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皺眉:“我隻是失去一些記憶,並不是傻了,你粗線拙劣的易容手段能瞞過菱悅郡主,但是卻騙不過我,早在你進府的當天,我就認出你來了!”

桑秋唐咬了咬唇,怪不得他將她留下。

原來他早就認出了她。

恰在這時,外麵響起菱悅郡主詢問的聲音:“林郎,你可洗好了嗎?我母親那邊傳下話來,讓我今晚帶你過去見她!”

桑秋唐麵色驟變,立刻後退半步。

她小心翼翼提醒:“郡主來了!”

林然不由得擰緊眉心,他下意識的不想見她。

可他也明白,整個江南,都在這位菱悅郡主的勢力範圍之內。

冇有充足的準備,他根本就逃不走的。

他隻得深吸了一口氣叮囑:“既然來了,就小心蟄伏,莫要惹怒了她,以免受到皮肉之苦,明白嗎?”

桑秋唐重重點頭:“好,我記得了!”

不過遲疑片刻,外麵菱悅郡主語氣就已經不耐煩了。

她沉聲說道:“林郎,我進來了!”

話音落下,她就推門而入。

此時,林然已經穿好衣裳,桑秋唐正站在他的麵前,為他把衣裳整理妥當。

菱悅郡主倒是冇有起疑,她快步走到林然麵前,接替了桑秋唐的位置。

她笑吟吟的誇讚:“林郎,你穿這件青色的衣裳可真好看,更襯的你英俊非凡!”

菱悅郡主目光細細描摹著林然清冷俊秀的眉眼,眼底盛滿了毫不掩飾的癡迷與歡喜。

她連日來一心將人拘在身邊,隻覺林然這般風骨氣度,是世間任何男子都無法比擬的。

林然垂著眼簾,長睫輕,顫,掩去眸底深處的淡漠與疏離。

他如今失憶被困在江南,周身皆是菱悅郡主布下的牢籠,一舉一動皆受製於人,根本冇有任性周旋的餘地,隻能順著菱悅郡主的心意,微微頷首,低聲道:“郡主謬讚。”

一旁立著的桑秋唐斂儘了周身所有的鋒芒,垂首恭立,身姿繃得筆直,一副安分守己仆從模樣。

她牢牢記住先前的叮囑,不敢有半分逾矩,視線始終落在地麵,連餘光都未曾隨意掃動,生怕露出半點破綻,連累林然陷入險境。

菱悅郡主全然未曾察覺分毫異樣,隻滿心歡喜地看著眼前的人,笑著開口:“林郎,我母親長平長公主聽聞我將你帶了回來,她很開心。母親是皇室尊長,最是通透寬厚,有她在江南照拂,日後無人敢輕易輕待你。”

這話聽似溫柔體貼,實則是菱悅郡主想借著長公主的身份,將林然徹底擺在眾人眼前,變相坐實林然依附於她,是她身邊人的身份,斷了旁人念想,也斷了林然脫身的可能。

林然心頭微沉,知曉此番拜見絕非好事,可他眼下,身不由己,冇有拒絕的資格,隻能輕聲應道:“全憑郡主安排。”

菱悅郡主見狀愈發愉悅,抬手輕輕拂過林然肩頭平整的衣料,語氣帶著幾分寵溺:“走吧,我帶你過去。母親府邸雅致,待人雖嚴苛,卻也最看重規矩,你待會兒謹言慎行便好,不必過度拘謹。”

說罷,她率先抬步往外走去。

林然緩緩抬眼,飛快地與身側的桑秋唐對視一瞬。兩人目光短暫交彙,皆是默契十足。

桑秋唐眼底藏著擔憂,卻依舊穩著心神,默默跟在兩人身後,全程低眉順眼,恪守仆從本分。

一行人乘坐馬車,穿過江南熱鬨的長街,不多時便抵達了長平長公主的府邸。

公主府邸坐落於江南最繁華尊貴之地,朱門黛瓦,飛簷翹角,門前石獅威嚴佇立,府內層層院落幽深,處處透著皇家與生俱來的華貴與肅穆,氣勢遠非郡主彆院可比。

府中侍衛侍女各司其職,步履沉穩,規矩森嚴,一舉一動皆透著嚴謹的皇家禮製,無半分疏漏散漫。

菱悅郡主身為長公主親女兒,熟門熟路帶著林然與桑秋唐穿過前院回廊,直達正廳。

正廳寬敞恢弘,陳設皆是名貴紫檀木器,案上擺放著珍稀玉器與名家字畫,嫋嫋檀香縈繞全屋,沉靜肅穆,壓得人呼吸都不由得放輕。

正位之上,端坐著一位雍容華貴的女子。

長平長公主已近中年,卻容貌端莊絕色,眉眼間自帶皇室嫡長的威儀,不怒自威。

她一身織金錦袍,發髻高挽,點綴通透東珠,周身氣場凜冽強勢,單單靜坐此處,便讓人不敢直視。

她手中端著一盞清茶,漫不經心地輕輕撥動杯蓋,抬眸看向走入廳中的幾人,目光沉沉,帶著審視與淡漠。

“悅兒從京中回來,也不探望母親,母親還以為你把這座公主府給忘了呢。”長平長公主聲音清冷,冇有半分暖意。

菱悅郡主上前屈膝行禮,姿態恭敬:“見過母親。女兒豈敢忘記您的公主府啊,女兒這不是來了嗎?還把林郎給帶到您麵前拜見!”

說著,她側身讓開半步,伸手輕輕推了推身側的林然,柔聲道:“林郎,快見過我母親。”

林然依禮上前,身姿挺拔,微微躬身行禮,舉止端方有禮,音色清冷溫潤:“晚輩林然,見過長公主。”

他身姿清俊,眉目如畫,一身青衣素雅乾淨,立於華貴莊重的正廳之中,非但不顯局促卑微,反而自帶一身清冷絕塵的氣質,愈發惹眼出眾。

長平長公主眸光一凝,細細打量著他,眼底掠過一絲不喜與審視。

她是知道林然身份的,她冇想到女兒竟是這麼膽大,將他給帶了回來。

那個侯夫人林怡琬最是難纏,她就不怕她找上門來嗎?

她久居江南,自然不願意再摻和京中的紛爭。

她這個女兒,真是能惹禍啊。

林然絕非尋常依附權貴的無名之輩。

再聯想到菱悅郡主近日為了他,荒廢應酬、心性大亂,終日守在彆院寸步不離,心中頓時生出濃濃的不悅。

菱悅郡主乃是皇家金枝玉葉,身份尊貴無比,何等俊秀權貴子弟不曾見過,如今卻為了一個有婦之夫神魂顛倒,失了郡主該有的端莊分寸,這在長平長公主眼中,便是荒唐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