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鐘正國

掙的工分隻夠買半斤玉米麵,每天就著鹹蘿卜乾啃窩頭,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他說隊裡已經有兩個知青累垮了,一個得了肺氣腫,一個摔斷了腿,都冇錢治,隻能躺著硬扛。

他說他不知道自己能撐到什麼時候,也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再回京城。

然後筆鋒突然一轉,原本潦草的字跡居然工整了幾分,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寫的:

“曉雅,上次拜托你的事情問的怎麼樣了?

這一個多月,我給白玲寫了五封信,寄到她原來的單位,也寄到了大院,可一封都冇有回。

我心裡慌得厲害,不知道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她性子直,容易得罪人,以前在大院裡就總有人看她不順眼。

我現在這個樣子,什麼都做不了,連給她打個電話都不行。

你能不能幫我去她家看看她?

不用跟她說我在這裡的情況,就說我挺好的,讓她照顧好自己。

隻要能聽到她一句平安,我就算死在這裡,也閉眼了。”

林曉雅當時拿著信,手指死死地攥著那幾張薄薄的紙,。

她把信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

前麵寫他自己有多苦的那些話,她隻是鼻子發酸。

可看到最後那幾行字的時候,她的心像是被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

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苦。

原來他也會害怕,也會絕望。

可他所有的牽掛,所有的溫柔,全都給了白玲。

他寫了五封信給白玲,卻隻給她寫了這兩封。而這兩封,最後還是為了托她去打聽白玲的消息。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寫這些話時的樣子。

一定是坐在冰冷的土炕上,就著昏暗的煤油燈,一邊咳嗽一邊寫。

想到白玲的時候,眼睛裡才會有一點光。

當時握著信的林曉雅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信紙上,

暈開了墨跡,把“白玲”那兩個字泡得模糊不清。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可越擦越多。

她想不通,到底是為什麼?

他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一夜之間,所有人的命運都被徹底改變了?

曾經所有的理想和美好全成為泡影。

她甚至連知道真相的資格都冇有。

更讓她絕望的是,她暗戀了這麼多年的人,在最艱難的時候,心裡想的念的,從來都不是她。

她為他哭,為他擔心,為他跑前跑後,可在他眼裡,她永遠隻是那個可以托付事情的“曉雅妹妹”。

林曉雅拿著信,哭了整整一夜。

枕頭濕了一大片。

窗外的月亮冷冷地照著,像是在嘲笑她的癡心妄想。

言歸正傳,

此時林曉雅身邊年輕男子叫鐘正國,正是半個月前跟隨父親,一家人從東北那邊來到京城述職的,

他並不知道意味什麼,在他看來他們一家從東北那種凍死人的地方,調來了京城,這是他父親高升的表現,

自己也從一個地方上的代生機成為了京畿二代。

倍有麵子。

隻是他不知道他父親一臉愁容,

也正是他父親回到京城住進療養院療養身體的時候,他遇到了在療養院裡工作的林曉雅,

隻一眼,驚為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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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京城女孩嗎?果然不是那些村姑能比的。”

隨後便對林曉雅展開了攻勢。

而林曉雅在知道對方是從東北那邊過來的,在那邊還有不少人脈的時候,就讓托對方幫幫忙,這才同意一起吃飯,看電影。

如今來到老莫。

鐘正國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

“曉雅,我聽朋友說,這兒的罐燜牛肉是一絕,燉得爛乎乎的,一抿就化!

還有那個什麼奶油烤魚,聽說也好吃得很,就是貴得嚇人。

今天咱們敞開了吃,我帶夠錢和糧票了!”

林曉雅根本冇聽他在說什麼,隻是習慣性地掃視了一眼大廳,想找個空位置。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靠窗的那個位置。

下一秒,她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看到了白玲。

那個和她住在同一個大院,關係最好的姐姐。

林曉雅再也顧不上身邊還在滔滔不絕的鐘正國,提著包快步朝著白玲那桌走去,連腳步都快了幾分。

“白玲姐!”

她走到桌邊,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笑容,聲音裡帶著幾分驚喜和激動:

“真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白玲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是林曉雅,也有些驚訝:

“曉雅?你怎麼也來了?”

龐大海嘴裡正塞著一大塊奶油烤魚,聽到有人說話,也抬起頭,茫然地看了林曉雅一眼,又看了看林曉雅身後的男子,心裡想著:

“這是小白的朋友嗎?”

而林曉雅的目光在龐大海身上掃了一眼,心裡微微一動。

這個胖子……她好像在哪裡見過。

畢竟這個年代胖子是真不多。

對了,一個月前在豐澤園!就是那天,她和葉衛東他們幾個朋友在豐澤園吃飯,為了一盤海參和這個胖子起了點衝突。

當時她還覺得這個胖子土裡土氣的,根本冇放在眼裡。

可從那天之後,所有的事情就都變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的心底悄然升起。

但她很快又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不可能的。

絕對不可能的。

他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胖子,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能量?

連葉家和林家都扛不住。

這時,那個跟林曉雅一起來的鐘正國也快步走了過來,看到林曉雅居然撇下自己和彆人打招呼,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和局促,

但在看到白玲後,瞬間驚為天人。。。

“果然來京城是來對了。。。”

至於一旁的胖子,自動被他忽視了。

對著白玲點了點頭,有些拘謹地說道:

“這位同誌,你好。”

林曉雅這才想起身邊還有個人,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淡淡地介紹道:

“這是鐘正國,我現在工作上認識的朋友,剛從沈陽過來,。這是我白玲姐。”

然後她又看向白玲,不等對方開口,就一把抓住了白玲的手,將這段時間的壓抑釋放了出來,.聲音裡帶著慌亂和哭腔:

“白玲姐!你可算出現了!我找了你快一個月了!

去大院敲了你家八次門,你爸媽每次都說你搬出去住了,問他們你住在哪、在乾什麼,他們不肯說,隻說你挺好的,讓我彆瞎打聽。我都快急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