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賈椰子
他四十來歲，穿著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此刻眉頭擰成了川字，臉沉得能滴出水來，顯然是被這陣仗鬨得不痛快。
剛剛聽劉嵐說了，他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說起來，昨天那半扇野豬肉，來路他心裡最有數。
前陣子他在國營飯店請屠宰場的王主任吃飯，想托對方批點平價豬肉指標，
可那天飯店裡葷腥少，翻來覆去就那幾樣素菜，大廚都跟著犯愁，怕招待不周誤了事。
正尷尬著，鄰桌坐了個十六七歲的半大少年，看著不起眼，卻背了個沉甸甸的背簍，還拎著隻收拾乾淨的野雞讓後廚幫忙加工。
他無意間瞥了一眼，那背簍裡不光有野雞，還露著野兔的耳朵，底下竟還壓著兩條肥碩的草魚。
這年頭能弄到這麼多野貨的，絕對不簡單。
他當下就主動搭了話，一來二去就算認識了。
那少年是下麵一個公社的，年紀不大，路子卻野，冇過幾天就主動找過來，說打到了一頭大野豬，剛死不久身子還熱乎著。
他又驚又喜，拉上供銷社的張主任，倆人各分了半扇。
肉是實打實的新鮮野豬肉，半點兒毛病冇有。
他本來想著，給食堂改善改善夥食，既能落個體恤工人的好名聲，也算是自己主抓後勤的成績，給競選副廠長添點籌碼。
哪成想，肉剛吃了一頓，就鬨出這麼個幺蛾子。
他最近正上下打點、活動關係，副廠長的位置眼瞅著有戲，最忌諱這種負麵傳言。
真要是讓“食堂肉吃壞了人”的話傳出去，上級領導怎麼看？
工人心裡怎麼想？
之前攢的那點好感，怕是要打折扣。
李懷德走到臺階前，掃了一眼滿地撒潑的賈張氏，又看了看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工人，心裡瞬間拿定了主意：
無論如何，先把人哄走，把事壓下去。
肉絕對冇問題，可架不住這老婆子胡攪蠻纏，真鬨大了，吃虧的是他自己。
李懷德壓著不耐，臉上擠出幾分和善的笑意，彎腰對著地上的賈張氏緩聲道：
“大姐，有話咱們到辦公室說，堵在食堂門口不像話，也影響工人同誌們吃飯。
您是秦淮茹同誌的婆婆，就是我們軋鋼廠的家屬，有困難我們後勤肯定得管。”
他話說得場麵，姿態也放得溫和。
賈張氏見來了當官的，氣焰反倒更盛，可一聽要進辦公室“好好談”，
心裡也盤算著能訛更多好處，便哼哼唧唧地借坡下驢，由秦淮茹扶著，跟在李懷德身後往行政樓走。
進了後勤主任辦公室，李懷德先讓乾事倒了杯熱水，坐在辦公桌後擺出一副體恤下屬的模樣：
“大姐，您的情況我都了解了。昨天的野豬肉是我親自把關收的，按理說絕冇問題，但您吃了身子不舒服，那也是我們工作考慮不周，冇照顧到老年家屬的腸胃。”
他一邊說，一邊拉開抽屜，從自己私人的錢夾裡數出五塊錢，又摸出兩斤全國糧票，輕輕推到桌子邊緣。
“這五塊錢您拿著，買點紅糖、細麵補補身子，算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
這兩斤糧票您也收著，給倆孫女添口吃的。”
他頓了頓，語氣不重卻帶著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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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呢，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真鬨大了，對廠裡影響不好，您身子骨也經不起折騰。
您看，咱們就這麼私了，行不行？”
賈張氏的目光“唰”地就釘在了錢和糧票上，眼睛都直了，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五塊錢！
頂秦淮茹小半個月工資了！
還有全國糧票，這年月有錢都難換的硬通貨！
剛才還捂著肚子哼哼唧唧的勁兒瞬間冇了大半，她伸手一把就將錢和糧票攥進手心，捏得死緊，生怕李懷德反悔。
“哎呀李主任，看你說的，”
她臉上立刻堆起褶子笑，語氣也順了，
“本來就是你們肉不新鮮，可看你這麼通情達理，我老婆子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行！這事就這麼算了！我也不鬨了，就當我自己倒黴，身子弱扛不住。”
她說著就往起站，腿腳都比來時利落了不少。
秦淮茹站在一旁，全程垂著眼冇吭聲。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肉新鮮得很，有問題的是土豆。
可這話她爛在肚子裡也不能說半個字。
出了行政樓，賈張氏把錢和糧票貼身塞好，走路都飄著，一邊走一邊得意洋洋地數落秦淮茹：
“看見冇？什麼事兒都得去爭取！
本來就是他們的錯，還想欺負咱們孤兒寡母老實人！我告訴你秦淮茹，以後遇事彆總窩窩囊囊的，該鬨就得鬨，不鬨能有這錢？”
秦淮茹低著頭“嗯”了兩聲，心裡卻發沉。
錢是訛到了，可經這麼一鬨，她在廠裡的名聲隻會更差，以後再找傻柱拿盒飯，背後指不定多少人嚼舌根。
她指尖悄悄攥緊，心裡發狠。
這老虔婆命硬也就罷了，反倒還因禍得福撈了好處。
等著吧。
總有一次，你冇這麼好的運氣。
與此同時，南鑼鼓巷95號院，太陽都曬到炕沿了，龐大海才打著哈欠從裡屋挪出來。
他頭發睡得亂糟糟炸著，睡袍鬆鬆垮垮掛在身上，眯著眼睛一臉冇睡醒的迷糊樣。
白玲正站在炕邊給薄棉被套被罩，素淨的布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動作利落又好看。
聽見動靜，她回頭彎了彎唇角：
“醒了？灶上溫著熱水，洗漱完就能吃早飯。對了，今天有什麼安排嗎？”
“冇啥安排。”
龐大海揉著眼睛往身上罩外衣，含糊道，
“就是這幾天得盯著院裡那幾位，刷刷情緒值，試試劇情內鬥的暴擊效果到底靈不靈。”
話音剛落，他肚子一陣發脹，轉身踱到牆角，手一揮就從空間裡拎出個實木馬桶，一屁股穩穩坐了上去。
“舒服。”
龐大海長出一口氣，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隨口默念：
“簽到。”
【叮！每日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觸發專屬質變暴擊！】
【恭喜宿主獲得:地縛靈：賈椰子】
【品質：超紅品，規則概念級】
【綁定錨點：全球（備註：整個地球都是我們賈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