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寒死死盯著玄天尊，聲色俱厲的問道：“你的意思是說，沉淪之淵就是歸墟之塔給我們專門準備的陷阱？”
“可這麼做，對它又有什麼好處？”
“你彆告訴我，歸墟之塔的目的就是為了坑死所有頂尖獵殺者！”
玄天尊麵如死灰，輕輕搖了搖頭，呢喃道：“我也不知道它為何要這麼做...”
“哪怕我上個紀元的記憶已經複蘇，我依然不知道，歸墟之塔到底想要做什麼。”
“我唯一能夠確定的，隻有一件事！”
“沉淪之淵，就是原初之地專門為我們準備的囚籠。”
“它不是為了囚禁我們，而是讓我們直麵終末汙染。”
“然後在我們徹底隕滅之前，庇護我們的一絲真靈，讓我們在下一個紀元再次重複這種絕望的宿命輪回。”
“這，才是當初在永恒放逐時，我們早已註定的，真正的既定宿命！”
他眼中滿是悲哀，緩緩看向楚雲寒，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輕聲道：
“所以我才說，我們從未打破過既定的宿命！”
“天罰，想必你應該察覺到了不對，否則你根本就不會來詢問我...”
楚雲寒沉默了，理智告訴他，玄天尊的話不可信。
當初他被困在冥墟中，沾染了終末汙染，被歸墟之塔進行了永恒的放逐。
為了擺脫強製處決的懲罰，他使用了豁免紋章。
為了擺脫終末汙染，他同樣使用了時序回響之契，回溯到了時間長河的源頭。
為了打破既定的宿命，解除永恒放逐，他拚儘一切，最終傳承下承命於天，人道永昌八字。
憑借人族的生生不息、舍生取義、慨然赴死的勇氣，讓歸墟之塔重新恢複了篩選，從而打破了既定的宿命。
而他也因此得以解除永恒放逐，順利映照諸天，一舉突破到了十四階不朽之境。
既然如此，歸墟之塔又為何要欺騙他，將他騙進這沉淪之淵？
當初直接讓他隕落在冥墟中不就行了嗎？何必要多此一舉呢？
所以，他怎麼都不信歸墟之塔會為了對付他，特意準備了沉淪之淵，隻為了將他騙進來再次被終末汙染。
但玄天尊的話卻始終環繞在腦海中，心中那股不安與心悸也越來越強烈。
尤其是沉淪之淵的深處，似乎真的存在著終末汙染的氣息！
再聯想到原初之地的平衡規則，似乎一切都驗證了玄天尊的話。
楚雲寒沉默了很久很久...腦海中回憶起曾經的點點滴滴。
儘管這麼多年來，他在任務世界經曆了無數次危險。
但如果冇有歸墟之塔的話，他根本就活不到現在。
他麵臨的很多次絕境，都是歸墟之塔給他留下了一絲生機，才得以安然無恙。
更何況他一路走來，成長到如今的地步，又怎會對歸墟之塔冇有一絲感情？
他最終深深地歎了口氣，神情疲憊，輕聲低語道：“塔爺，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沉淪之淵真的是你給我準備的陷阱嗎？”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還是說我讓你感覺到了威脅？”
“可你若是真想要殺我，有無數次機會，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這麼多年了...從我被你選中成為獵殺者開始一路走到現在，可以說，我就是你一手培養出來的。”
“不管沉淪之淵是不是你給我準備的陷阱，我都認了！”
“隻是，我希望你能夠親口證實這一點。”
“也算是...全了你我之間的緣分吧...”
周圍一片寂靜，除了玄天尊之外，所有的獵殺者和審判者全部呆立在原地。
仿佛被某種恐怖的力量所凍結，依舊保持著最開始那個震驚的模樣。
楚雲寒悵然若的走到所有被他封禁的執行者麵前，從他們的身邊一一走過。
群星豢養者·伊戈羅納克、大荒巫帝·蒼梧、赤霄魔君·厲天燼、暗鴉法典·格尼、寂靜聖母·諾菈、劫火天君·煌夙、千界古佛·毗舍闍、永夜星主·黯穹、虛空之王·奧格尼...
九位十二階巔峰，八十五位十一階，兩百多位十階獵殺者，他仔細的打量著每一張熟悉的麵孔，仿佛像是要永遠記住他們的麵容。
最後才苦笑一聲，緩緩走到了玄天尊的麵前。
此時，玄天尊已經平靜了下來，冇有了之前那種癲狂和絕望。
隻是神情恍惚的立於原地，仿佛在等待著宿命的再次輪回。
不知何時，周圍突然浮現出一道無形的波動。
隨後，整個沉淪之淵驟然凝固，所有的一切都停滯了。
甚至就連楚雲寒都如同被時光凍結的琥珀，停滯在原地。
直到一道金色的光影悄無聲息的降臨在他的身後，神色複雜地註視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秒，亦或者過去了很久很久。
當楚雲寒再次恢複神智時，赫然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個白色的虛無空間中。
而他的麵前，站著一道金色的光影，冇有絲毫的氣息波動，仿佛這隻是一個不存在於現實宇宙的幻影而已。
楚雲寒神思恍惚的看著眼前的光影，沉默良久，輕聲道：“塔爺？”
光影輕輕點了點頭，楚雲寒這才釋然一笑，“終於見到你了...”
“我曾經在心裡猜想過無數次，兩大原初之地的歸墟之塔究竟是什麼樣的無上存在。”
“也曾幻想過，你究竟是什麼樣的生靈，實力又強大到了何等層次。”
“卻唯獨冇有想到，原來...”
“你和終末之湮蛻變後所覺醒的靈魂一樣，隻是一個器靈...”
光影並冇有反駁楚雲寒的話，隻是默默地註視著他，仿佛就像是在看一個自己親手帶大的孩子。
楚雲寒沉默了片刻，方才苦笑道：“玄天尊說的都是真的吧...”
“不管是他還是我，其實從來就冇有真正打破過既定的宿命。”
“沉淪之淵也是你和終焉之城專門為我們準備的絕地...”
許久之後，光影才歎息一聲，再次緩緩點頭，承認了他所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