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胖子收你的來了

詭異的平靜,比明目張膽的動蕩更讓人脊背發涼。

接下來的兩天裡,各國的動作驟然加碼。

美國國務院率先以外交照會形式向日方提出質詢,要求對天皇殞命後的權力交接、高層人事異動做出官方說明;

蘇聯駐日大使連續三天求見外務省官員,要求核實遠東駐軍調整的具體方案;

英法等國也紛紛以商務、僑民事務為由,頻頻叩擊日本的官方大門。

可所有的問詢,得到的都是程式化、毫無破綻的答複。

外務省的官員語氣平和、措辭嚴謹,一條條回複滴水不漏,既不回避問題,也不透露半分多餘信息,像臺設定好程序的機器。

從前推諉扯皮、派係內鬥的痕跡蕩然無存,所有人都口徑統一、步調一致,平和得近乎詭異。

暗地裡的動作更是鋪天蓋地。

美國中情局喚醒了潛伏在日本政界、財閥、軍部裡整整十二年的三名“沉睡暗線”,這三人平日裡連緊急聯絡都極少動用,是安插在最核心位置的底牌。

可指令發出去後,收到的回複依舊千篇一律

“國內秩序平穩,權力交接正常,未發現異常勢力滲透”。

克格勃遠東局直接派出了六名經驗豐富的外勤特工,以商船船員、商人、記者的身份分批潛入東京。

他們剛踏上日本領土的那一刻,影子裡便纏上了細不可察的灰白發絲。

不出二十四小時,六人全部“歸位”,發回的加密電報內容和所有人如出一轍:

一切正常。

蘭利總部的地下指揮室裡,杜勒斯盯著鋪滿整麵牆的情報彙總,臉色鐵青。

“不正常,全都不正常。”

他指尖重重敲在“全員反饋正常”的報告上,聲音發沉,“十二個外勤、八名暗線、四名外交官員,傳回的信息高度雷同,連措辭習慣都像同一個人寫的。

這不是正常狀態,這是被統一口徑了。”

旁邊的東亞處處長遲疑著開口:

“會不會是……日本軍方完成了秘密政變,徹底控製了所有高層?

可他們怎麼做到毫無動靜的?四大財閥的根基幾十年了,不可能一夜之間全被拿捏。”

杜勒斯沉默了很久,腦海裡閃過幾個月前蘇聯上空拍到的不明飛行物報告,閃過日本上空那次精準得反常的“隕石撞擊”。

一個荒誕卻又無法證偽的念頭,在他心底悄悄冒了出來。

“追加‘藍皮書計劃’的預算。”

他忽然開口,

“讓航天部門加快偵察衛星的研發,所有東亞軌道的衛星,重點監控日本本土。另外,給軍方傳個話,外太空武器研究的撥款,我會去國會爭取。”

他冇說出口的是

如果人類手段查不出問題,那問題本身,可能就不是人類的。

同樣的判斷也出現在了莫斯科。

安德羅波夫聽完克格勃的彙報,煙鬥在手裡轉了一圈又一圈。

“華夏那邊有什麼動靜?”

“中方外交層麵冇有任何異常表態,邊境駐軍也冇有調動。

但我們的人觀察到,他們近期的原子能、航天項目進度明顯加快,像是……提前知道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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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羅波夫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日本的異變、華夏的提速、年初以來全球範圍內的人事異動……

一條條線索串不起來,卻都透著股非比尋常的味道。

“給科學院那邊批經費。”

他最終下令,“地外文明研究、航天工程,全部加碼。告訴他們,不用怕花錢,我們必須搶在美國人前麵。”

冇人敢把“外星文明掌控日本”這句話擺到臺麵上,可所有高層的心底,都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寒意。

一個國家悄無聲息地換了內核,所有人類的滲透、監聽、打探全部失效,除了非人力量,他們找不到第二種解釋。

冷戰的鐵幕之下,新的、更宏大的恐懼,正在太平洋上悄然蔓延。

四月下旬的午後,四九城站的站臺鳴著汽笛,一列從漢口方向開來的綠皮火車緩緩停穩。

李衛國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舉著寫有“龐家灣同誌”的硬紙板站在出站口,冇等多久,就看見五個人縮手縮腳地跟著人流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村長龐世昌,五十七八歲,黑瘦的臉膛上刻滿了皺紋,

穿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袖口還打了兩塊補丁,手裡緊緊攥著個藍布包袱,腰杆微微弓著,像是習慣了低頭說話。

他身後跟著生產隊長龐鐵柱,三十出頭,個子高、骨架大,皮膚曬得黝黑,一雙糙手不知道往哪兒放,眼睛東瞅西看,又不敢多看,滿臉都是頭回進京城的局促。

再後麵是三個老人:七十歲的龐守義是族裡的長輩,背駝得厲害,耳朵有點背,走路拄著根棗木拐杖,眼神卻很亮;

六十多歲的龐老根是個老光棍,當年洪災裡下河撈過人,手糙得像老樹皮,懷裡死死抱著個油紙包,生怕摔了;

最後是王桂英老太太,六十二歲,是龐家灣的老接生婆,裹著小腳,走路顫巍巍的,頭發花白梳得整整齊齊,眼神最是活絡,一路走一路偷偷打量站臺的樓房。

五個人都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拎著鼓鼓囊囊的布包,站在人潮裡格格不入,像一群誤入了大世界的麻雀。

“是龐家灣的鄉親們吧?”

李衛國迎上去,語氣儘量放得溫和。龐世昌連忙上前,雙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陪著笑點頭:

“是是是,同誌您就是李乾事吧?勞您費心跑一趟。”

“客氣什麼,都是為了工作。”

李衛國接過龐鐵柱手裡最重的布包,

“走吧,車在外麵等著,先帶你們去招待所歇著。”

幾人跟著他出了站,看見停在路邊的墨綠色吉普車,都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

龐鐵柱偷偷扯了扯龐世昌的衣角,小聲嘀咕:

“叔,這就是小汽車?咱也能坐?”

龐世昌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彆亂說話,臉上卻也帶著幾分局促。

一路上,幾人都安安靜靜的,不敢大聲喘氣,隻敢用眼角餘光瞟窗外的高樓、電車、穿製服的警察。王桂英老太太攥著衣角,嘴裡小聲念叨著

“乖乖,京城的樓這麼高”,

龐老根則盯著車窗玻璃,看自己的影子,覺得新鮮得不行。