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賈椰子的時間能力2

這個跟了他半年的通訊員,明明在第二次戰役轉移時,為了掩護機要名冊凍死在雪溝裡了啊……

怎麼會……

“王部長?”

李冬生見他發愣,又急著喊了一聲,子彈“嗖嗖”從頭頂掠過,濺起的雪沫子濺了兩人一臉。

遠處的高地上,美軍坦克正轟隆隆往上壓,履帶碾過凍土的悶響混著槍聲,一下下砸在王遠征心上。

他環顧四周

起伏的雪嶺、被炸斷的鬆枝、山坳裡臨時掏的防炮洞、洞門口堆著的半袋凍土豆……

每一處景象都像刻在骨頭裡一樣熟悉。

這不是幻覺。

這是死鷹嶺。

長津湖。

可現在明明是1959年!

他明明在北京城郊的荒地裡,在測試那個叫賈椰子的地縛靈!

“************!”

腦子裡的紛亂隻持續了一瞬,幾十年軍旅生涯刻進本能的反應壓過了所有疑惑。

他一把摁低李冬生的肩膀,順手端起步槍,瞄準衝在最前麵的美軍士兵扣下扳機。

“砰!”

目標應聲倒地。

動作熟練得冇有半分遲疑,和三十歲那年的那個下午,一模一樣。

“傳我命令!一排守左翼,二排炸坦克履帶!

衛生員把傷員拖進防炮洞!”

他張口就喊出了當年一模一樣的指令,聲音都帶著風雪凍出來的沙啞。

白天美軍飛機輪番轟炸,炮彈把山頭的雪炸成了焦黑色,凍土翻起來好幾尺深。

他本來是帶著兩名保衛乾事下到前沿連隊,清查美軍空降特務蹤跡、核查潛伏部隊人員政審情況,

剛落腳就撞上了敵軍集團衝鋒。

連隊指導員當場犧牲,連長重傷,他臨危接過了臨時指揮權。

一切都和記憶裡分毫不差。

他帶著戰士們躲在防炮洞裡,洞頂的土被震得嘩嘩往下掉,砸在鋼盔上咚咚作響。

他摸出懷裡用油布裹得嚴實的政審名冊

這是他當年最看重的東西,人在名冊在。

晚上帶隊夜襲,端碉堡、炸坦克,雪地裡摸爬滾打,棉衣凍得硬邦邦的,像穿了一身鐵殼。

他親手把炸藥包塞進坦克履帶,爆炸的氣浪掀得他滾出去老遠,後背上蹭掉一大塊皮,火辣辣的疼。

最煎熬的是潛伏任務。

零下四十度的天,尖刀連要在敵人眼皮子底下潛伏三天三夜。

他放心不下防滲透工作,跟著隊伍一起趴在雪地裡,用雪把自己埋起來,隻露出兩隻眼睛,一邊盯防敵軍動向,一邊暗中觀察隊伍裡的異常。

餓了就啃凍得像石頭一樣的土豆,得放在懷裡焐半天才能咬動一小口;

渴了就抓一把雪塞進嘴裡,冰得牙床生疼。

身邊的新兵周小柱凍得渾身發抖,嘴唇烏青,湊過來小聲說:

“王部長,我有點困,想睡會兒……”

王遠征心裡一緊,伸手就去搖他的肩膀。

指尖觸到的是一片冰冷的僵硬。

小夥子身體已經硬了,臉上還帶著點淺淡的笑,懷裡緊緊揣著剛填完的政審登記表,紙頁都凍得硬邦邦的。

和記憶裡的畫麵,分毫不差。

王遠征胸口像被巨石壓住,喘不過氣。

他確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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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回到了三十歲那年,回到了長津湖的死鷹嶺陣地。

不是幻境,是真真切切重新走了一遍當年的路。

他甚至清楚地記得,三天後的阻擊戰裡,會有一枚彈片劃傷他的左臂;

記得戰役後期揪出的三批空降特務藏在哪裡;

記得哪幾個戰士是意誌動搖的變節分子。

可他什麼都改變不了。

身體像被無形的線牽著,一步步沿著當年的軌跡往前走。

阻擊戰打得最凶的那天,一枚彈片在他身邊炸開。

火辣辣的痛感瞬間貫穿了左臂。

他低頭一看,軍裝被劃開一道大口子,血很快湧出來,滴在雪地上,紅得刺眼。

跟著他的保衛乾事要拉他後撤,他一把推開,咬著牙讓衛生員簡單包紮

陣地不能丟,潛藏的特務還冇挖乾淨,他這個管保衛的不能先退。

用燒酒消毒的時候,他咬著木棍差點把牙咬碎。

鑽心的疼,真實得冇有半分虛假。傷口剛包好,敵人又衝上來了,他拎著槍就往前頂,胳膊上的繃帶很快被血浸透,凍成了硬邦邦的血痂。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熬,從寒冬臘月熬到冰雪消融,整整三個多月。

他一邊跟著部隊轉戰陣地,一邊揪出了三批空降特務、清查出兩個動搖變節分子,手裡的審查筆錄寫了厚厚一摞。

身邊的戰友換了一茬又一茬,好多名字都記不清了,可雪地裡的血、坑道裡混著血腥味和火藥味的渾濁空氣、凍土豆硌牙的乾澀觸感,每一樣都刻進了他的感官裡。

好不容易等到大部隊彙合,兵團要給他記個人二等功。

就在授功儀式的前一天,美軍的重炮突然覆蓋了臨時休整的營地。

一枚炮彈帶著尖嘯聲直直落在他身邊

轟!

氣浪掀著碎石砸在臉上,王遠征下意識地閉緊了眼睛。

預想中的粉身碎骨冇有到來。

耳邊的炮火聲、喊殺聲、衝鋒號聲,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猛地睜眼,眼前還是那片灰蒙蒙的濃霧,腳下還是枯黃的荒草,密密麻麻的分身不見了,扭曲的空間也恢複了正常,隻有十幾條裹腳布還鬆鬆垮垮地纏在他四肢上。

風輕輕吹過草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切都和幾秒鐘前冇什麼兩樣。

王遠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後背的軍裝已經濕得能擰出水來。

他渾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製地發酸發顫,像真的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三個多月,疲憊感深入骨髓,連站著都覺得腿軟。

龐大海站在他對麵,正抬手在他眼前晃來晃去,滿臉納悶:

“老王?老王你發啥呆呢?不就挨了一下精神攻擊嘛,咋還站著不動了?”

在他和白玲的視角裡,從賈椰子發動禁錮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四五秒鐘。

王遠征就跟突然卡殼了似的,僵在原地眼神發直,連動都冇動一下,他們還以為是精神攻擊讓他短暫失神了。

龐大海說著就伸手拍了拍他的左臂,想把人拍醒:

“回神了老王!測試結束,收工了!”

“嘶”

王遠征猛地倒抽一口冷氣,痛得臉色煞白,下意識地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左臂。

就是剛才被彈片劃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