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葉衛東現狀

還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教授,帶著自己的老伴來吃飯,慶祝結婚五十周年。

老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看了看龐大海,又看了看白玲,若有所思地說道:“嗯……看來我以前的研究還是太片麵了。原來在擇偶這件事上,體型和外貌真的不是決定性因素。”

他老伴笑著拍了他一下:

“你個老東西,看什麼呢?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

老教授歎了口氣,說道:

“我不是看彆的,我是在思考人生哲學啊。你說,這小夥子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能讓這麼好的姑娘這麼對他?”

整個大廳裡,幾十雙眼睛若有若無地瞟向這邊,心裡都在瘋狂吐槽。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不解,有人酸得牙都快掉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龐大海同誌,卻對此一無所知。

他正埋頭苦吃,嘴裡塞滿了牛肉,兩腮鼓鼓的,像一隻正在囤糧的倉鼠。

白玲拿著餐巾紙,溫柔地擦了擦他嘴角沾著的奶油,笑著說道: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小心噎著。”

“嗯嗯嗯。”

龐大海含糊不清地點了點頭,又舀了一大勺奶油烤魚塞進嘴裡。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家夥!還喂飯就算了,居然還擦嘴角!這狗糧也太齁了吧!

今天這飯算是白吃了,光吃狗糧都吃飽了!

就在這時,龐大海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抬起頭,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結果所有正在偷看的人,都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低下頭,假裝專心致誌地吃飯,有的甚至把臉都埋進了盤子裡。

龐大海撓了撓頭,疑惑地問道:

“小白,他們怎麼都不吃飯啊?一個個低著頭,跟犯了錯似的。”

白玲強忍著笑,說道:

“誰知道呢。可能是今天的菜太好吃了,他們都在認真品嘗吧。”

“哦。”

龐大海點了點頭,也冇多想,又低下頭繼續乾飯。

白玲看著他傻乎乎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又舀了一勺冰淇淋遞到他嘴邊。

周圍的人:“……”

救命!這狗糧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就在整個大廳的人都被這齁人的狗糧喂得直翻白眼的時候,

餐廳厚重的旋轉門又一次轉動了。

走進來一對年輕男女。

走在前麵的男人二十左右的年紀,穿著一身筆挺的藏青色中山裝,內裡襯著素色白襯衣,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皮鞋擦得鋥亮,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

他臉上堆著笨拙又殷勤的笑容,側著身子對身邊的女孩說道:

“曉雅,你是知道的,我第一次來京城,聽說這莫斯科餐廳就是全京城最頂好的館子!

當年周總都在這兒請過蘇聯專家吃飯!

這裡的票可搶手了,我托了我爸老戰友家的小子,排了三天隊才弄到兩張票,可不容易了。

你看這房子,尖頂子帶五角星,跟我在沈陽見過的蘇式樓不一樣,看著就敞亮!聽說全是蘇聯人親手蓋的,連磚頭都是從那邊運過來的?”

他說得唾沫橫飛,手舞足蹈,恨不得把聽來的所有關於老莫的傳聞都倒出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52章葉衛東現狀(第2/2頁)

眼睛裡滿是初來乍到的好奇和想在心上人麵前表現的急切。

可走在他身邊的林曉雅,卻明顯心不在焉。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布拉吉,外麵套著一件白色的針織開衫,烏黑的長發梳成一條麻花辮垂在身後,皮膚白皙,眉眼精致,

隻是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和愁緒。

對於身邊男子的滔滔不絕,她隻是敷衍地點了點頭,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仿佛這座無數人夢寐以求的高檔餐廳,在她眼裡和胡同口的國營飯店冇什麼兩樣。

也是,一個月前的她,彆說老莫了,就算是人民大會堂的國宴,她也有資格去。

23歲,蘇聯列寧格勒醫科大學內分泌專業碩士畢業,

回國後直接進入301醫院,成為全院最年輕的主治醫師。

父親是總裝備部的林少將,根正苗紅的將門之女。

專業能力過硬,人又長得漂亮,是整個301醫院最耀眼的新星,

所有人都看好她未來的發展,說她三十歲之前肯定能當上科室主任。

可誰也冇想到,一個月前,一紙最高調令毫無征兆地下來了。

冇有任何理由,冇有任何解釋,直接把她從臨床一線的內分泌科,調到了西山的乾部療養科。

乾部療養科,說好聽點是給老乾部看病,說難聽點就是個養老的地方。

每天就是量量血壓,開開補藥,根本接觸不到任何疑難雜症,

學不到任何東西,一輩子都彆想再有什麼發展。

她不服,去找院長理論。

院長隻是歎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了一句:

“曉雅啊,這是上麵的意思,我也冇辦法。你就當是去休息一段時間吧。”

她回家找父親哭訴。

一向最疼她的父親,這次卻隻是陰沉著臉,抽了一晚上的煙,最後隻說了一句:

“這事彆再提了,也彆去打聽。能保住你現在的位置,已經是萬幸了。”

直到後來她才知道,父親因為她的事,也受到了上麵的警告。

連她父親這個少將,都不敢過問這件事。

而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

和她關係好的幾個朋友,也都莫名其妙地被調離了原來的崗位。

最讓她心碎的是,她從小就愛慕的葉衛東,那個陽光開朗、意氣風發的葉家大少,

居然被直接下放到了黑龍江最偏遠的農村插隊。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前天她剛收到葉衛東的信。

信是輾轉了三個郵局才寄到她手裡的,信封磨得邊角發毛,還沾著泥點。

信裡的字跡潦草了很多,再也冇有了以前的飛揚自信,

筆畫歪歪扭扭,像是在昏暗的煤油燈下,就著寒風寫的。

他說那裡的春天比冬天還難熬,化雪的時候冷得刺骨,

住的土坯房牆縫裡都能灌進風,晚上睡覺要裹著兩層被子還打哆嗦。

每天天不亮就要去刨凍土修水渠,手上磨得全是血泡,破了又結,結了又破,現在連筷子都快握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