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真正的攻擊開始了
胖子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拽著白玲悠哉悠哉地往國營飯店走,滿腦子都是醬肘子和清蒸大蝦的香氣,壓根冇把剛才那句命令當多大事兒。
可他隨口落下的一句話,卻隔著一片海,給千裡之外的島國,釘死了最後的喪鐘。
當天晚上東京,正是夜色最濃的時刻。
戰後十年的浮華像一層薄紗,蓋在銀座的霓虹與港區的洋館之上。
三菱、三井、住友、安田四大財閥的府邸散落於城市最尊貴的地段,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冇人知道,一場無聲的清洗,已經隨著一縷跨海而來的淡霧,悄無聲息地降臨了。
港區白金臺的岩崎府邸,書房裡還亮著暖黃的臺燈。
三菱財閥現任家主岩崎清彥剛結束一場秘密會議,指間夾著雪茄,正低頭審閱一份軍工產業的擴產計劃書。
雪茄的香氣混著鬆木香,填滿了整間鋪著厚地毯的書房,牆上的掛鐘滴答走著,沉穩得像這個家族百年的基業。
忽然,掛鐘的指針頓了一下。
岩崎清彥皺了皺眉,抬眼掃過去,就見黃銅指針竟開始緩緩倒轉,一圈,又一圈,臺燈的光線也跟著忽明忽暗,暖黃一點點褪去,泛出陰冷的青白。
“怎麼回事?”
他沉聲喊了一聲,想叫外麵的侍從,可喉嚨裡發出的聲音,竟像蒙了一層水,悶悶的傳不出去。
室內的溫度毫無征兆地往下掉,雪茄的火星瞬間熄滅,
白霧從地毯的紋路裡絲絲縷縷地冒出來,帶著一股陳年黴爛混著裹腳布的腥臭味,直鑽鼻腔。
岩崎清彥猛地站起身,伸手去摸桌下的手槍。
指尖剛碰到槍柄,眼角的餘光就瞥見文件紙上,落了一根花白的長發。
不是他的。
他才五十出頭,頭發烏黑油亮,府上也從冇有這麼老的女傭。
那根頭發動了。
像有生命似的,順著紙麵慢慢爬動,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無數花白長發從文件縫隙、抽屜縫隙、地板縫裡瘋狂湧出來,像潮水般漫過書桌,纏上他的腳踝。
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褲腿往上竄,岩崎清彥駭然低頭,就看見陰影裡緩緩伸出幾條灰撲撲、臟兮兮的布條
是陳舊的裹腳布,布邊都磨得起了毛,帶著令人作嘔的腥氣,毒蛇般纏上他的手腕、腰腹。
“八嘎!什麼人!”
他拔出手槍,對著陰影裡連開數槍。
子彈呼嘯著穿過翻湧的白發與布條,釘在對麵的牆上,連半分阻滯都冇有。
陰影裡,一道瘦高的白影緩緩“滲”了出來。
花白長發拖在地上,蓋住了整張臉,腦袋以一個違背生理結構的角度歪著,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濃痰堵在腐爛的氣管裡,一下一下,撞得人耳膜生疼。
是個……
老太太?
岩崎清彥腦子裡閃過荒謬的念頭,下一秒,無數畫麵猛地砸進他的腦海
是他二十年前吞並小工廠時,被逼得跳樓的廠長;是戰時強迫勞工累死在礦場的屍骨;是被他奪走土地、懸梁自儘的農戶……一張張臉血肉模糊,圍著他嘶喊、索命。
裹腳布越纏越緊,勒得他肋骨哢哢作響,肺裡的空氣一點點被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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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喊,喉嚨裡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氣音;他想掙紮,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原地,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白影慢悠悠飄到麵前,長發縫隙裡,露出半截渾濁發白的眼珠。
“咯。”一聲輕響,像在算賬。
下一秒,裹腳布猛地收緊。岩崎清彥的眼睛瞪到極致,身體以詭異的角度彎折下去,手裡的手槍哐當落地。
書房重新恢複了安靜,掛鐘恢複了正常走動,臺燈重新暖黃。
隻有地上一具彎折的屍體,和滿室散不去的黴爛腥氣,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白影緩緩融進了陰影裡,下一個目標,已經標記好了。
與此同時,銀座附近的三井會館裡,正舉辦著一場私人晚宴。
三井財閥的掌舵人三井隆一端著香檳,被一眾財閥子弟、軍政官員簇擁著,臉上帶著誌得意滿的笑。
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樂隊奏著輕柔的舞曲,衣香鬢影,一派盛世光景。
忽然,宴會廳的燈光閃了三下。
眾人愣了愣,還以為是電路故障,笑著打趣兩句,冇人放在心上。
可三井隆一卻皺起了眉。
他發現,宴會廳好像變大了。
明明剛才還站在離門口幾步遠的地方,這會兒放眼望去,賓客們三三兩兩地站著,可儘頭的大門卻遠得像在另一個世界。
地麵的大理石花紋無限延伸,踩上去軟乎乎的,像踩在厚厚的黴斑上。
“怎麼回事?”
他低聲問身邊的副手,可對方一臉茫然,似乎完全冇察覺異常。
寒意慢慢滲進來,水晶吊燈的光一點點發灰。
有人尖叫了一聲。
眾人循聲看去,就見宴會廳的柱子後麵,緩緩飄出一道白影,花白長發垂到腳踝,腳步虛浮,像踩在空氣裡。
“誰?哪個部門的?”
一名軍官模樣的人厲聲嗬斥,伸手就去摸腰間的配槍。
白影冇停。
更詭異的是,她的身影越來越多。
柱子後麵、窗簾後麵、餐桌底下、水晶吊燈上……
一道又一道一模一樣的白影鑽了出來,滿屋子都是花白的長發,和此起彼伏的“咯咯”聲。
“開槍!快開槍!”
不知誰喊了一聲,警衛們紛紛拔槍,對著滿廳白影瘋狂射擊。
子彈穿梭,卻儘數穿過虛影,打在牆上、玻璃上,碎渣四濺。
賓客們慌了,尖叫著往門口跑,可跑了半天,大門依舊在遠處,像永遠也跑不到頭
空間被折疊了,他們被困在了無限循環的宴會廳裡。
三井隆一被保鏢護在中間,心臟狂跳,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死死盯著那些飄來飄去的白影,忽然聽見耳邊響起一句尖酸刻薄的中國話,明明聽不懂,卻詭異的明白意思:
“欠我們賈家的,連本帶利,該還了。”
誰?華夏話?賈家?
他腦子裡一團亂麻,下一秒,就看見護著他的兩個保鏢眼神突然變了。
兩人赤紅著眼,死死盯著他,嘴裡念叨著“是你害了我家人”“你吞了我的家產”,
竟調轉槍口,對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