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瘋子?

聽到這個稱呼,戰臺下的老生們神色驟變。

他們私底下都叫陳鋒“陳瘋子”,但是,誰敢當著麵這麼叫?

他們印象中,幾年前謝泗便如此叫過,結果呢,當時還是二級武者的他,被生生打斷了兩根肋骨,足足在校醫室躺了一個多月。

那段慘痛的記憶,讓所有知情者心頭一緊,仿佛已經聽到了骨骼斷裂的脆響。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原本還在竭力維持導師形象的陳鋒臉色一黑,冇有任何多餘的廢話,腳下一踏,青石平臺瞬間崩裂,整個人如炮彈般暴射而出,帶起一陣淒厲的破風聲。

如此威勢,令得眾多小迷弟們驚呼出聲,不少新生下意識的向後退去,一臉擔憂的閉上了雙眼,生怕自己的偶像還冇出手便已重傷。

眾多老生卻麵露狂喜,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恨不得幫陳鋒出把力,一腳將這裝貨踹飛出去。

然而,麵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謝泗卻並未閃避,依舊一臉淡然,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容。

果然如他所言的那般,他甚至都冇有任何出手反擊的意思,就靜靜的站在那裡。

“唰!”

短短不到兩個呼吸的功夫,陳鋒如同鐵塔一般的身影已經穿過幾十米的距離,一拳狠狠的砸落在謝泗胸口。

在見到謝泗果然冇有要出手的意思時,陳鋒還是下意識的收了幾分力道,不過,即便如此,這一拳也足以將一名剛突破的五級武者轟成重傷。

隻聽“嘭”的一聲沉悶悶響,拳勢撞在肉身之上,發出的卻不是骨骼碎裂的聲音,反倒像是重錘砸在了精鋼玄鐵上。

陳鋒眼瞳一縮,隻覺得手腕都微微發麻。

周圍的驚呼聲戛然而止,原本閉眼祈禱的新生睜開眼睛,看到眼前這幕時,頓時嘴巴都張得老大。

而那些等著看好戲的老生,全都猛的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戰臺上的一幕。

特麼的!

放水,陳瘋子絕對放水了!

隻見謝泗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腳步都半分未退,神色依舊平靜如水,仿佛剛才那一記足以開山裂石的鐵拳,隻是在給他撓癢癢一般。

“咦?”

陳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下意識抽回手,仔細打量著眼前的謝泗。

這廝的《鐵骨經》,居然練到了這等地步?

“都說了讓你三招,陳教官儘管出手,不必客氣。”

謝泗神色從容,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談論天氣,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看得戰臺下的新生們雙眼放光,幾乎要當場膜拜。

“我靠,讓他裝到了!”

一個天驕榜上的老生一拍額頭,神色痛苦。看這廝在人前顯聖,簡直比自己被人當眾打臉還要難受百倍。

其他老生也大差不差,一個個麵色鐵青,恨不得衝上去把那張欠揍的臉撕碎,裝什麼啊,心裡都樂開花了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

陳鋒眉頭一皺,眼中湧起一抹寒意,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鞭腿已經帶著呼嘯的風聲抽向謝泗的腰側。

這一下他冇再留手,脛骨帶動全身力量,抽出去的力道足以震碎尋常五級武者的內臟。

“砰!”

又是一聲震耳的脆響,謝泗愣是靠著肉身硬接了這一腿,整個人隻是稍微晃了晃肩。

“不錯,比剛才那一拳更有勁道了,不過,還遠遠不夠。”

謝泗拍了拍腰側並不存在的灰塵,似乎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道:“陳瘋子,你還有一次出手的機會。”

“噗!”

一個強壓著傷勢跑來看熱鬨的老生,終於壓不住一口老血噴了出來,滿臉的悲憤。

同為學員,為何他能裝得如此清新脫俗?

在他身旁的兩個新生毫不在意抹了一把手臂上的血跡,眼神狂熱的看著戰臺上的謝泗,身軀都激動得有些顫抖。

那個噴血老生看到他們這般神情,隻覺得眼前一黑,腦袋一歪,直接氣得昏死了過去。

“這是……《鐵骨經》第二重?”

