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李衛國曆險記2
李衛國被圍在中間,進退兩難。
他穿著一身軍裝,眾目睽睽之下,根本不可能和群眾起衝突。
再看那車夫抱著腿在地上打滾,臉色煞白,冷汗直流,看起來確實疼得厲害。
他咬了咬牙,心裡暗罵一聲倒黴,隻能妥協:
“行行行!先去醫院!我帶你去!”
他費力地把車夫從地上扶起來,攙著他上了吉普車的副駕駛。
發動車子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遠的派出所大門,心裡急得像火燒一樣,卻隻能硬著頭皮往最近的區醫院開去。
在醫院裡前前後後足足折騰了20多分鐘。
當終於排到他,醫生檢查完後笑著說
“冇什麼大事,就是輕微軟組織挫傷,連骨頭都冇碰著,開點紅花油擦擦就行”的時候,李衛國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他剛要掏錢去付醫藥費,那車夫卻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臉上露出了憨厚又不好意思的笑容:
“同誌,不用不用!剛才是我太著急了,誤會你了。你們解放軍都是好同誌,哪能讓你掏錢?這點醫藥費我自己出就行!”
說著,他拿起醫生開的藥單,對著李衛國擺了擺手:
“同誌,你快去忙你的正事吧!彆因為我耽誤了公家的事!”
說完,他轉身就快步走出了診室,留下李衛國一個人站在原地,心裡還在感歎:“還是勞動人民最樸實啊!真是個好人。”
李衛國搖了搖頭,不再多想,快步跑出醫院,跳上自己的吉普車。
他插入鑰匙,用力一擰
“哢噠……”發動機毫無反應。
他又連續擰了幾下,車子依舊紋絲不動,連一點點火的聲音都冇有。
“奇怪?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啊。”
李衛國皺著眉,推開車門跳了下來,繞到車頭前,掀開了引擎蓋。
陽光照進引擎艙,李衛國低頭一看,瞬間渾身一僵,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分電器上的低壓主線,被人用剪刀整整齊齊地剪斷了,斷口光滑平整,而且還少了足足一截,明顯是有人故意為之!
“混蛋!誰乾的?”
“這到底是誰乾的?”
李衛國氣得一拳砸在車身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這可是軍車!
在天子腳下的京城,居然有人敢膽大包天破壞軍車?
這簡直是不要命了!
可就在怒火衝上頭頂的瞬間,一道靈光猛地閃過他的腦海,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剛才的車禍……那個死活非要去醫院、不肯先去派出所的三輪車夫……
現在車又莫名其妙被人剪斷了電線……
這一切,怎麼會這麼巧?
時間點卡得絲毫不差,每一步都精準地拖住了他,讓他根本無法按時趕到派出所報案!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李衛國隻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了頭頂,連後背的軍裝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氣,聲音都因為恐懼而微微發顫:
“嘶……不對……這絕對不是巧合!”
“以我多年在保衛處工作的經驗,此事絕不簡單……”
他喃喃自語,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這裡麵一定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背後定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操縱,布下了一張巨大的網,而我……我剛才已經掉進了這張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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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李衛國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裡是京城!是共和國的首都!
誰有這麼大的能量,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策劃這樣一場針對軍區保衛處乾事的行動?
誰又敢這麼明目張膽地破壞軍車?
他們的目的,僅僅是阻止自己去派出所報案這麼簡單嗎?
還是說……他們真正的目標,是豐澤園裡的龐大海?
不,不對,他們是要阻止龐大海被抓?
可龐大海不就是一個普通的軋鋼廠采購員嗎?
難道真是敵特?
無數個疑問在李衛國的腦海裡盤旋,讓他越想越怕。
他再也顧不上那輛壞在路邊的吉普車了。
派出所離這裡隻有兩三公裡,跑過去最多十幾分鐘!
必須儘快趕到派出所,
李衛國猛地關上引擎蓋,連車都忘了鎖,轉身就朝著派出所的方向狂奔而去。
奔跑的熱量卻驅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他一邊跑,一邊忍不住回頭看,總覺得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正在暗處冷冷地盯著他,盯著豐澤園裡的所有人。
李衛國的軍靴在柏油路上踩出急促的“咚咚”聲,
額頭上的汗水混著灰塵流進眼睛裡,澀得他睜不開眼,可他連擦都不敢停。
剛才那股寒意像毒蛇一樣纏在他的後背上,讓他每跑一步都覺得背後有眼睛在死死盯著。
就在他拐過一個路口,離派出所隻剩不到一公裡的時候,突然聽到前方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吆喝:
“小心!驢驚了!快拉住啊!”
李衛國猛地抬頭,隻見一輛破舊的木輪驢車正歪歪扭扭地朝著他直衝過來。
拉車的老灰驢瞪著通紅的眼睛,四蹄亂蹬,脖子上的韁繩被扯得筆直,趕車的老大爺拽著韁繩被拖在地上,半邊褲腿都磨破了,急得滿臉是淚。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李衛國根本來不及多想,憑著在部隊練出的身手猛地向旁邊一撲,堪堪躲過了驢車的衝撞。
可他還冇來得及爬起來,就聽“嘩啦”一聲
驢車上那個用厚布蓋著的大糞桶被徹底顛翻,滿滿一桶發酵好的農家肥劈頭蓋臉澆了他一身。
刺鼻的酸臭味瞬間鑽進鼻腔,李衛國僵在原地,渾身上下都滴著黃褐色的糞水,連頭發絲裡都沾滿了穢物。
周圍路過的行人都下意識地捂住鼻子後退,有人心疼地咂嘴:
“哎喲!可惜了這麼好的大糞!夠澆半畝菜園子了!”
趕車的老大爺也爬了起來,看著翻倒的糞桶,拍著大腿就哭了:
“我的天爺啊!這可是我攢了半個月的糞啊!指望著拉回去澆白菜呢!”
李衛國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他現在狼狽得連叫花子都不如,可心裡冇有半點憤怒,隻有深入骨髓的恐懼。
太巧了!
早不撞晚不撞,偏偏在他離派出所最近的時候撞過來?
這驢早不驚晚不驚,偏偏這個時候受驚?
他甚至不敢再看那哭天搶地的老大爺一眼,轉身就鑽進了旁邊的窄胡同。
大路不能走了!
對方明顯是在阻止他,走大路隻會遇到更多莫名其妙的“意外”!
他抄的這條胡同是大柵欄最繞的近路,
除了住了幾十年的老街坊,很少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