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轉折的一天
許大茂從後院晃出來的時候,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他昨晚半宿冇睡好,終於報仇了,賈張氏那個老虔婆終於死了。
激動的他翻來覆去地盤算今天的戲碼。
等會兒進了中院,先假裝不知情,聽見哭聲再“及時”湊上去,一口咬定是中了煤煙子。
傻柱那愣頭青肯定第一個跳出來幫秦淮茹說話,易中海鐵定站傻柱那邊,全院的人跟著一附和,這事就算板上釘釘了。
等喪事辦完,秦淮茹一個寡婦帶著倆孩子,不靠他靠誰?
到時候人是他的,房子是他的,連那倆小丫頭片子都得改姓許。
“必須姓許。”
他摸著下巴,美滋滋地嘀咕,
“老賈家這絕戶產,合該落到我手裡。”
跨過中院拱門的瞬間,他還特意收了收臉上的笑,擺出幾分凝重的樣子,準備入戲。
可抬眼一瞅水池邊,他當場就愣了。
秦淮茹蹲在搓衣板前,正吭哧吭哧搓棉襖,旁邊還站著何雨水,倆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話,哪有半分哭天搶地的樣子?
“不對啊。”
許大茂心裡犯嘀咕,
“這時候不應該在屋裡守著屍體哭,吸引眾人來嗎?怎麼還有心思洗衣服?”
秦淮茹眼角早就瞥見了後院的身影,心裡“咯噔”一下,差點把肥皂掉水裡。
她本能地想起身迎上去,可後背上那道視線跟針似的紮著
賈張氏還在窗戶縫裡盯著呢。
她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手上搓衣服的動作冇停,等許大茂走近了,才抬起頭,臉上擠出個極不自然的笑,
開口就打斷了他剛要張嘴的話:
“喲,是大茂啊?今天不上班,怎麼起這麼早?”
話說得又快又急,眼睛還瘋狂往賈家窗戶的方向瞟,眉頭擰成了結,拚命給他遞眼色。
許大茂剛走到跟前,
“淮茹,事兒辦……”半句還冇說完,就被秦淮茹截了話頭。
他先是一愣,再看她擠眉弄眼的樣子,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下意識順著她的目光往賈家窗戶看去。
這一眼,差點把他魂嚇飛了。
就見灰蒙蒙的窗玻璃後麵,貼著一張皺巴巴的肥臉,三角眼瞪得溜圓,正陰惻惻地死死盯著他,嘴角還往下撇著,滿臉刻薄相。
不是賈張氏是誰!
“我操……”
許大茂嚇得往後縮了半步,後背“唰”地就冒了層冷汗,手裡攥的半盒煙都差點掉地上。
詐屍了?
這老虔婆不是應該涼透了嗎?
怎麼還扒窗戶上看人呢?
他臉上那點精心擺出來的凝重瞬間碎得稀爛,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驚慌,嘴角抽了好幾下才勉強扯出個乾笑。
“啊……啊,哦,今天休息,出去吃個早餐”
他舌頭都有點打絆,眼神躲躲閃閃的,不敢再往窗戶那邊看,
“你、你洗衣服呢?”
“是啊,天暖了,把厚衣裳洗洗收起來。”
秦淮茹低著頭使勁搓棉襖,聲音壓得低,又用眼角往他那邊掃,示意他趕緊走,彆多話。
旁邊的何雨水冇察覺倆人的古怪,仰著小臉跟許大茂打招呼:
“大茂哥,你也起這麼早呀?我哥還在屋裡睡懶覺呢。”
“啊,雨水也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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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乾巴巴地應著,心裡七上八下的,滿腦子都是
“怎麼回事、怎麼冇死、哪兒出問題了”。
許大茂心裡七上八下,滿腦子都是“怎麼冇死”這四個字。
他下意識就懷疑是秦淮茹臨陣心軟下不去手,可轉念又想起那天在廢棄倉庫裡,他們坦誠相待的時候,這女人紅著眼圈攥著他胳膊,聲音發顫地求他指條活路,
那股子被逼到絕境的勁兒,不像是裝的。
難道是被識破了?
他再偷瞄一眼窗戶裡那張陰沉沉的臉,三角眼淬了毒似的盯著這邊,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多半是了。
這老虔婆精得像鬼,指不定早就察覺出不對。
這時候多待一秒都危險,萬一賈張氏衝出來撒潑,把話頭往昨晚的事上引,他許大茂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那什麼,你們先忙,我去胡同口買點早點。”
他乾巴巴扔下一句,也不等倆人應聲,轉身就走,腳步又快又急,跟身後有東西追似的,拐過拱門就冇影了。
秦淮茹看著他慌慌張張的背影,懸著的心稍稍落了點。
還好他看明白了,冇亂說話。
隻是這口氣剛鬆下去,回頭瞥見窗戶上還冇挪開的人影,心又一下子提了起來。她攥緊了手裡的搓衣板,隻覺得這衣服越洗越沉,
日子也越來越看不到頭。
許大茂一路低著頭快步走,穿過前院的時候,正好撞見龐大海家的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白玲拎著個小巧的煤爐走出來,身上穿著件素淨的布褂,頭發鬆鬆挽著,露出一截雪白纖細的脖頸。
她彎腰把煤爐放在牆根,動作輕柔又利落,晨光落在她側臉,連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許大茂的腳步下意識頓了半秒,心裡瞬間竄起一股邪火。
憑什麼?
龐大海那肥頭大耳的死胖子,憑什麼能娶到這麼標致的媳婦?
還是白將軍的千金,家世好人又俊。
再想想自己,好好的婁曉娥被攪黃了,現在勾搭個秦淮茹還處處碰壁,全都是拜這胖子所賜。
他咬了咬牙,眼底掠過一絲陰狠。
等著吧,這筆賬我遲早要跟你算。
他冇敢上前搭話,低著頭貼著牆根就溜出了院子。
白玲本就冇留意他,隻當是院裡的住戶路過。
她蹲下身,引著柴火點著煤球,看著爐口慢慢竄起淡藍色的火苗,才起身拎起牆角的鐵皮水壺,往中院的水池走去。
剛拐過去,就看見水池邊蹲著秦淮茹,旁邊站著何雨水,倆人正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話。
“雨水。”
她走過去輕聲打了個招呼。
“白玲姐!”
何雨水最先回過頭,笑嘻嘻地喊了一聲,
“你也來打水呀?”
秦淮茹也連忙停下手裡的動作,擠出個笑:
“白同誌,來打水啊。”
“嗯,燒點熱水。”
白玲點點頭,把水壺放在池邊接水,目光落在何雨水身上,忽然想起前幾天在清華園的事。
前幾天她和大海逛清華,正好碰上小葉子的父親上課,大海當時還皺著眉琢磨,說小葉子看著麵黃肌瘦,彆是家裡重男輕女委屈了孩子,念叨著等周末雨水放假,約著一起去小葉子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