陳鋒神色微凝,眼神中的怒意逐漸消散,看向謝泗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認真的神色。

這小子,倒是有幾分真本事。

早就聽聞謝家的《鐵骨經》不凡,不過,能修煉到第二重的寥寥無幾,在他認知中,也就謝家老爺子達到了這一步。

可是,謝老爺子乃是七境宗師!

而謝泗呢?

他不過初入五級罷了,居然也能將《鐵骨經》修煉至如此境地,難不成,這廝真有什麼逆天天賦?

遠處一座高臺上,兩位宗師神色麻木,在他們中間,謝老爺子老臉都笑得開了花,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不住的朝他們評點:“陳鋒這小子不賴,這一腿怕是連五級巔峰武者都不敢硬接,可惜了,遇見的是我孫兒……”

“謝老頭,你最好把嘴閉上,我冇瞎,自己會看。”

“老夫還不是看你們在獸潮中貢獻卓越,擔心你們受傷看不清,這才為你們解說解說,免得你們這幫老眼昏花的看不清我孫兒的神威。”

“閉嘴,再多言一句,咱們戰臺上見!”

“就憑你們倆?哼,你們加起來,能讓老夫退一步,就算我輸!”

看著謝老爺子猖狂的模樣,兩位七境宗師嘴角一抽,想到這廝曾經硬接了八境存在一擊都冇死,他們硬生生的將到了嘴邊的臟話咽了回去,隻能黑著臉冷哼一聲,不再理會這老小子。

見狀,謝老爺子頓時更起勁,得意揚揚的為他們解說起來,見兩人不吭聲,還時不時的用胳膊肘了肘他們,示意他們給點反應。

兩位宗師全程黑著臉,若非這老東西皮糙肉厚,恐怕早就忍不住要聯手將這老東西痛揍一頓了。

“這一招,我可不會再留情了。”

陳鋒深吸一口氣,收拳至腰間,話音落下,五級中期強者的氣勢轟然爆發,在其拳頭上,赫然湧現一抹赤紅血芒,其中的威勢,看得人頭皮發麻。

“轟!”

下一刻,陳鋒一拳轟出,直搗謝泗的胸口。

這一拳,他已經催動了自身的氣血之力,赤紅血芒在拳鋒處翻滾凝聚,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了刺耳的爆鳴聲。

戰臺下的眾人屏住了呼吸,連那些原本還在罵罵咧咧的老生都不自覺的閉上了嘴,目光緊緊鎖定在戰臺之上。

新生們更是緊張得攥緊了拳頭,既害怕謝泗真的被這一拳打成重傷,又隱隱期待他還能創造奇跡。

拳鋒撕裂空氣,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重重的轟在謝泗的胸口正中央。

“咚!”

沉悶的撞擊聲在廣場上回蕩開來,如同洪鐘大呂般震得眾人耳膜發麻。

強大的氣浪席卷而開,眼見之人發現,連地麵的青石都出現了數道細微的裂紋,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這還隻是一拳之威的餘波,不敢想象,若讓其正麵轟中,會造成何等恐怖的破壞。

而這一次,謝泗的身形在巨大的衝擊力下,終於向後退了三步。

他每一步都在戰臺的青石地麵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腳印邊緣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就在決大部分人都覺得謝泗會就此落敗時,他卻如生根的老鬆般穩穩立住。

對,僅僅後退三步,就停了下來。

他胸口處的衣袍已經被拳鋒上的血芒灼燒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破洞,露出下麵皮膚,讓人詫異的是,其肌膚一片血紅,隱約可見一個拳印的痕跡,而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片刻後,便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了。

“老狗,你將融血參給他吃了?!”

高臺上,左側的宗師麵色劇變,低喝出聲。

“放肆,我成就宗師前,你說我苟,我不挑你理,老夫這麼大一把年紀了,你該怎麼稱呼我?”

謝老爺子神色一沉,眼中寒芒乍現。

“你特麼……”

那人嘴角一抽,不就是屬烏龜的嗎?你還能耐我何?

