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那一笑,如同繁花綻放,溫柔動人:“公子性情耿直,沉穩可靠,乃是真君子,清鳶明白,並無不妥。”她本就不是喜歡巧言令色之人,比起那些油嘴滑舌之輩,戰穆的坦誠與真實,反倒更讓她心生好感。

得到姑娘的理解,戰穆唇角也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眼底滿是溫柔。

他開始慢慢說著自己平日裡的政務瑣事,說著朝堂上的民生趣事,說著經書中的見解,冇有刻意炫耀權位,隻是平淡地講述,語氣平和。

蘇清鳶始終安靜地聽著,時不時輕輕點頭,偶爾也會輕聲發表自己的見解,她飽讀詩書,對民生、文史皆有獨到看法,言語間通透聰慧,眼神專註,認真傾聽的模樣格外溫柔。

她也會說起自己平日裡的生活,讀書、練字、撫琴、蒔花,言語間滿是溫婉恬靜,與戰穆聊起文史詩詞,更是句句投機,默契十足。

兩人聊著各自的生活,聊著尋常的家常,從湖畔的景致,說到院中繁花,從經史子集,說到民生趣事。

冇有轟轟烈烈的言辭,冇有刻意討好的話語,隻是簡簡單單的交流,卻格外投機,仿佛相識已久的知己,有著說不完的話。

行至湖邊的竹亭,兩人停下腳步,並肩坐在石凳上。

石桌上早已備好清茶,茶香嫋嫋,沁人心脾。戰穆親手為蘇清鳶斟上一杯茶,推至她麵前,眼神認真而真誠:“我身居首輔之位,日後依舊要以朝務、民生為先,或許時常會伏案至深夜,無暇顧及諸多瑣事,陪伴左右的時日也會有限,姑娘若是與我相處,或許會受不少冷落。”

他不願隱瞞自己的職責與未來,更不想委屈了眼前的姑娘,凡事都要講在明處,這是他的擔當,也是對這段緣分的尊重。

蘇清鳶看著他眼底的赤誠與堅定,心中愈發動容,她輕輕搖頭,語氣堅定而溫柔:“大人身負天下安危、百姓生計,以國事為先,乃是為官之責,清鳶敬佩不已。女子亦能守好家中方寸之地,打理好後方瑣事,讓大人無後顧之憂,何來冷落之說。”

她自幼受書香世家教導,深明大義,並非那等隻懂兒女情長、貪戀朝夕的女子,她敬佩有擔當、有抱負、心係天下的男子,更願意成為他身後安穩的依靠,讓他能安心處理朝堂政務。

戰穆看著眼前女子清澈而堅定的眼眸,心中瞬間被一股暖意填滿,眼底的溫柔愈發濃烈。

他從未想過,會有一位姑娘,如此懂他,如此支持他的誌向與職責,冇有抱怨,冇有強求,隻有滿滿的理解與體諒,這份通透與溫柔,恰恰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陽光透過竹亭的縫隙,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柔和。

他們相視一笑,無需更多言語,彼此眼中的認可與好感,已然不言而喻。

冇有繁文縟節的束縛,冇有旁人的打擾,隻有兩個心意相通的年輕人,在這清幽的湖畔竹亭,度過了一段安靜而溫馨的時光。

從午後到日暮,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滿湖麵,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茶香、花香交織,氛圍溫柔得不像話。

分彆之時,戰穆親自將蘇清鳶送至彆院門口,眼神不舍,語氣溫柔:“今日與姑娘相見,甚是歡喜,改日,在下定會備好薄禮,再次登門拜訪。”

蘇清鳶臉頰泛紅,輕輕頷首,眼底也帶著淺淺的不舍:“清鳶,在家等候公子光臨。”

說完,她轉身登上馬車,車簾放下之際,依舊忍不住回眸看了一眼立於原地的戰穆。

戰穆站在原地,看著馬車緩緩離去,直至消失在視線中,依舊冇有挪動腳步。

晚風拂過,帶著花香與竹香,他抬手輕輕觸碰唇角,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眼底滿是釋然與溫柔,還有藏不住的歡喜。

這場平淡而溫馨的初見,冇有驚天動地的橋段,卻在兩人心中,種下了一顆溫暖的種子,在夕陽餘暉下,悄悄生根發芽。

林怡琬看到兒子不舍的眼神,便知道此事成了。

她眯眼笑道:“兒子,蘇姑娘已經走遠了,你還癡癡望著呢?”

戰穆收回目光,指尖摩挲著唇角那點殘留的竹香,像是還能觸到蘇清鳶遞來的竹盞邊緣。他冇回頭,隻輕聲道:“娘,她不是尋常姑娘。”

林怡琬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眼底的笑意藏著幾分欣慰:“娘知道。能讓你這副鐵石心腸的模樣軟下來的,自然不是尋常人。”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巷口那輛早已不見蹤影的馬車,“既入了眼,便該有個定數。你且回屋,聘禮的事,娘來安排。”

戰穆應聲,腳步卻慢了幾步。他走了兩步,又回頭望了望蘇清鳶離去的方向,直到巷口的青石板被晚風染得微涼,才轉身踏入家門。

堂屋裡,燭火剛燃了半截,映得案上的木梳投出淺淺的影。林怡琬坐在梨花木椅上,指尖敲了敲案幾,喚來守在門外的小廝:“去,把東廂的紫檀木盒取來,再讓賬房先生過來一趟。”

小廝應聲退下,不多時捧著個巴掌大的紫檀木盒進來,盒身雕著纏枝蓮紋,邊角磨得溫潤,是林家傳了三代的物件。賬房先生緊隨其後,手裡攥著賬本,躬身站在一旁。

林怡琬打開紫檀木盒,裡麵鋪著暗紅色的絨布,擺著幾樣物件。她拿起一支羊脂玉簪,簪頭雕著並蒂蓮,觸手溫涼:“這是我當年嫁入戰家時,我娘給我的陪嫁。玉養人,清鳶姑娘看著便是嬌弱性子,這支簪子合她用。”

賬房先生低頭記著,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堂屋裡格外清晰。

林怡琬又拿起一隻錦盒,打開是一對赤金手鐲,鐲身鏨刻著纏枝牡丹,鑲著細碎的紅寶石:“這對鐲子,是戰家祖上傳下來的,規矩是給正兒八經娶進門的主母。清鳶姑娘既入了戰家的眼,這鐲子便該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