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居朝堂數十年,攝政輔權、權傾朝野,向來隻有旁人敬她、讓她、求她,從未有一日,這般放低姿態賠罪讓步,還被人如此不留情麵、當眾駁回。

“桑秋唐。”

長平公主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冷得刺骨,字字帶著威壓,“本宮百般退讓,傾儘家財賠錯,立誓約束後人,不擾你夫妻半分安穩,你當真,半點情麵不留?”

菱悅僵在一旁,臉上殘存的希冀徹底碎裂,眼底剛亮起的微光瞬間熄滅。她怔怔看著氣場森冷的母親,心口驟然一沉,一股冰冷的恐慌席卷全身。

她知道,母親動怒了。

是徹底被惹怒的震怒。

桑秋唐身姿依舊挺拔端正,麵對驟然施壓的長平公主,冇有半分退縮與怯弱,眼神坦蕩堅定,寸步不讓:“公主誠意,我看在眼裡。但夫妻情分,一生一世一雙人,是我與然哥此生唯一的執念與承諾。”

“錢財可補虧欠,產業可填過錯,唯獨情愛忠貞,半分不讓。”

“他重傷瀕死,皆是因郡主執念而起。我護他一生清白安穩,護我們夫妻一世獨情,無關財富、無關補償、無關權貴,底線所在,絕無妥協。”

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她不要贖罪的陪伴,不要天價的彌補,不要看似周全的退讓。她隻要她的夫君,往後餘生,無旁人、無糾葛、無牽絆,乾乾淨淨,歲歲相守。

林怡琬神色凝重,輕輕蹙眉,察覺到事態徹底失控。桑秋唐守的是妻道底線,可這般硬碰硬,徹底觸怒了權傾朝野的長平公主。

“好,好一個底線所在,絕無妥協。”

長平公主緩緩點頭,眼底徹底覆上寒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所有母性的溫柔、致歉的誠懇儘數褪去,隻剩皇家至高無上的霸道與強勢。

“本宮退百步,你寸步不讓。本宮以誠相待,你以硬鋒相對。”

“桑秋唐,你當真以為,憑著一個正妻名分、一句夫妻誓言,便可以肆意踐踏本宮顏麵,折辱我母女至此?”

她半生尊貴,從未受過這般屈辱。今日為女低頭,百般周全,換來的卻是不留餘地的回絕,是當眾的薄麵儘失。

桑秋唐垂眸拱手,禮數周全,態度卻依舊堅決:“草婦不敢折辱公主,隻是守本分、護夫君。但凡涉及我與夫君的情分底線,任誰來說,都是一樣的答案。”

“冥頑不靈!”

長平公主冷聲嗬斥,周身氣場驟然全開,壓迫感席卷整座院落。她看著眼前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桑秋唐,心中最後一絲隱忍徹底斷裂。

既然好好商量、賠禮退讓無用,那她便不必再顧體麵,不必再講周全。

“既然你執意要逼死執念、逼絕退路,那就休怪本宮不近人情!”

話音落下,長平公主抬眸看向院外,沉聲揚聲,嗓音威嚴凜冽,穿透庭院:“來人!”

這一聲令下,低沉肅殺的腳步聲驟然從客棧四方轟然響起!

原本隱匿在街巷暗處、護衛公主安全的精銳親兵,儘數現身。鐵甲鏗鏘,利刃出鞘之聲隱隱可聞,黑壓壓的兵士從四麵八方湧出,迅速合圍整座客棧。

層層列陣,刀槍林立,肅殺之氣瞬間籠罩整方天地。

客棧大門、前後街巷、屋頂四方、院落出口,儘數被鐵甲衛兵封死,水泄不通,無半分可逃可退的餘地。

整齊劃一的甲胄寒光凜冽,數十精銳親兵手持兵刃,靜靜佇立合圍,氣氛瞬間從之前的愛恨糾葛,變成劍拔弩張的對峙僵局。

林珍兒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心頭惶恐不已。

林怡琬神色沉凝,往前微站半步,隱隱護住屋內重傷未愈的林然,眼底滿是凝重。誰也未曾料到,一場情愛糾葛、致歉求和,竟會硬生生演變成兵戈圍堵的僵局。

菱悅怔怔站在原地,看著驟然被重兵包圍的客棧,看著徹底動怒、氣場冰冷的母親,心底五味雜陳。她惶恐,卻又帶著一絲悲涼的釋然。

是桑秋唐不肯給她半分機會,那就怪不得母親強勢逼人。

長平公主冷眼掃過神色依舊淡然倔強的桑秋唐,語氣冷絕霸道,再無半分溫和:“本宮本想以德補過、以禮和解,給你林家顏麵,給我女兒贖罪之機。是你不識抬舉、步步緊逼,徹底斷了所有和解之路!”

“今日,本宮便將這座客棧團團圍住!”

“你不肯鬆口、不肯允悅兒留步,本宮便不走!你們誰也走不了!”

“林然在此養病,本宮不動他分毫、不傷他性命,可這一方天地,從今往後,由本宮接管!悅兒要守,便在此守!你攔一次,本宮便圍一次!你拒一分,本宮便逼一分!”

她權傾朝野,手握兵權輔政,退讓是情分,強勢是本分。既然溫柔求和無用,那她便用權勢為女兒撐腰,硬守出一個陪伴的機會。

桑秋唐望著四周層層合圍的鐵甲兵士,聽著鏗鏘肅殺的甲胄之聲,麵色終於微微沉下,卻依舊冇有半分懼色,更無半分退讓。

她靜靜立於院中,迎著長平公主冰冷強勢的目光,語氣依舊堅定如初:“公主以勢壓人,強行相逼,依舊無用。我夫妻底線,誓死不破。”

兩兩對峙,鋒芒相對。

滿院肅殺風聲凜冽,鐵甲寒光映地,密密麻麻的親兵封鎖整座客棧,連簷角回廊、街巷路口皆被死死堵住。刀槍林立,兵氣滔天,將一方小小的養病院落,圍困得密不透風,半點退路不留。

長平公主居高臨下,鳳眸凝霜,周身裹挾著皇權獨有的淩厲威壓。她看著軟硬不吃、死守底線的桑秋唐,唇角冷勾,聲線沉厲如冰:“底線?在本宮的權勢麵前,所謂底線,不過是一介婦人的空談執念。桑秋唐,本宮最後問你一次,讓或不讓?”

她手握輔政大權,掌江南半數兵權,朝野百官無人敢拂其逆鱗。今日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低姿態,傾儘家產致歉退讓,已然是破天荒的寬容,可桑秋唐始終油鹽不進,徹底耗儘了她所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