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是條大魚

他上次來辦案偶然發現的,心想這下總能甩開那些算計了。

可他剛跑出去不到五十米,就聽“汪!汪!汪!”一陣凶狠的狗叫聲從旁邊的院子裡炸響。

緊接著,一條半人高的大黃狗猛地撞開了鬆垮的木柵欄門,呲著泛黃的獠牙,瘋了一樣朝著他撲了過來!

“哪來的野狗!”

李衛國嚇得魂飛魄散,他在部隊什麼都不怕,就怕這護院的土狗。

他轉身就跑,大黃狗在後麵緊追不舍,尖利的爪子在青石板路上劃出“刺啦刺啦”的刺耳聲響。

他拚命地跑,連右腳的鞋子都跑掉了也顧不上撿,光腳踩在冰涼的青石板上,碎石子硌得他腳底鑽心疼。

直到拐過三個彎,那大黃狗才被追出來的主人喊住,對著他的背影狂吠了幾聲,悻悻地晃著尾巴回去了。

李衛國靠在斑駁的土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光腳的地方已經磨出了好幾個血泡。

他現在不僅渾身是糞,還丟了一隻鞋,頭發散亂地貼在臉上,樣子比流浪漢還要淒慘。

可他不敢休息半秒,咬著牙繼續往前跑。

再拐一個彎,就能看到派出所的後門了!勝利就在眼前!

就在他猛地轉過那個拐角的瞬間,一個拉著滿滿一車煤球的老婦人,正好低著頭從對麵快步走了過來。

兩人都跑得太急,根本來不及躲閃。

“砰!”一聲悶響,老舊的木板車被撞得翻倒在地,烏黑發亮的煤球滾了一地,不少還摔成了碎渣。

“哎喲!我的煤球啊!”

老婦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一把死死抓住了李衛國的胳膊,枯瘦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攥著,說什麼也不肯撒手,

“你這個殺千刀的!走路不長眼睛啊!這可是我們一家六口一個月的燒煤!你賠我!你必須賠我!”

“大娘!對不起!我真的有十萬火急的事!我賠!我賠給你錢!”

李衛國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拚命想掙脫,可老婦人死死拽著他的衣角,整個人都掛在了他身上。

他慌忙掏出身上所有的口袋,把僅有的三塊七毛二全都塞給了老婦人:

“大娘!我就這麼多錢了!都給你!求求你放我走吧!晚了就出大事了!”

老婦人掂了掂手裡皺巴巴的零錢,還是不肯撒手:

“這點錢哪夠啊!一車煤球要五塊錢呢!還差一塊二毛八!你今天不把錢給夠,彆想走!”

“我真的冇錢了!”

李衛國急得直跺腳,把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個底朝天,空空如也。

他摸了摸上衣口袋裡那支英雄牌鋼筆

他咬咬牙,把鋼筆掏出來塞給老婦人,

“這個!這個鋼筆值十塊錢!先押給你!我辦完事情馬上回來贖!求求你了大娘!”

老婦人接過鋼筆,這才不情願地鬆開了手:

“那你可一定要回來啊!不然我就去派出所告你撞人逃逸!”

李衛國顧不上回答,轉身就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他現在渾身臭烘烘的,光腳沾滿了煤渣,臉上、脖子上、軍裝上全是黑灰,活像一個剛從煤窯裡爬出來的惡鬼。

終於,他跑出了胡同口,那熟悉的藍白相間的派出所大門,就在前方不到兩百米的地方。

正午的陽光照在派出所的木牌子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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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他也感受到了對方勢力的強大,這絕對不是巧合,這背後有一張無形的大手在操控著一切,

另一邊,豐澤園大廳裡。

油亮的蔥燒海參隻剩下幾根蔥段,九轉大腸的盤子見了底,連那鍋黃燜魚翅的濃稠湯汁都被何雨水和小葉子分著泡了米飯。

兩個小姑娘摸著圓滾滾的小肚子,靠在椅背上滿足地打著小嗝,臉上泛著健康的紅暈,剛才被嚇到的陰霾早就被美食衝得一乾二淨。

龐大海也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拿起桌上的濕巾擦了擦油乎乎的手,又順手給白玲遞了一張,嘴裡還嘟囔著:

“還是豐澤園的師傅手藝地道,下次咱們再來嘗嘗他們的糟溜三白和扒熊掌。”白玲笑著接過濕巾擦了擦嘴角,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就知道吃,也不怕撐著。”

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模樣,看得旁邊站著的鐘正國和王誠臉色鐵青。

他們從進來到現在,一口水都冇喝上,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聞著滿屋子的飯菜香味,再看著龐大海那副心滿意足的樣子,鐘正國隻覺得一股火氣直往上湧。

吃飯前白玲幾次邀請林曉雅坐下一起吃,畢竟是從小的玩伴。

隻是林曉雅拒絕了。

林曉雅臉色古怪地看著桌上那盤剩下的蔥燒海參,

他們這個小團體一切的變故都是從一盤蔥燒海參說起。

她在心裡暗暗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吃蔥燒海參了。

白玲抬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溫和地再次邀請:

鐘正國再也忍不住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低聲對著王誠抱怨:

“李衛國怎麼回事?去了快一個半小時了,怎麼還冇回來?

辦這點小事都磨磨蹭蹭的!”

王誠也皺著眉,心裡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按說從豐澤園到大柵欄派出所,開車也就十分鐘的路程,就算加上報案的時間,半個鐘頭也足夠了,怎麼會拖這麼久?

難道真的出了什麼岔子?

就在鐘正國忍無可忍,考慮著要不要讓王誠先把龐大海控製住的時候,豐澤園的門口終於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眾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去,隻見李衛國帶著七八位穿著警服的公安同誌快步走了進來,領頭的是一位五十歲左右、神情嚴肅、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正是市局的陳局長。

李衛國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隻是頭發還有些淩亂,隻是臉上還帶著一絲冇褪去的疲憊和驚魂未定。

冇人知道這一個半小時裡他到底經曆了什麼

被糞澆、被狗追、被煤車撞,最後光著腳跑了兩公裡才到派出所,那副樣子差點被值班民警當成精神病給關起來。

直到他掏出軍區保衛處的證件,張所長才終於相信了他的身份。

一聽案子涉及軍區首長家屬,還可能有潛伏的敵特分子,張所長瞬間高度警惕起來,

這麼大的案子他根本不敢擅自做主,一邊安排李衛國去後麵洗漱換衣服,一邊第一時間向市局做了彙報。

冇過多久,陳局長就親自帶著人趕來了。

李衛國當時心裡彆提多得意了,連市局一把手都驚動了,這次絕對是板上釘釘能把龐大海這個“大魚”一網打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