的木板,冰冷的觸感瞬間傳遍全身,緊接著,雙腿也被塞進了棺內狹小的空間。
她蜷縮在棺木裡,連伸直腿都做不到,四周是密不透風的陰沉木,空氣稀薄得幾乎讓人窒息。頭頂的棺板被緩緩推近,縫隙裡透進來的天光越來越暗,最後隻剩下一線微弱的光,很快也被徹底隔絕。
黑暗瞬間將林素吞噬,死寂籠罩了她的周身。
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濃重的腐臭,胸口像被一塊巨石壓住,連呼吸都變得艱難。她拚命抬手去推頭頂的棺板,指尖狠狠撞在木板上,劇痛傳來,可棺板紋絲不動。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林素哭喊著,聲音在狹小的棺木裡回蕩,卻隻有自己能聽到。她的手在黑暗中胡亂揮舞,摸到的隻有冰冷的木板和粗糙的棺底,冇有一絲光亮,冇有一絲生機。
恐懼像潮水般將她淹冇,二十年前被謝謙背叛的絕望,二十年宮中算計的疲憊,此刻全都湧了上來。她以為自己早已看透人心,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卻最終落得被活埋的下場。
離帝……琬琬……
她想起離帝看向她時複雜的眼神,想起女兒在外等候的身影,想起自己還冇完成的籌謀。
她不想死在這裡,不想就這麼變成謝謙棺木裡的一具枯骨,不想讓謝謙這個騙子,用這種卑劣的方式,徹底毀了她最後的尊嚴。
她拚命掙紮,手腳並用去踢踹棺板,指甲磨得鮮血淋漓,指尖傳來鑽心的疼,可依舊撼動不了分毫。
棺內的空氣越來越稀薄,缺氧的眩暈感襲來,眼前開始發黑,耳邊嗡嗡作響,連哭喊的力氣都漸漸流失。
她的身體越來越軟,掙紮的動作越來越慢,意識也開始渙散。
死亡的陰影緊緊包裹著她,讓她喘不過氣,絕望如同藤蔓,纏繞住她的四肢百骸,讓她徹底陷入無邊的黑暗。
就在她的意識快要徹底沉淪的刹那,棺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壯漢驚慌的呼喊和僧人怒喝:“誰在外麵?!”
微弱的光線透過棺板的縫隙透了進來,林素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朝著縫隙的方向,發出一聲微弱的嗚咽。
那一聲微弱到近乎氣音的嗚咽,細得像風中殘燭,卻偏偏穿透了厚重的棺板,紮進了百米外狂奔而來的林怡琬耳中。
大抵是母女連心吧!
“母後!是母後的聲音!”
林怡琬渾身巨震,心口像是被銳器狠狠刺穿,疼得她眼前發黑。
她全然不顧華貴的衣裳被荊棘勾破,珠釵散落一地,長發淩亂地貼在滿是冷汗的臉頰上,瘋了一般衝破阻攔,朝著那處陰森的密林衝去。
從得知母後在禪房消失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懸在刀尖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她不敢想,晚一步會迎來怎樣的結局。
守在棺旁的惡僧與壯漢聞聲大驚,臉色瞬間慘白。
惡僧眼底凶光畢露,厲聲嘶吼:“攔住她!絕不能讓她靠近棺材!”
壯漢們抄起棍棒撲上,可林怡琬帶來的禦前侍衛個個身手淩厲,劍光閃過,不過片刻便將幾人徹底製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