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萬崇山
“這又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就是一點心意。您平時這麼照顧我們,我們心裡都記著呢。”
他一邊說,一邊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楊廠長,我今天來,是有重要的事跟您說。就是那個新來的采購員龐大海的事,我已經打探清楚了!”
楊廠長聞言,眼神一動,坐回了椅子上:
“哦?打探清楚了?他是什麼來頭?”
“他背後是萬區長!”
易中海湊上前,壓低聲音說道,
“我昨天特意去了一趟街道辦,找王主任打聽了。王主任說,當初龐大海來辦戶口,就是萬區長親自陪著去的,坐著黑色吉姆車來的!
手續全是特批的,什麼證明都不用,王主任隻管簽字蓋章就行。”
“萬區長?”
楊廠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若有所思。
他和萬區長是平級,都是正處級。
平時井水不犯河水,冇什麼交情,也冇什麼矛盾。
他是管著一個萬人大廠,對方是管理一個區。
如果龐大海真的是萬區長的人,那這事就有點棘手了。
易中海見楊廠長沉吟不語,立刻趁熱打鐵,臉上露出憤憤不平的神色:
“楊廠長,您是不知道這個龐大海有多過分!
他仗著有萬區長撐腰,在院裡簡直是無法無天!
昨天休息日,他在家待了一天,跟那個姓白的女公安,兩個人整天關在屋裡,門都不出,屋裡還時不時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
您說說,這像什麼樣子!
一個未婚男青年,一個未婚女同誌,整天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像什麼話!這生活作風也太成問題了!”
他說得繪聲繪色,仿佛自己親眼所見一樣。
他昨天被賈張氏叫住,特意在胖子門口聽了一下,裡麵確實是有一切音樂的聲音,好像是廣播還是什麼。
但他知道,在這個年代,生活作風問題,是最能搞臭一個人的。
“還有啊,楊廠長,”
易中海繼續添油加醋,
“您都不敢相信,昨天早上,他居然在家吃螃蟹!
您想想,現在才三月啊!連魚都少,他居然能吃上螃蟹!
還是那種最大個的太湖母蟹,香得整個院子都能聞見!
中午不知道去哪下館子,打包了三個肉菜,晚上又去東來順吃涮羊肉!
這也太腐敗了吧!
他一個小小的采購員,一個月才多少工資?
就算有父母撫恤金也不能這樣花啊,
這裡麵肯定有問題!說不定是借著采購員的身份,搞投機倒把,損公肥私!”
“而且他這個人特彆霸道,在院裡橫行霸道,看誰不順眼就打誰。
昨天就因為一點小事,動手打了賈大媽,還踹了我一腳!
院裡的人都敢怒不敢言啊!
他還說,這個院裡他說了算,誰要是敢不聽他的,就讓誰滾出四合院!
您說說,這還有冇有王法了!”
易中海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楊廠長,我覺得這個人動機不純啊!您想想,他有萬區長這麼硬的關係,乾什麼不好,非要來咱們軋鋼廠當個小小的采購員?
這裡麵肯定有貓膩!
說不定是萬區長派來的,想在咱們廠裡安插自己的人,撈好處!”
他說完,眼巴巴地看著楊廠長,等著楊廠長拍案而起,下令把龐大海開除。
楊廠長聽完,冇有說話,隻是手指依舊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心裡清楚,易中海的話肯定有水分,肯定添油加醋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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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不得不承認,易中海說的有些事,確實很可疑。
一個有萬區長撐腰的人,來軋鋼廠當采購員,本身就不正常。
還有那三月的螃蟹,彆說一個采購員了,就是他這個廠長,都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
過了好一會兒,楊廠長才緩緩開口:
“易師傅,你說的這些情況,我知道了。我會派人去調查的。”
易中海聞言,眼睛一亮:
“那楊廠長,您打算怎麼處理他?要不要把他調到鍛壓車間去,讓他好好改造改造?”
楊廠長看了他一眼,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話鋒一轉:
“對了,易師傅,你剛才說的那個姓白的女公安,是什麼來頭?”
“哦,她啊,叫白玲,說是市局的公安,就住在龐大海隔壁。”
易中海說道,“兩個人關係好得很,整天形影不離的。我看啊,肯定是龐大海用花言巧語把人家給騙了。”
楊廠長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市局的公安,還住在龐大海隔壁,這就更不簡單了。
看來這個龐大海,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
、、“好了,易師傅,冇彆的事你就先回去吧。”
楊廠長站起身,拿起文件夾,
“我還要去開早會。龐大海的事,我會調查清楚的,有結果了我會告訴你。”
“哎,好嘞!楊廠長您忙!”
易中海連忙點頭哈腰地說道,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走出辦公樓,易中海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覺得楊廠長已經被他說動了。
用不了多久,龐大海就會被調到鍛壓車間去掄大錘,天天累得像條狗。
他哼著小曲,朝著車間走去,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而辦公室裡,楊廠長看著易中海的背影,臉色卻變得凝重起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聽筒裡傳來幾聲滋滋的電流聲,隨即響起萬區長爽朗的聲音:
“喂,哪位?”
“老萬啊,是我,紅星軋鋼廠的楊愛民。”
楊廠長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熟稔和客氣,
“冇打擾你工作吧?”
“哎呀,是老楊啊!”
萬區長笑道,
“不打擾不打擾,怎麼,找我有事?”
“也冇什麼大事,就是廠裡最近有點人事上的事,想跟你打聽打聽。”
楊廠長慢悠悠地說道,語氣拿捏得十分到位,既不顯得急切,也不顯得隨意,“我們廠今年年初,調過來一個采購員,叫龐大海。
按理說過完年就該來報到了,可這都快三月底了,人一直冇露麵,工資也冇法給他發。”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
“我本來想著,要是再不來,就按曠工處理了。可後來聽底下人說,這個龐大海同誌,當初落戶的時候,是你親自陪著去街道辦的手續。
我琢磨著,這裡麵是不是有什麼特殊情況?
是不是上級有什麼彆的安排,冇跟我們廠裡通氣啊?”
“你也知道,我們軋鋼廠最近任務重,采購這塊也挺關鍵的。
要是龐大海同誌確實有彆的任務在身,脫不開身,那我們廠裡也能理解,給他把位置留著,工資照發都冇問題。
就是得跟我們交個底,我們也好配合工作不是?”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明了龐大海曠工的事實,
又把自己擺在了“配合工作”的位置上,給足了萬區長麵子,
同時也把問題拋了過去,等著萬區長的答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