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穿過竹林縫隙,落在潔白的玉佩上,折射出細碎溫潤的光澤,纏枝蓮紋路愈發雅致精致。
菱悅郡主垂眸看著失而複得的貼身玉佩,眼底掠過一絲暖意,伸手接過,輕聲道:“多謝你有心,特意等候歸還。”
這塊玉佩陪伴她多年,意義特殊,不慎遺失後她本以為難以尋回,冇想到被林家的小姑娘妥帖收好,還專程上門歸還,心中難免生出幾分好感。
尋常人拾得名貴玉佩,或許會心生貪念,可眼前這小姑娘眼底乾淨澄澈,身姿端正,不見半分貪婪,唯有藏不住的執念與懇切。
林珍兒看著玉佩重回郡主手中,深吸一口氣,攥緊的指尖微微泛白,鼓足了積攢許久的勇氣。她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若是錯過,便再無開口的可能。
她抬眸直視菱悅郡主溫和的眼眸,聲音輕輕的,卻帶著無比堅定的執拗:“郡主,我不求賞賜,也不求恩惠,唯有一事,鬥膽懇請郡主應允。”
菱悅郡主微微挑眉,看著她眼底濃烈的期盼,溫聲問道:“你且說說,是何事?”
“方才我在院外,無意間瞥見院內有一位公子。”林珍兒的聲音微微發顫,是緊張,也是忐忑,更是壓在心底許久的期盼,“那公子的眉眼身形,與我失蹤的爹爹極為相似。我方才莽撞求見,被侍衛攔下,並非有意冒犯府邸規矩,隻是太過心切。”
她說著,眼底再度泛起濕潤,卻強行穩住心神,不讓淚水落下:“我爹爹出門查案失蹤,我娘親對他日夜思念,尋遍多處都毫無音訊。方才遠遠一瞥,那相似的模樣,讓我重燃希望。我隻求郡主開恩,允許我見那位公子一麵,隻需一眼便好。”
“若是我認錯了人,我立刻轉身離去,從此絕不叨擾郡主府邸分毫。可若是……若是他真的是我爹爹,我便再也不想與親人分離。”
字字懇切,句句赤誠,裹挾著尋親的苦楚與執念,回蕩在幽靜的竹林小院之外。
菱悅郡主聞言,眼底溫和的神色微微一頓,眉宇間染上幾分遲疑。
她萬萬冇想到,林然竟是被林小姐撞見了。
可她不想讓他們父女相見。
她死死掐緊手掌心,滿目掙紮。
跟在她身邊的潘嬤嬤立刻提醒:“郡主殿下?”
菱悅郡主渾身巨震,她垂眸看著眼前小姑娘滿眼真摯的期盼,那雙清澈的眼眸裡盛滿了思念與無助,冇有半分虛假,她心底的拒絕終究難以說出口。
林珍兒見她沉默,心中愈發忐忑,卻依舊不肯放棄,微微俯身,再度懇請:“郡主,我自知冒昧,也知曉此舉不合規矩,可我娘親思念爹爹,早已心力交瘁。這是我唯一的線索,我實在不願就此放棄,求郡主成全我這一次。”
她不死心,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哪怕希望渺茫如螢火,她也想奮力抓住。
她不想失去爹爹,如今近在咫尺的希望,她絕不可能輕易放手。
菱悅郡主看著她眼底不肯熄滅的微光,沉默良久,輕聲問道:“你確定,那位公子與你爹爹容貌相似?絕非看錯錯覺?”
“我確定!”林珍兒立刻應聲,語氣無比篤定,“我自小與爹爹相依為命,他的眉眼風骨,我刻在心底分毫未忘。方才那一眼,絕不會是錯覺。隻求郡主給我一次確認的機會。”
她死死盯著菱悅郡主,眼底藏著孤註一擲的期盼,靜靜等候著對方的答複,不肯放棄這最後的一絲可能。
菱悅郡主靜靜凝望著林珍兒執拗又滾燙的眼眸,少女眼底那點瀕臨破碎卻死死攥緊的微光,讓她本想出口的拒絕話語,儘數咽回了腹中。
她身居高位,見慣了世間悲歡離合,本不該為這點兒女親情動容,可林珍兒這股孤註一擲的韌勁,太過真切,太過動人。
良久,菱悅郡主輕輕歎了口氣,素白的指尖微微抬起,拂過袖口精致的雲紋,語氣鬆了幾分:“罷了。本郡主素來心軟,見不得人這般苦苦哀求。”
林珍兒渾身一震,緊繃的脊背驟然鬆懈,眼底瞬間炸開光亮,幾乎是瞬間紅了眼眶,急切又恭敬地垂首:“多謝郡主!多謝郡主成全!”
“你不必急著謝我。”菱悅郡主淡淡打斷她,神色重新恢複了幾分清冷肅穆,“我可以帶你去見人,但我必須提前告知你。此人重傷未愈,身心俱疲,數月來隱居在此莊子,從不與外人往來,性情更是冷淡寡言。
且他身份特殊,牽扯諸多隱秘禍事,哪怕眉眼與你父親相似,也未必是你要找的人。待會兒見了麵,無論結果如何,你都需穩住心神,不可哭鬨糾纏,更不可驚擾於他,壞了我的規矩。你可能做到?”
林珍兒連忙用力點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卻硬生生忍住了哽咽,字字鏗鏘:“民女謹記郡主教誨!無論結果如何,絕不胡鬨驚擾,一切聽從郡主安排!隻求能親眼確認真相,我便心滿意足!”
見她態度懇切堅定,菱悅郡主不再多言,微微頷首,轉身提步朝著院落深處走去。
“隨我來。”
林珍兒連忙抬手拭淨臉上淚痕,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激動、忐忑與期盼,緊緊跟在菱悅郡主身後,腳步輕快又忐忑,一顆心高懸在半空,砰砰狂跳不止。
穿過青石板鋪就的曲折回廊,繞過幾叢蒼翠繁茂的翠竹,最深處立著一間雅致清淨的廂房。此地格外安靜,連風過枝葉的聲響都清晰可聞,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孤寂清冷。
廂房的木門虛掩著,隱約能看見屋內靜謐的光影。
菱悅郡主走到門前,停下腳步,側首低聲叮囑:“人就在裡麵。記住我方才的話,謹言慎行。”
“是,珍兒記住了。”林珍兒呼吸驟然凝滯,指尖死死攥緊衣角,手心沁出層層薄汗,緊張得渾身微微發顫。
她期盼了無數日夜的身影,近在咫尺。
隻要推開這扇門,她就能確認,那人是不是她日夜思念、苦苦找尋的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