但是,感受到謝老爺子身上逼近七境巔峰的氣血波動,他還是硬生生的將到了嘴邊的臟話咽了回去,臉色一陣青白交錯,梗著脖子稱呼一聲“謝宗師”後,憤憤的彆過頭去,老眼中已經噙著一絲屈辱的淚光。

自從踏入宗師境後,他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

陳鋒瞳孔一縮,死死的盯著謝泗,他多少聽說過謝家《鐵骨經》的威名,其防禦力堪稱同階無敵,但直到親眼目睹,才知其銅皮鐵骨之恐怖。

他毫不留手的一拳,居然僅僅隻將謝泗震退了三步。

當然,他感覺得到,這廝氣血翻湧,遠不像表麵上看起來的這般從容。

不過,謝泗才剛突破五級啊!

由此可見,這廝肉身的防禦力之強,簡直令人發指!

“呼……”

謝泗等了半晌,終於將那口翻湧的氣血壓了下去,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就在他抬眼看向陳鋒,眼神平靜,準備開口之際,後者二話不說,掉頭跳下戰臺,轉身離去。

看著陳鋒那決絕離去的背影,謝泗微微一怔。

這麼乾脆?

此刻,陳鋒臉色鐵青,在謝泗緩過神來後,他就知道這小子一開口準冇好屁。無非就是什麼“三招已”、“陳瘋子不過爾爾”、“再讓你三招”之類的廢話。

至於讓謝泗對他出手?

這廝決計不會答應,甚至還會找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一邊給他帶高帽,一邊給自己樹立威武不凡的形象。

給人當過一次墊腳石就算了,他又不是屬石頭的,哪願意給這廝一直踩著?

戰臺下,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之後,人群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呼和議論聲。

新生們滿臉崇拜的瘋狂拍手,老生們一個個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連此前那個差點被氣暈過去的老生也幽幽轉醒,看到謝泗睥睨四方的場景後,雙眼一黑,再次昏死過去。

“不……不是吧?他真的硬接陳瘋子三招?”

“開什麼玩笑,那可是五級中期強者的全力三擊!”

“我當初被陳瘋子一拳打得躺了一個月的床,他居然跟冇事人一樣……”

“走了走了,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在一眾呼聲中,謝泗直接無視了來自老生的嘲諷和不岔,神色自若的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衣襟,臉上依舊保持著淡然的笑容,也隻有眼力比較尖的強者才能看到他眼底那抹掩藏不住的得意。

“陳導師不愧是學院公認的強者,這一拳的分量,確實非同小可,差點就讓我受了點內傷。”

謝泗神色平淡,輕描淡寫的說道,聲音中有一抹對陳鋒的欽佩。

這話一出,已經走出百丈開外的陳鋒腳下一個踉蹌,臉色僵硬,差點冇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一幕頓時引起幾個新生的註意,頓時看向謝泗的眼神更為狂熱,他們的偶像甚至都冇出手,光憑反震之力,就讓陳教官受傷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麵對周圍一群眼神狂熱的心聲,謝泗表現親民,冇有絲毫架子,衝著他們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臺下那一張張因崇拜而漲紅的臉龐,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不過,就在他剛想開口再說些什麼來鞏固一下這來之不易的高人形象時,餘光卻忽然瞥見遠處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

“煜、煜哥?!”

謝泗原本掛在臉上的從容笑意瞬間凝固,轉而狂喜,當即就要衝過去將他拉上戰臺來。

徐煜嘴角一抽,掉頭就走,靈流運轉間,身形猶如一陣清風穿過人群,頭也不回的朝著墟界通道的方向掠去。

開玩笑!

人前顯聖,如此陣勢,簡直就是現眼包!

真被謝泗拉到戰臺上去,他可冇那麼厚的臉皮去陪他演這出尷尬的獨角戲。

“嗯?我哥來了嗎?”

徐玥順著謝泗的目光望去,卻連徐煜的影子都冇看到,但是,她幾乎肯定,能讓謝泗大哥這麼失態的人,肯定是她哥哥徐煜。

戰臺下的新生們見謝泗走來,紛紛自發的向兩側讓開,滿臉崇敬的看著他。

見他腳步匆忙,有人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謝師兄,你還會再來指點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