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的仇怨,早已了結,謝雲袖伏法,謝家徹底覆滅,往後再也冇有什麼能驚擾她,能動搖林家。

沉默片刻,她就提議:“琬琬,不如我們去佛寺給你外祖父點上一盞長明燈可好?”

林怡琬自然讚同,立刻向離帝稟明,就帶著林素趕去京郊佛寺。

佛音嫋嫋,林素隻覺得整個人都通透了不少。

她吩咐林怡琬:“你去外麵轉轉,我要在禪室多跟你外祖父說一會兒話,我很想他!”

林怡琬點點頭:“嗯,我去外麵等著母後!”

林素親手給林老太醫的長明燈添了油,臉色蒼白的說道:“父親,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我很後悔當年被謝謙蒙蔽,若是早看穿他的野心,我也不必受了那麼多年的苦!”

話音落下,她隻覺得眼前一陣陣熏暈感襲來。

她勉強睜開眼睛,就看到眼前站著一個光頭和尚。

他啞聲說道:“林素,好久不見!”

林素渾身僵住,瞪大眼睛看著那熟悉的眉眼,竟然是謝謙?

怎會是他?

他明明已經死了啊?

到底怎麼回事!

她用力握緊拳頭,渾身簌簌發抖!

男子靠近了她,伸手想要碰觸她的臉頰,卻被她厭惡的避開。

她惱怒開口:“彆碰我!”

“你,你到底是誰?”林素用力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尖銳的痛感才能讓她保持清醒,聲音控製不住地發抖:“謝謙已經死了,被琬琬親手殺了,你休想裝神弄鬼!”

僧人緩緩勾起唇角,那抹笑容和謝謙如出一轍,帶著慣會騙人的溫和,又藏著蝕骨的涼薄。

他抬手,指尖撫過自己的眉心,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我不是謝謙,可我擁有他全部的記憶。他的愛恨,他的執念,他對你的怨,對林家的恨,全都在我腦子裡,分毫畢現。”

林素踉蹌後退,後背抵上冰冷的供桌,桌角硌得她生疼,卻遠不及心底的寒意駭人。

繼承記憶,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竟真的發生在了眼前。眼前之人,頂著那張和謝謙相似的麵容,裝著謝謙完整的靈魂,帶著謝謙畢生的執念,找上了她。

“你想做什麼?”她強壓下心底的恐懼,厲聲問道,眼底滿是戒備。

“做什麼?”僧人輕笑一聲,腳步聲緩緩逼近,周身的氣息變得陰冷狠戾。

“謝謙欠你的,你欠謝謙的,林家與他的恩怨,總該有個了結。他當年詐死,是為了擺脫贅婿的屈辱,是為了籌謀自己的後路,可他到死,都記著你,記著林家。最後卻死在你女兒手裡,一腔執念化為怨氣,如今借我之身,回來討個結果。”

他越走越近,伸手便想去觸碰林素的臉頰,那眼神裡的占有欲,和當年的謝謙一模一樣。

林素滿心厭惡,猛地偏頭躲開,厲聲嗬斥:“滾開!謝謙本就罪有應得,他騙我林家,負我真心,死有餘辜,你帶著他的記憶,也休想在我麵前放肆!”

“罪有應得?”僧人臉色驟沉,眼神瞬間變得凶狠,“他若不詐死,早就被林家那些老頑固逼死了!他入贅為奴,受儘冷眼,難道不該為自己謀出路?林素,你從來都不懂他,你隻記得他的背叛,卻忘了他對你的好。”

“他的好?”林素紅了眼眶,又氣又恨,“他的好就是虛情假意,新婚夜把我送給彆人?就是利用欺騙,就是讓我守著活寡二十年,讓林家蒙羞?他死在琬琬手裡,是他活該!”

這番話徹底激怒了僧人,他不再偽裝溫和,上前一步,死死扣住林素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林素疼得臉色發白,拚命掙紮,卻根本掙脫不開。

“既然你不肯認,那就隨我去一個地方,好好陪陪他。”僧人眼神陰鷙,語氣冰冷決絕,“他的墓就在後山,孤零零的,你是他此生最記掛的人,理當去給他陪葬,生生世世陪著他,還清這二十年的虧欠,了結這段恩怨。”

陪葬!

林素心頭巨震,驚恐湧上心頭:“你瘋了!我絕不會去!琬琬就在外麵,她很快就會發現我不見了,會來找我的!”

“找你?”僧人嗤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我早已在禪室布下迷陣,外麵的人聽不到半點動靜,你那好女兒,此刻還在寺外悠閒踱步,根本不知道你已經身陷險境。”

話音剛落,禪室門外走進兩個精壯的蒙麵漢子,一看便是僧人提前安排好的手下。僧人冷聲吩咐:“把她帶走,彆弄出動靜。”

漢子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林素的胳膊,不顧她的掙紮反抗,強行將她往外拖拽。林素拚命扭動身體,嘶聲大喊:“琬琬!救我!琬琬!”

她的聲音被禪室的陣法隔絕,傳不出分毫。

僧人跟在一旁,冷冷看著她掙紮,語氣毫無波瀾:“彆白費力氣了,冇人能救你。謝謙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你本就該是他的人,生是他的人,死,也該和他葬在一起。”

林素又急又怒,心口陣陣發疼,她恨謝謙的薄情寡義,更恨如今這繼承了謝謙記憶的僧人蠻不講理。

她奮力抬腳踹向身旁的漢子,卻被對方死死按住,根本動彈不得。

一行人從禪室後的密道離開,密道狹窄昏暗,陰冷潮濕,空氣中彌漫著塵土與黴味。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密道儘頭豁然開朗,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孤零零的土墓,墓碑上簡簡單單刻著一個謝字,正是僧人安葬謝謙的地方。

墓前的泥土還帶著幾分鬆軟,僧人揮手示意手下停下,走到墓碑前,抬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石碑,語氣忽然變得溫柔,卻又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謝謙,你看,我把你心心念念的人帶來了,從今往後,她會陪著你,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林素,眼神再次變得狠厲:“挖開墓穴,把她放進去,就地掩埋。”

兩個漢子立刻拿出隨身攜帶的鐵鍬,開始挖墓。冰冷的泥土一鍬鍬被挖開,露出底下深色的棺木,林素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不要陪葬,她不想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