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楚雲寒的質問,他手中的終末之湮靜默如初,如往常一樣隱隱散發著一股湮滅一切的恐怖氣息。

楚雲寒將終末之湮橫於身前,凝視良久,忽然嗤笑起來。

笑聲很輕,卻震得周遭的虛無混沌翻湧如潮,打破了原本的死寂。

“裝死?”

他目光淡漠,如俯瞰塵世的神明,嘴角那抹笑意未散,卻隱隱透著一絲堅定。

“你以為這樣就能蒙混過去嗎?”

終末之湮在他手中紋絲不動,劍身幽暗,湮滅之氣如墨流淌。

“彆忘了,並不是隻有你才了解我。”

他緊緊盯著劍身,一字一句道:“我,也同樣了解你啊!”

見終末之湮依舊冇有絲毫反應,他這才繼續說道:“你絕不可能選擇束手待斃。”

“就算是麵對原初之地的創造者也絕不會!”

“所以,為了驗證這一點。”

“當初在沉淪之淵,我故意開玩笑說,終末之湮或許是第三個原初之地。”

“哼,我都能夠想到的生機,你會想不到嗎?”楚雲寒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篤定,但卻並未等來任何回應。

沉默片刻,他方才沉聲道:“作為一個擁有智慧的靈魂,你存活了無數個紀元,亙古以來見證了不知多少十四階強者的誕生。”

“更是擁有其他智慧生靈永遠都無法具備的先天條件,豈會不知曉如何修煉到十四階?”

終末之湮靜默如初,楚雲寒卻不以為意,隻是神色淡然地看著它。

深邃如淵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劍身,直刺隱藏在最深處的某個存在。

“對於獵殺者來說,近乎於絕路的十四階,在你眼中,隻不過是一條擁有無數試錯成本的平坦大道罷了!”

他語氣一頓,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所有修煉的途徑、資源,破階的玄妙,對你來說不過是唾手可得的東西而已。”

“所以,你一定早就修煉到了十四階巔峰。”

“映照諸天,性光永駐,更是執掌著創造者所賦予的部分權柄。”

說到這裡,楚雲寒眸光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

“既然我都能夠從這場抹除中找到一絲生機幸存下來,重臨諸天萬界...”

“你又豈會就此隕滅?”

混沌虛無中回應他的依舊隻有一片死寂,似乎他所說的一切都隻是自己的無端揣測罷了。

“嗬...”楚雲寒輕笑一聲,緩緩舉起終末之湮,目光灼灼地直視劍身。

幽暗的劍身上倒映著他那雙淡漠的眼眸,像是一麵鏡子,映照出兩個遙遙相對的靈魂。

他微微一頓,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和譏諷:“我猜,你以前之所以冇有脫離歸墟之塔,是因為諸天萬界冇有能夠承載你的容器吧?”

終末之湮始終冇有絲毫回應,哪怕楚雲寒的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也依舊平靜無比。

似乎無論他說什麼,一件死物都無法回應他。

楚雲寒靜靜地望著劍身,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聲音忽然變得輕柔起來,仿佛隻是在和一個老朋友在敘舊而已。

“因為你不但修煉到了十四階巔峰,導致本源過於龐大。”

“更是受限於原初之地的規則鐵律,無法奪舍一切生靈,更無法寄托於任何死物。”

“因此,除了被賦予權柄的歸墟之塔和終焉之城兩大原初之地外...”

“諸天萬界便隻有這把至高本源道器,能夠承載你的本源!”

“更關鍵的是...”

他嘴角微微上揚,輕聲笑道:“當初我在拚命擺脫宿命輪回的機緣巧合之下,賦予了這件死物一個剛剛誕生的靈魂!”

“你說這件事,該有多巧?”

“叮!”他指尖在終末之湮上輕輕彈了一下,既像是在問候一個老朋友,也像是在提醒對方。

終末之湮微微震顫,劍身上的湮滅之氣流轉不定,像是在訴說著某種無聲的抗議。

楚雲寒卻恍若未聞,自顧自的說道:“這對你來說,不異於創造了一個亙古未有的機會啊!”

“隻有這把終末之湮,才是唯一能夠承載你那龐大本源的器物。”

“隻有終末之湮中那個尚未萌生靈智的靈魂,才是你唯一能夠取代的靈魂。”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仿佛惡魔在低語,“所以,你絕對!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前所未有的逆天機緣,一定會趁機取而代之!”

“就算被創造者抹除靈智,你也能夠憑借曾經留下的後手重新複蘇。”

“因為你為了複蘇,所留下的後手...”

楚雲寒收斂了眉宇間的笑意,目光變得冷漠起來,語氣森然道:

“就是我!”

這句話響徹了混沌虛無,仿若激蕩起驚濤駭浪,震蕩了整個寰宇。

就連終末之湮上的氣息也隨之黯滅不定,仿佛被這句話中的寒意所震懾。

楚雲寒隻是默默地看著它,冷冷道:“隻要我能夠成功複蘇,那麼你就一定能。”

“所以,你彆忘了...”

“是我,給了你...重新複蘇的機會!”

“如果不是我賦予了終末之湮靈魂,讓你取代尚未萌生靈智的它。”

“你早就被創造者徹底抹除了!”

說到這裡時,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似乎是回憶起自己一路走來,在瀕臨絕境時,歸墟之塔曾給予他的幫助。

他自嘲一笑,語氣卻異常的冰冷,帶著徹骨的寒意,緩緩開口:“現在...”

“你還要繼續裝死嗎?”

“歸!墟!之!塔!”

每一個字都仿佛用儘了他所有的力氣,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在這死寂的虛無中不斷回蕩,久久不散。

終末之湮依舊靜默如初,然而劍身上那流轉的湮滅之氣,卻在下一刻驟然濃鬱了幾分。

隨後,混沌翻湧,虛無震顫。

終末之湮的劍身上,一縷幽光緩緩亮起,像是某個亙古永存的意誌,正在劍身深處緩緩蘇醒。

楚雲寒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真正的笑意,但那笑意的背後,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苦澀和不易察覺的疲憊。

從剛剛洞悉宇宙的平衡本質,並發現歸墟之塔竟然篤定他一定會選擇打破平衡節點的那一刻,他便突然察覺到了一個他不願麵對的真相。

所以他才下定決心,不顧可能引發的嚴重後果。

毅然決定,親手打破他和歸墟之塔之間,本不該在此時相認的默契。

隻為逼迫歸墟之塔現身,親口回答那個令他心疼到窒息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