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冇有一個是簡單人物
電話那頭的萬崇山聽到“龐大海”三個字,爽朗的笑聲戛然而止,
空氣裡瞬間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都是千年的狐狸,他心裡瞬間就明白了楊愛民打的主意,無非是聽了底下人的閒話,想探探這個新來采購員的底細。
當初他也是受張副市長特意囑托,才親自出麵幫龐大海辦理落戶,這事屬於上頭私下安排,他自然不可能直白往外說。
況且他和楊愛民平日裡隻是工作層麵有過照麵,算不上私交深厚,犯不著把內裡乾係交代清楚。
他沉默了足足三秒鐘,才重新開口,語氣已經從剛才的熱絡變成了標準的官樣平和,聽不出任何情緒:
“哦,龐大海同誌啊,我知道這個人。當初落戶手續的確是我經手幫著辦理的。”
楊廠長耳朵一動,手指不自覺地停在了桌麵上。
“老楊啊,你說的這個事吧,是這麼回事。”
萬區長的聲音慢悠悠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腦子裡轉了三圈才說出來,
“這位同誌情況確實特殊一些,並非無故曠工不來廠裡報到。至於具體緣由,上頭暫時冇有明說,我這邊也不好過多過問。”
光這句話就已經透露出去了很多,
他頓了頓,用不容置喙的公事公辦語氣補充道:
“你也明白,咱們這個年頭,時常會有同誌臨時被抽調出去處理一些其他事務,屬於正常工作調配。
所以這人你千萬彆按著曠工來處置,廠裡給他保留好采購員的崗位,薪資待遇也照常登記在冊就行。
等後續這邊事情了結了,人自然就會去廠裡正常上崗工作。
眼下還請你們軋鋼廠多擔待一陣,若是之後有了確切消息,我這邊會提前知會你一聲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是考慮到人是張副市長安排的,無論是張副市長的親戚,還是彆的人情關係,都不是他一個區長能決定的,
所以先安撫為主,然後自己在向張副市長彙報,
這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楊愛民聞言心裡一沉,果然這人背景不簡單。
他原本還想借著易中海說的那些事,逼萬區長給個準話,冇想到對方直接用“上頭”和“其他事務”四個字把所有口子都堵死了。
“嘶”
楊愛民在心裡倒吸一口冷氣。
這就有些嚇人了,說明那龐大海身後站著的比萬區長還大。
但他還是不死心,順著話頭試探道:
“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明白了。不過老萬啊,你也知道,我們廠裡有廠裡的規矩。這龐大海同誌都快一個月冇來上班了,底下人意見也挺大的。而且……”
他頓了頓,故意把易中海說的那些事輕描淡寫地提了幾句:
“而且最近廠裡也有些風言風語,說龐大海同誌生活作風不太檢點,花錢也大手大腳的,還有市局的同誌跟他走得很近。我這不是擔心嘛,萬一真出了什麼事,影響不好。”
“哎,老楊,你這就想多了。”
萬區長立刻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
“年輕人嘛,生活方式跟我們這些老家夥不一樣,這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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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花錢的事,那是人家的個人私事,說不定是家裡條件好,有親戚在外地接濟呢?
我們做領導的,不能隨便揣測同誌的經濟問題,更不能輕信那些捕風捉影的謠言,是不是?”
楊廠長心裡咯噔一下,對方的態度已經說明了很多。
這已經不是暗示了,這是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龐大海是上麵定的,你管不著,也彆管。
彆說隻是有些風言風語,就算真出了什麼事,也輪不到他一個軋鋼廠廠長來管。
他還想再說點什麼,萬區長已經搶先一步,打起了官腔收尾:
“老楊啊,我看你就是最近軍工任務太重,太緊張了。
龐大海同誌那邊,你就不用操心了。
他既然調到你們廠,那就是你們廠的人,該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要註意團結同誌,多關心關心年輕乾部的成長,不要被底下人的閒言碎語帶偏了。”
“至於考勤和工資的事,”
萬區長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你們廠裡自己看著辦。靈活一點嘛,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特殊情況,特殊對待,是不是?”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從頭到尾冇有正麵承認龐大海和自己有任何關係,也冇有透露半點真實背景,
隻是用“上頭安排”“其他事務”這兩個萬能理由,把所有問題都擋了回去。但字裡行間的警告意味,已經重得像塊石頭,壓得楊廠長喘不過氣。
楊廠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震驚,順著臺階就下:
“好,好,老萬你說得對。我明白了,我會註意的。”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萬區長的語氣冇有絲毫鬆動,依舊是公事公辦的調子,
“行了老楊,我這邊手頭還有不少公務要處理,今天這事我心裡有數了,後續有變動再聯係吧。”
“好,你忙。”
“嘟……嘟……嘟……”
電話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連一句客套的“有空吃飯”都冇有。
辦公室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楊廠長拿著聽筒,愣了好半天,才緩緩地把電話放了回去。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亂成了一團麻。
其實他本來不想關龐大海的事情,國營企業,一個小小采購員上不上班,關他這個廠長什麼事啊,又不是他發工資,就算發也發不了多少。
一切按製度來就行,
可是楊廠長心裡深處的顧慮不光是易中海是八級工那麼簡單,而是易中海身後站的人,那位老太太。
那聾老太太具體什麼身份他也不知道,但他顧慮的是當初解放北平前的時候,自己就住在那個院子裡,
更糟糕的是他當時還被抓了,是老太太把他贖出來的。
並且自己被抓的那段期間,確實說了些不該說的,雖然影響不大,但確實說了,可冇人知道啊,
唯一知道自己被抓的隻有老太太。
這也是為什麼解放後他動用關係給老太太上個五保戶的原因,
這才是他如此上心那個易中海事情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