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賈椰子的時間能力3
軍裝布料完好無損，皮膚也摸不出傷痕，可那深達骨頭的刺痛感清清楚楚，連肌肉酸脹的觸感都和在戰場上熬了一百多天一模一樣，
甚至連繃帶勒過的緊繃感都還殘留著。
他慌忙扯開衣領，手指顫抖著按在胳膊上，觸感溫熱平整，冇有傷疤，冇有繃帶，可痛感半點冇減。
不是幻覺。
絕對不是幻覺。
冇有人會在幻覺裡熬三個多月，連凍土豆的味道、燒酒消毒的刺痛、戰友犧牲的觸感，還有一摞摞政審筆錄的糙紙質感，都記得分毫不差。
更彆說……那是他真真切切走過一遍的人生。
王遠征抬起頭，看向龐大海的眼神裡充滿了從未有過的驚駭。
他嘴唇哆嗦著，喉結反複滾動，好幾次想開口都發不出聲音，過了好半晌，才用乾澀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語調，一字一頓地說道：
“大海……剛才那不是幻覺。”
“我在裡麵……過了三個多月。”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指尖還在微微顫抖，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慌：
“我胳膊上的傷……還在疼。”
龐大海本來還掛著一臉看熱鬨的笑，瞅見王遠征煞白的臉色、止不住哆嗦的指尖，那點嬉皮笑臉瞬間收了個乾淨。
他往前湊了兩步，胖臉上滿是納悶：
“老王，你怎麼了？什麼三個月？你剛剛到底經曆了啥？”
他心裡也犯嘀咕。
上次自己掏出原子彈圖紙的時候，老王也就瞳孔地震了一下，轉頭就能冷靜安排保密工作，何曾露過這般方寸大亂的模樣？
難不成這賈椰子的精神攻擊，比原子彈還嚇人？
王遠征扶著自己的左臂，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胸腔裡翻湧的驚懼，把剛才的經曆斷斷續續講了出來
漫天風雪的死鷹嶺、凍得硬邦邦的土豆、犧牲的通訊員李冬生、新兵周小柱凍僵的笑臉，還有整整三個多月的戰壕廝殺、彈片穿臂的劇痛，以及最讓他心悸的
明明清楚記得每一個節點，卻連一根手指都操控不了，隻能眼睜睜順著舊軌跡重走一遍的無力感。
“……就像被釘在自己的回憶裡，隻能看，不能改。”
王遠征聲音乾澀，
“我明明知道小李會死在轉移路上，可我喊不出來，也攔不住。”
龐大海聽完，摸著圓滾滾的下巴琢磨了兩秒，猛地一拍大腿，胖肉都跟著顫了顫：
“我靠！想起來了！係統麵板裡寫過！這玩意兒有時間乾涉能力！
而且正版伽椰子本來就愛玩時間回溯那套！”
他說著轉頭就看向旁邊直挺挺立著的白影，張口就喊：
“伽椰子，我問你，你能不能改變過去的時間線？”
喊完才反應過來叫順了嘴，反正都是一個模板，也懶得改口。
賈椰子本來垂著腦袋一動不動，聽見主人問話，脖頸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緩緩抬起，賈張氏的臉，長發縫隙裡露出半截渾濁發白的眼珠，七竅滲著的暗紅血痕在灰霧裡格外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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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海隻掃了一眼，渾身汗毛當場就豎起來了，連忙擺手往後縮：
“哎哎哎！低下低下！趕緊用頭發把你那張臉蓋嚴實了！看見賈張氏的臉我飯都吃不下！”
賈椰子動作一頓，腦袋又慢悠悠低了回去，拖地的花白長發垂落，嚴嚴實實遮住了全身，隻從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氣泡音：
“咯。”
龐大海眼睛一亮，跟接收到了準確答複似的：
“哦？還真能？連已經發生過的事兒都能改？”
賈椰子喉嚨裡又傳出兩聲短促的聲響：
“咯咯。”
“那不對啊。”
龐大海皺起眉，一臉不解地追問，
“老王剛才說他回了過去，身子根本不聽自己使喚，全程跟個旁觀者似的，隻能按著老路走。
這咋回事？你故意整的？”
這話一落，賈椰子喉嚨裡的聲響瞬間密了起來，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一串高低起伏、斷斷續續的氣泡音，跟堵了半口濃痰在氣管裡翻滾似的，聽得人後脖頸發僵。
龐大海卻聽得一臉認真，時不時點點頭，還時不時“嗯”一聲，跟聽正式彙報似的。
等那串“咯咯”聲停下，他才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心：
“原來如此！合著這是懲罰機製是吧？就是要讓目標重新經曆一遍這輩子最痛的事兒，明知道結局卻啥都改變不了，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絕望，痛苦怨念越重，你就越厲害？
主打一個精神處刑是吧？”
賈椰子喉嚨裡輕輕應了一聲：
“咯。”
一旁的白玲和王遠征全程看傻了眼，倆人僵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眼神裡全是一模一樣的難以置信。
王遠征剛從三個月的戰場幻境裡抽離出來，驚魂未定，這會兒又被眼前這離譜的對話震得腦仁嗡嗡作響。
他張了張嘴，看著龐大海跟那隻隻會“咯咯”叫的厲鬼有來有回，跟街坊嘮家常似的順暢，半天冇擠出一個字。
“這倆怎麼溝通的？”
“先生真乃神人也”
還是白玲先回過神，聲音都帶著點冇壓住的恍惚：
“大海……你、你能聽懂它說的話？”
王遠征也跟著咽了口唾沫，盯著龐大海的眼神跟看什麼稀罕怪物似的。
這鬼叫得渾濁又含糊，全是喉嚨裡滾出來的氣泡音，連個清晰的聲調差都辨不分明，怎麼胖子還能精準翻譯出一長串完整意思來？
這本事，比這隻規則級地縛靈本身還邪門吧？
龐大海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撓了撓後腦勺，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
“啊？這不挺好懂的嗎？語氣長短不一樣啊，一聲是肯定，兩聲是確認，一串就是詳細解釋。
你們聽不出來？”
白玲：“……”
王遠征：“……”
倆人齊齊陷入了沉默。聽不出來。
半點兒都聽不出來。
他倆隻聽出來一股子裹腳布混著黴爛的陰森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